第274章 好戲開場(1 / 1)
琪哥說九爺已經讓人在市場上盯著了,這個我就沒辦法再繼續打聽下去。
再打聽下去,琪哥該懷疑我了。
那一千萬的鑽石,我這段時間一直貼身裝著。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可能還得繼續裝下去。
唉,愁死人。
我總不能一輩子把鑽石裝在身上,如果這些鑽石不能換成錢,那它和一堆石頭有什麼區別?
關鍵是,石頭不會給我引來殺身之禍。可是鑽石一旦暴露,那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唉……
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我已經接二連三地在嘆氣。琪哥和依染都看著我,問我怎麼了?
我回過神來,趕緊磕磕巴巴地找了個藉口:
“就是……那個……那個鑽石的事,也怪我。我當時不知道陳老大拿了九爺的鑽石。不然我不會殺他,我會先問清楚鑽石去哪了再說。”
琪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不怪你,九爺自己也說過。當時讓你和秋海棠離開時,應該提前給你透露一點這方面的訊息。只是……”
琪哥沒說,但是我已經猜到了一點,不過這話我不能說。
依染看琪哥欲言又止,問他:
“是讓韓哥去處理鑽石的事了嗎?那為什麼不給韓哥說清楚?”
琪哥看了我一眼,自己說了:
“九爺的意思,也是想看看韓唐會不會和秋海棠有事。沒想到弄巧成拙,反倒失去了鑽石的訊息。”
琪哥說完,我們三個都沉默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九爺的防人之心,或者說疑心太重。如果不是九爺不相信我,說不定丟鑽石的事就不會發生。
但是我心裡清楚,如果再給我一萬次的機會,我還是會在看到鑽石的一剎那,把鑽石據為己有。
鑽石不能出手,那是現在才發生的事,誰能在當時面對那麼大一筆財富的時候不動心啊。
三個人繼續吃喝,但是,因為剛才提到了九爺,三個人都有了點心事,酒局明顯沒有剛才的熱鬧氣氛了。
默默吃喝了兩口,我看看時間還早,就說去醫院看看紅姐:
“大過年的,紅姐還一個人在醫院,我們也好久沒去看她了。”
琪哥起身收拾桌子,依染說回去做兩個菜,給紅姐帶過去。
下午五點,我們三個一起到了醫院。
紅姐還住在我給她訂的單人病房裡,幾個月不見,紅姐已經沒有人形了。
她的頭髮全部掉光,牙齒也沒有了。上次來,還只是半個身子纏著紗布。但是這次,她的病床上鋪著塑膠布,渾身都纏滿了紗布。
紅姐很高興我們來看她,但是她已經不能動了,只能直挺挺地躺在那裡。
紅姐沒有牙齒,以前塗抹著鮮豔口紅的嘴唇,已經完全乾癟下去,說話時撒氣漏風的像個老太太:
“過年……這麼冷,你們……還來……看我。”
紅姐說話很費勁,她乾巴巴貼在臉上的皮膚也有幾處潰爛的地方,一點點黑色的膿液正在滲透出來。
依染要拿紙巾給紅姐擦,紅姐不讓她靠近:
“別,會感染……”
依染畢竟是女人,看著紅姐的慘樣,忍不住哭了。
我和琪哥心裡也難受,又知道說什麼安慰的話都是廢話,只能默默地站著。
紅姐的病房裡,充斥著一股腐肉的臭味。一個戴著厚厚口罩的小護士進來,把紅姐病床上的塑膠布抽走一層。
那個塑膠布的下面,還是一層塑膠布,小護士抽掉上面一層帶著粘液的就離開了。
我問紅姐:
“醫院不給你吃藥看病嗎?”
