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地下錢莊（1 / 1）
第二天早上十點，我準時到了催王閣。
還記得上次來這裡，是為了找到崔康樂。
當時，我們在催王閣的賭場贏了六百萬。逼的賭場經理留了我們的聯絡方式，後來才和崔康樂接觸上。
世事無常，前後也就一年半的時間吧。曾經輝煌的催王閣，還是那個催王閣。可它的主人，卻不再是原來的主人。
現在，崔康樂是九爺的。我估計過不了多久，九爺就會給催王閣改名字。
以九爺的習慣，他不會把自己的姓氏掛在生意上。所以，催王閣應該會徹底換個名字，不可能改成霍王閣。
當然，在九爺還沒有給催王閣改名字之前，催王閣還叫催王閣。
我來到催王閣，找到九爺開慶功會的商務酒店。酒店的服務員和經理，我一個都不認識。但是九爺派了幾個弟兄提前過來，我們先打了個招呼。
這幾個兄弟也是提前過來，在這邊幫忙照看的。
我左右看了看，問其中一個兄弟：
“譚力怎麼沒來？”
那個兄弟還沒開口，旁邊一個兄弟說：
“我給譚力打電話了，他說九爺給他派了別的活，他今天不過來了。”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突然就感覺事情不對勁了。
那天，譚力突然出現在我家小區，還騙我說是去租房的。
前兩天，九爺又特意給我打電話，會不會是為了確定我就在上寧市，不在鷺港？
因為這樣，九爺就可以讓譚力去我家，找他一直想找，但一直沒找到的東西？
想到這裡，我突然就待不住了，有種想現在就開車回去的衝動。
可是，我又一想，哪怕我猜的一切都是對的，我現在也不能回去。
不為別的，如果我現在回去，在家裡碰到譚力，我們該怎麼面對接下來的事情？
還有，九爺明明讓我在慶功會上幫忙，我卻突然回家，我又怎麼給九爺解釋？
有些事情，不一定非得說出來，大家才能明白。
打個比方，如果我猜九爺不讓譚力參加慶功會，就是為了讓譚力去我家，找那一千萬的鑽石。
那麼，我今天要是真的回去了，也碰見譚力了，以九爺多疑的性格，他肯定會認為，我是做賊心虛。
所以，我不回去，九爺最多是懷疑我和鑽石有關係。
而我要是回去了，九爺就會百分百肯定，鑽石就在我手裡。
所以我不能回去，譚力找到鑽石的可能性是一半對一半。但是我要是回去，這件事在九爺心裡，就板上釘釘了。
十一點半，酒樓裡陸陸續續來人。都是參加慶功會的。除了九爺自己的一幫兄弟，上寧市這邊，我只認識李副市長。
唯一讓我沒想到的是，李墨平也來了。
李墨平看見我，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撲過來就摟我的肩膀：
“嘿，韓哥，多久沒見面了？”
李墨平瘦了，但是這傢伙長得帥，瘦了以後，臉上的線條更加稜角分明，反而更帥了。
我想起最後一次見李墨平，還是在九爺戲臺的後院裡。
那時候的李墨平，被九爺打的不省人事。他能活著回來，全靠他爸拼死周旋。
李墨平撲到我身邊，摟著我到一邊說話。我們到酒店的樓頂，一邊抽菸，一邊聊天。
“真他媽慘啊，我小時候點火燒房子，我家人都沒打我那麼狠。這次落到九爺手裡，差點給我整死。”
我很同情李墨平，他沒有做錯什麼。他之所以被打，完全是因為他爸李元聰。
看來，有時候有個當官的爸，也不見得就是好事。
酒樓裡有其他兄弟幫忙，我和李墨平閒聊著。
“墨平，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快半個月了。”
“身體沒事吧？”
“怎麼沒事？我前兩天找了個妞。媽的，上去沒兩分鐘就下來了。”
“什麼意思？九爺把你那個地方打壞了？”
“那倒不是，主要是體力跟不上，動兩下就喘。”
我哭笑不得：
“遭了那麼大的罪，你就不能多養兩天？就那麼著急找女人？”
李墨平笑的痞裡痞氣的：
“不是我急，是那些女人著急。她們這麼久沒見我，見面就跟瘋了一樣，恨不得把我一口吞了。”
我知道李墨平沒有說謊，這傢伙長得太帥。是那種他錯了，但是你一看他的臉，就覺得沒事的帥。
所以，他身邊的女人想他，倒也正常。
李墨平和我聊了一會，才發現王哲不在這裡：
“王哥呢？你們不是形影不離的好兄弟嗎？他人呢？”
我現在提起王哲就頭疼：
“王哲在關山牧場，他有點事，今天沒過來。”
