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可憐的李副市長(1 / 1)
崔康樂要拿兩千萬,換一個讓我殺了他的機會,我覺得這個生意可以做。
我靠近崔康樂,在清清楚楚地聽他說了密碼後,我重重一拳,打在崔康樂的胸口。
一切都發生在轉眼間,就像我上次把鑽石裝進自己的兜裡,沒有猶豫,沒有考慮,一切都順理成章的,就好像事情本來就該那樣子一樣。
一股鮮血從崔康樂的嘴裡噴出來,他眼睛裡的光迅速暗淡下去,嘴角勾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本來想扼斷崔康樂的脖子,但是一想,崔康樂已經被琪哥打斷了肋骨,我與其在他的脖子上留下明顯的傷痕,不如在他的身上來個致命一擊,反而不會有人懷疑他的死。
為了不讓自己成為第一個發現崔康樂死了的人,我假裝在沙發上睡著了。
直到琪哥一腳把我踢醒,我一看琪哥鐵青的臉色就知道,他已經發現崔康樂死了。
果然,琪哥一腳把我踢醒,狠著聲問我:
“讓你看著崔康樂,你怎麼睡著了?”
我故意做出迷迷瞪瞪的樣子,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崔康樂,才開口說道:
“他不是在那嗎?”
琪哥很氣憤,又很無奈:
“他死了……真是操了,這讓我怎麼給九爺交代?”
琪哥很少說髒話,但是崔康樂死了,直接影響九爺拿到崔康樂所有產業的大計劃,所以琪哥也知道,這個責任太大了。
我一聽琪哥說崔康樂死了,假裝驚慌地“啊”了一聲,又慌里慌張地跑到崔康樂身邊。
崔康樂當然死了,我親手殺死的。
我看著崔康樂嘴邊的血,已經凝固成一攤黑色的果凍了,也是連連搖頭:
“完了完了,崔康樂傷的太重,他這是吐血而亡了。琪哥,趕緊告訴九爺吧,這可不是小事啊。”
琪哥狠狠地嘆了口氣,一步三個臺階地上了樓。
不一會兒,九爺和琪哥一起下樓。
九爺看著已經死掉的崔康樂,臉色比任何人都難看。
九爺看著琪哥帶回來的那個醫生,問他:
“怎麼死的?”
那個醫生我沒見過,但是看他的樣子,應該是經常替九爺做事的。
醫生指著崔康樂的嘴角:
“我檢查了,這個人的內臟本來就有傷。這次被外力打擊,除了表面的皮肉傷,肋骨斷了三根。他最致命的傷,是他的內臟突然破裂,導致大量鮮血從嘴裡噴湧出來而導致的死亡。”
醫生說崔康樂之前就有內臟受傷的現象,應該是上次去碧桂園,王哲拿手榴彈炸那棟三層小樓,把崔康樂驚嚇的心臟驟停。
我當時為了救崔康樂,使用了心口錘拳頭的急救法。我當時就知道,那種急救法肯定會傷到崔康樂的內臟。沒想到崔康樂最後的死因,竟然和這個有關係。
我在旁邊低著頭,低聲給九爺道歉:
“九爺,對不起,是我沒看好他……”
九爺沒有吭聲。
琪哥也趕緊開口:
“九爺,是我不好,我剛才下手太重了。去接李醫生回來,路上走的也太慢……”
九爺的臉色沒有一點緩和,開口說話也硬邦邦的:
“屍體先不要處理,你們兩個,跟我上樓。”
二樓,九爺一把推開李副市長待的那個房間的門。
譚力站在靠窗的位置,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李副市長,嚇的直接坐了起來。
九爺沒有一句廢話,對著李副市長就開門見山:
“崔康樂死了,關於他在上寧市的產業怎麼落到我手裡,你得再替我想個辦法。”
李副市長一臉懵,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死了?誰死了?”