紅姐的臉上做不出任何表情,暗淡的眼神裡也沒有一絲光:
“現在……就是等……等死。沒有……治好的……的……辦法。”
依染捂著嘴,嗚嗚哭泣。
琪哥沉著臉,眼睛看著別處。
只有我,還有一點不甘心:
“紅姐,我們真的可以換醫院。你不用擔心花錢,我有錢。”
紅姐掙扎不出一點笑容,但是我能看出來,她還是激動了一下:
“韓唐,你……”
紅姐話說一半,又突然說要琪哥和依染先出去。
琪哥沒說什麼,低頭走了出去,依染也哽咽著離開。
“韓唐,”
紅姐叫我,我趕緊走到她床邊:
“紅姐,我在。”
紅姐每說一個字,好像都要費她很大的力氣。可她還是努力又認真地看著我,艱難地開口:
“年……過完了,我也……該走了。你給……你給姐來個……痛快的,送姐一……一程吧。”
我睜大眼睛看著紅姐,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紅姐,你是要我……要我……”
紅姐說了那幾句話,已經費力到極點。她再沒力氣開口,也沒力氣點頭,只是深深地看著我。
我懂了紅姐的意思,可是我下不去手。
紅姐不說話,她就那麼看著我,看得我心裡一陣發酸。
我知道紅姐痛苦,知道她生不如死。可能她早就有了這個念頭,但是她已經沒有辦法自己了結自己,她必須靠別人幫忙。
我的聲音有點顫抖:
“紅姐……”
我不知道說什麼。
說活著就有希望?對別人來說可能是,但是對紅姐來說,多活一秒,就多受一秒的罪。
我離紅姐很近,能聞到她微弱的呼吸裡都是腐爛的味道。估計她的五臟六腑和她身上一樣,都已經爛了。
“紅姐,你住院這麼長時間,九爺有沒有來看過你?”
紅姐輕輕垂了一下眼皮。
其實我還有很多事想問紅姐,關於樹皮蠱蟲的,關於小護士的,關於九爺過去的種種。
可是,我不能開口。
紅姐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在拼命掙扎,我實在不忍心看她更難受。
紅姐一直看著我,我知道她在等我動手。
掐死或者捂死紅姐,我都做不到,而且那樣對紅姐來說太痛苦。
我會功夫,我準備用最溫和的方式,送紅姐上路。
我把手放在了紅姐的肚臍眼上,厚厚的紗布下,她整個的肚子都是凹陷下去的。
“紅姐,我給你的神闕穴注一股力。這樣你不會難過,也不會痛苦,可以走的……很快。”
我不敢看紅姐的眼睛,紅姐掙扎著說了兩個字:
“謝謝。”
我食指弓起,用指關節的部分用力往下一按,紅姐的身子輕輕顫動了一下。
我抬頭看紅姐,她已經閉上了眼睛。
紅姐走了,她解脫了,我心裡也有一絲莫名的解脫。
我從病房出來,琪哥和依染就站在門口。
“紅姐走了,我們商量一下,給紅姐把後事辦了吧。”
依染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而琪哥則一臉平靜,好像他知道會有這個結果。
依染什麼也沒問,轉身進了病房。
很快,病房裡就傳來依染的哭聲。
琪哥很冷靜:
“沒什麼好商量的,醫院會通知火葬場,我們等著收骨灰就行了。”
我說:
“總得找塊墓地,把骨灰埋了吧。”
琪哥搖頭:
“紅姐沒有家人,隨便找個荒山野地埋她,還不如放在殯儀館,他們會處理。”
“怎麼處理?”
“先放個一兩年,最後把所有沒人認領的骨灰集中起來,埋在一個地方。”
我本來不想和琪哥再糾結這個問題,既然琪哥說殯儀館可以處理,那就讓殯儀館處理吧。.
可是,我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我覺得紅姐的骨灰,可能放在我手裡更好:
“紅姐又不是沒人認領,我們可以領。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領回去。”
大家都還沉浸在紅姐去世的難過中,琪哥只當我是一時的義氣,也沒有多說什麼:
“隨你。”
大概一個禮拜後,我拿到了紅姐的骨灰。
一個深紅色的骨灰盒,上面有紅姐的一張照片。
我把骨灰盒拿回家,放在我自己大衣櫃的角落裡,用幾件不經常穿的衣服蓋起來。
琪哥以為我是因為義氣,才把紅姐的骨灰抱回家的。
其實,我是把那一千萬的鑽石,藏在了骨灰盒裡。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這是我覺得最保險的藏鑽石的地方。
鑽石是九爺的,一直暗地裡找鑽石的,也是九爺的人。
紅姐去世,整個勝義堂的人都知道。我把紅姐的骨灰拿回來,大家也知道。
如果九爺的人來我家裡找鑽石,我估計,應該沒人想著在紅姐的骨灰裡去找吧?