琪哥在九爺身後開口:
“崔康樂死了,吐血死了。他之前答應給九爺寫遺產贈予書,現在寫不成了。你趕緊想個辦法,把崔康樂的產業,繼續轉到九爺名下。”
李副市長愣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廢話:
“他……他死了?他不能死啊,你們趕快找醫生救他啊。遺產贈予書必須是本人寫的,不然我就是找了律師,也沒辦法走後門啊。”
李副市長看上去比我們所有人都著急,九爺看著李副市長的樣子,臉色都黑成鍋底了:
“崔康樂肯定是救不活了……李副市長,我現在只問你一件事,沒有崔康樂的遺產贈予書,你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把崔康樂的產業轉到我名下來?”
李副市長畢竟是當官的,他可以幹違法的事,但必須是人不知鬼不覺的那種。
而崔康樂的產業遍佈整個上寧市,要把這麼重要的,影響著整個上寧市稅收和很多人就業的大買賣,合理又合法地轉交到另一個人的手裡,如果沒有正規的手續,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九爺,”
李副市長愁眉苦臉,感覺都要哭出來了:
“你要是能救人,就趕緊救人。如果崔康樂真的死了,事情就真的很難辦了。”
李副市長比任何人都不願意接受崔康樂的死,並不是他真的不想讓崔康樂死,而是他心裡清楚,崔康樂要是真的死了,要遭罪的人就是他了。
可崔康樂就是死了,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九爺本來就心煩意亂,李副市長想不到好辦法,只一個勁糾纏著,讓九爺去救崔康樂,這讓九爺更冒火起來:
“李元聰,”
九爺剛才還叫李副市長,這會就直呼其名了:
“不管你相不相信崔康樂死了,他都是死了。我現在只問你,還有沒有辦法,把他的產業弄到我手裡?”
李副市長一臉絕望:
“他死了,這件事情就沒戲了。你就是把我也殺了,我也沒辦法把這件事做成啊。”
房間裡一片死寂,除了我的心是熱的,估計其他人的心都是冰冷的。
夜深了,九爺還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過了好一會兒,九爺突然轉身出了房門。
九爺突然離開,房間裡剩下我和琪哥,李副市長,還有譚力。
譚力看著琪哥,小心翼翼地開口:
“琪哥,這個……李元聰怎麼處理?九爺剛才還說,等事情結束了,讓我跟著李元聰一起回上寧市,說那邊現在需要人手……”
琪哥滿臉不耐煩:
“九爺說的事情結束了,是現在這種結束法嗎?”
譚力低頭,不敢說話了。
琪哥也沒有主意,他想出去問九爺怎麼辦,又不敢去。
不一會兒,九爺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在門口出現:
“你們三個,帶李元聰去紅光路八號戲臺,我馬上過來。”
九爺說完就走了,琪哥推搡著李副市長下樓,我和譚力緊跟著下樓。
李副市長不知道紅光路八號戲臺是什麼地方,他面色慘白,一邊趔趄著下樓梯,一邊不停地回頭問琪哥:
“兄弟,九爺要帶我去哪?”
琪哥不吭聲,我說:
“你耳朵聾了?沒聽見是去紅光路八號戲臺嗎?”
李副市長又不停地回頭看我:
“那是什麼地方?兄弟,紅光路八號戲臺是什麼地方?”
紅光路八號戲臺是什麼地方?當然不是好地方。李副市長也是突然沒了腦子,他也不想想,事情都變成這樣了,九爺總不至於請他去看戲吧?
一樓大廳,崔康樂的屍體還躺在地上。李副市長看見崔康樂的屍體,突然就嘔了一下。
李副市長捂著嘴彎著腰,琪哥抓著他的衣領,把他連拉帶拖地往門口拽。
別墅門口,九爺自己開車離開。譚力開過來一輛小麵包車,帶著我和琪哥,還有李副市長,也離開別墅。
已經到了四月中旬,雖然是深夜,但是外面沒有多冷。
只不過,坐在車上的李副市長,卻一直髮抖。
譚力在開車,琪哥在副駕駛,我和李副市長坐在後排。
李副市長先是伸著腦袋和琪哥說話,見琪哥不理他,又苦著臉和我說話:
“兄弟,害九爺的人是崔康樂,不是我啊。求求你在九爺面前,替我說兩句好話,讓九爺饒了我吧。”
我有點同情李副市長,如果不是我鬼使神差地動了貪念,李副市長不會遇到這樣的事。
可我什麼也不能說,相反,我還必須惡狠狠地對待李副市長:
“你有功夫在這求我,還不如好好動動腦子,趕緊替九爺想個辦法。”
李副市長急的眼淚都出來了,他一個大男人,眼睛泛著淚水,鼻子裡流著鼻涕,樣子悽慘的像是要上斷頭臺一樣:
“兄弟,我知道九爺為這事上火。可是,沒有崔康樂親手寫的遺產贈予書,我就是賭上自己副市長的職位,我也沒辦法讓崔康樂的產業,落到九爺的手裡啊。”
琪哥在副駕駛開口:
“不急,待會讓你見個東西,或許你就能想到辦法了。”
我知道琪哥說的東西,就是戲臺後院的那個會吃人的,叫“骨歸土“的蟲子。
一想到李副市長馬上要面對那麼殘忍的東西,我心裡多少有點不忍。
“李元聰,”
我嘆了口氣,一方面安慰李元聰,一方面也是為了減輕自己心裡的愧疚感:
“都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你先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你畢竟是上寧市的副市長,這件事要是不難辦,九爺也不會找你。你要是真的替九爺把這事辦了,九爺也不會虧待你。”
從知道崔康樂死了到現在,還沒有人好好給李副市長說過話。我現在突然柔聲細語,李副市長果然安靜了一些:
“想辦法……我……我好好想辦法……”
李副市長努力讓自己鎮定,可是很快,他又崩潰了:
“哎哎喲……”
李副市長都要哭出來了:
“我要不是有這個副市長的身份,我就自己拿刀殺了崔康樂的人,我把崔康樂的產業搶了給九爺。可我……可我現在這個身份,我不管做什麼事,我都得先考慮事情能不能合法,然後才能考慮事情能不能成功。崔康樂這件事……我真的不好辦啊哎哎喲……”
譚力把麵包車開的飛快,麵包車的穩定性不好,車子一路顛簸,李副市長一邊說話一邊打顫音,不哭也像哭了一樣。
凌晨兩點,麵包車到了紅光路八號的戲臺。
譚力停車,一路小跑著過去敲門。
我和琪哥一左一右架著李副市長,往戲臺門口走去。
不等我和琪哥走到門口,裡面的兄弟開門,我們直接架著李副市長進去。
大晚上的,戲臺裡漆黑一片。開門的兄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後面悄悄問譚力。
譚力“噓”了一聲,讓那個兄弟閉嘴。
我和琪哥一刻都沒有停留,架著李副市長,直奔戲臺的後院而去。
譚力跑在前面去開後院的門,開門的那個兄弟要跟上來,被琪哥拿眼神制止。
戲臺後院的門不是一道,李副市長看譚力一道門又一道門地在前面開門,當時就腿軟了:
“這是什麼地方?你們要幹什麼?你們是不是要殺我,你們是……”
“閉嘴,”
琪哥惡狠狠地開口:
“你以為你想死就能死?九爺的事沒處理好,你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琪哥向來面無表情,這次也知道事情太重大,對李副市長說話也凶神惡煞的。
後院最後一道門開啟,譚力伸手開燈,一道昏黃的燈光從頭頂顫顫悠悠地灑下來。
後院很大,燈光很暗。從門口往裡面看去,眼前一大片黑暗,像一個要吞噬一切的巨獸的嘴。
李副市長已經癱在地上,我和琪哥把他帶到了地方,也就不架著他了,直接放手,任由李副市長癱坐在地上。
李副市長說了一路的話,這會也不知道是累了,還是怕的要死,突然就沒聲了。
九爺還沒來,譚力去大門口等九爺。
我和琪哥一邊抽菸,一邊等九爺。
兩點四十,譚力領著九爺進來。
九爺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兄弟,手裡抬著一個麻袋。
我一看那個麻袋的形狀,就知道里面裝著一個人。
果然,九爺讓那兩個抬麻袋的兄弟把麻袋開啟。那兩個兄弟抓著麻袋底往上一提,一個男人就從麻袋裡掉了出來。
男人的的腦袋上戴著黑色頭套,九爺一把扯掉男人頭上的頭套,問李副市長:
“好好看看,認不認識?”