畢竟,我不能一直把鑽石帶在身上。
我成天在外面跑,大部分時間又是和九爺的人在一起。萬一哪天不小心被發現,那我當場死都來不及了。
紅姐的事處理完,又過了一個多月,任春雅的別墅終於正式動工。
為了趕工期,張大瀟加了很多人手,我也幾乎每天都在工地上盯著。
這中間,依染陪著任春雅來過一次。
依染還是有點手段的,就憑著住院那段時間的表現,已經和任春雅成了關係不錯的朋友。
任春雅也沒有架子,依染比她大兩歲,她也不在乎自己是大嫂的身份,一直稱呼依染為姐姐,兩個人看著還挺親密。
九個月後,別墅基本蓋成,開始了最後的裝修部分。
張大瀟只是工程建設,別墅開始裝修,他的隊伍就撤了。
不過,張大瀟畢竟是幹這一行的,在裝修這塊也有認識的人。
張大瀟給我推薦了一個裝修公司,我大概瞭解了一下,覺得那家公司在行業裡還挺有名,就準備讓他們過來裝修。
可奇怪的是,任春雅突然說她已經聯絡好了裝修公司,還讓我不要再管後面的事。
我有點意外,整個別墅從開建,到中間出了各種事,再到後面催著趕工期,基本上都是我在負責。怎麼到了裝修這塊,就不要我了?
我不是非要把這事管到底,整天在外面風吹日曬的,又不是什麼特別享受的事。
不管是九爺還是任春雅,只要他們任何人說不讓我管,我都沒有二話。
我只是不能理解,任春雅後面派來搞裝修的那個小夥子,竟然是她們醫院的一個大夫。
當我看到那個戴著近視眼鏡,文質彬彬,說話還唯唯諾諾的大夫後,我都懷疑對方來錯了地方:
“你……你就是後面要負責別墅裝修的人?”
戴眼鏡的小夥子很靦腆,甚至有點緊張:
“是,我叫席彭,是任院長讓我過來的。”
我上下打量著席彭:
“你不是醫院的大夫嗎,你懂裝修這塊嗎?”
席彭靦腆地笑了一下:
“任院長說,裝修的事,她會找裝修公司過來,我負責別的事情。”
我驚訝了:
“這別墅都蓋成了,現在就剩下裝修了,還能有什麼別的事?”
席彭搖頭:
“我不知道,是任院長讓我過來的。她說我負責的事很重要,讓我一定要從頭到尾守在別墅。”
席彭個子不高,也很瘦。他站在我面前和我說話,氣勢完全被我壓住。
可能是覺得這種感覺不舒服,席彭匆匆說了兩句就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發愣。
別墅要裝修,臨時換裝修公司。任春雅派一個大夫過來,又說不讓他管裝修的事,讓他負責別的更重要的事。
我看著眼前的五層高的別墅,實在想不通除了裝修,這別墅還有什麼重要的事,需要一個大夫來負責?
不過,既然任春雅不讓我管了,那我也只能離開別墅。
後面的一段時間,基本上再沒有什麼事發生。
唯一讓人意外的是,整個別墅的裝修,竟然比蓋別墅的時間還長,整整用了一年的時間。
也就是說,別墅是今年入冬前,也就是十一月底蓋成的。但是徹底裝修好,已經到了第三年的開春。
這個時間拖得太長,除了幫九爺處理了幾件別人打砸賭場的小事,我基本上都閒在家裡。
至於讓依染找樹皮蠱蟲和擺脫小雨,因為這兩件事都需要任春雅出場,所以我只能跟著別墅的裝修時間,把這些事往後推。
直到別墅裝修好,任春雅請我們幾個關係好的去別墅聚會。我知道,好戲總算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