李副市長還沒開口,我的腦子裡先“轟”的一聲,炸了。
竟然是李墨平,竟然是李副市長的兒子,李墨平。
九爺怎麼把李墨平抓來了?這件事和李墨平沒有關係啊。
李副市長也認出了兒子,可惜李墨平也被打的鼻青臉腫,渾身都是已經乾涸的血漬。
“墨平,墨平——”
李副市長聲嘶力竭地喊著兒子的名字,儘管這個兒子不成器,但也是他的親骨肉。
他李副市長可以自己作孽,自己受罪,可他不想連累自己唯一的兒子。
李墨平已經被打的昏迷過去,李副市長喊不醒兒子,只能跪在九爺面前,苦苦哀求九爺:
“九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殺我剮我都可以,求求你別傷害我兒子。我求求你了……”
九爺抬腿,一腳把李副市長踹開:
“我也不想傷害他,可現在能救他的人不是我,是你。只要你幫我把崔康樂的產業弄到手,我保證你們父子倆都沒事。”
李副市長老淚縱橫,他伸手出去,想摸摸李墨平的臉。
可那兩個拿麻袋的兄弟,卻抓著李墨平的頭髮,把他拖到了一邊。
九爺吩咐我:
“韓唐,去把東西拿出來。”
我應了一聲,朝後院的黑暗中走去。
很快,我就抱著一個大肚子,細瓶口的透明瓶子,又從黑暗中走出來。
九爺應該好久沒用過骨歸土了,瓶子上落了厚厚一層灰,裡面純白色的骨歸土從外面看,也變得灰撲撲的。
我一步步朝九爺走過去,感覺自己的腿都在發抖。
很顯然,九爺讓我們帶李副市長過來,自己又帶李墨平過來,肯定要對李墨平動手,來威脅李副市長。
也就是說,九爺要把骨歸土用在李墨平身上,而不是李副市長身上。
我心裡一陣一陣的揪緊,李墨平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他除了對女人和吃喝玩樂感興趣,並沒有做過什麼壞事。
琪哥不知道我怎麼走的那麼磨蹭,催促我:
“幹什麼呢?走快點,沒看見九爺在等著?”
李副市長不知道我抱著什麼,他知道我和李墨平認識,又哭著朝我爬過來:
“韓唐,你是知道墨平的。他就是個敗家子,他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給九爺說句好話,讓他放過墨平吧?”
我也不想李墨平被牽連進來,我也知道李墨平沒有錯,可我沒辦法替李墨平求情。
現在不是誰對誰錯的事,現在是九爺要崔康樂的產業。而唯一能辦成這件事的,也只有李副市長了。
如果上寧市副市長都辦不成這件事,那別人更不可能。
九爺不會放棄這個唯一的希望,不到最後一刻,九爺絕對不會放過李副市長。
李副市長抓著我的褲腿,他已經完全沒有一個副市長的威風樣子。他現在的樣子,就是一個可憐的,想要救自己兒子的老父親。
旁邊,琪哥已經從後腰抽出他的短刀,朝李墨平走過去。
我知道,骨歸土吃人,必須先在活人身上開一個口子,琪哥這是準備對李墨平動手了。
我終究還是不忍心,對著琪哥大喊了一聲: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