李墨平還不知道，關山牧場的新老闆是花瑤。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他：
“墨平，那個……花瑤，你還記得她吧？”
李墨平點頭：
“記得。怎麼，韓哥想找那女人玩玩？要我幫你聯絡一下。”
李墨平吊兒郎當的，我搖搖頭，很認真地看著他：
“……墨平，關山牧場的牛強飛死了。現在，花瑤是牧場的新老闆。我和花瑤聊過，她說那個牧場，是你爸給她的。”
李墨平只稍微愣了那麼一下，立馬又恢復他嬉皮笑臉的樣子：
“那感情好，以後我去牧場玩，不僅可以免費，還有女人陪睡。”
我不太理解李墨平對男女關係的界定，是不在乎對方，所以就可以無所謂到，哪怕這個女人和自己的爸在一起，自己也照樣能接受？
可是，四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女人滿大街都是。漂亮女人固然是稀缺物，但沒有絕種。
以李墨平的經濟條件和外形條件，他完全可以去找更漂亮的女人，倒沒必要非得在花瑤這棵樹上吊死。
當然，可能李墨平也只是隨口說說，並沒有真的想繼續和花瑤在一起吧。
慶功會開始了，一個兄弟跑到樓頂，找到我：
“韓哥，九爺找你，讓你和琪哥去他身邊。”
我應了一聲，和李墨平下樓。
慶功會在酒樓的第七層，本來八才是吉利數字。可現在，大家講究什麼七上八下，認為七才寓意著好兆頭，所以九爺特意把慶功會放在七樓。
我和李墨平進去，琪哥已經在九爺身邊。
酒樓裡亂哄哄的，我擠過人群，朝九爺身邊走過去。
九爺安排的貴賓席，坐著李副市長和本地商會的人。
那些人正襟危坐，人模狗樣。表面上看著都是人，但是背地裡，保不齊都和李副市長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九爺見我過來，老遠就伸出一隻手招呼我。
等我靠近的時候，九爺很親熱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韓唐，這段時間辛苦了。我聽白琪說了，你在這邊也不好過。因為李元聰的事，你也被一幫壞人盯上了，還差點丟了性命。“
九爺能這麼說話，只能證明一點。
那就是，琪哥在九爺面前看，替我說好話了。
我看了琪哥一眼，琪哥面無表情地看著別處。
琪哥知道我在看他，他不看我，是不耐煩我感激他的那種黏糊糊的眼神。
九爺繼續說：
“……你放心，等我把這邊的事情安排順當，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恭順又充滿敬意地對著九爺低頭：
“謝謝九爺，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只要九爺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韓唐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這種讓人高興的場合，就應該說讓人高興的話。哪怕這些話是假的，是虛的，是你這輩子都做不到的。沒關係，先說出來，先把情緒價值提供了再說。
慶功會正式開始，酒店的服務員開始上菜。
酒席一共擺了十五桌，商會的人坐了三桌，李副市長帶來的市領導班子坐了兩桌。
剩下的十桌，都是九爺的人。
上寧市商會的代表被請上臺講話，口水稿，內容無非是什麼招商引資，興城市之經濟命脈這類狗屁話，說了等於沒說。
我就想知道，凡是坐在這裡的每個人，誰不知道九爺是透過什麼手段，才拿下崔康樂的產業的？
李副市長就不說了，但是，他們本地的商會，還有李副市長帶來的市領導班子。他們哪個敢說，自己在這件事裡沒撈到好處？
所以，人常說，一鯨落，萬物生。我在這場慶功會上，看到了一個不同於海洋生物的人類版本。
崔康樂死了，一大批人富了。
雖然崔康樂死的不清不楚，但是這些富的人是光明正大的，合理合法的。
商會的人致辭完了，接下來就是九爺。
九爺言簡意賅，只說了兩句要為上寧市的經濟發展，做出自己全部的貢獻，就下臺了。
接下來就是李副市長。
不過，在李副市長上臺前，那個走路時屁股都能扭成麻花的美女主持人，給李副市長還做了一段前言致辭。
大概意思就是，李副市長辛苦了，為了上寧市的經濟發展，去外地招商引資，實在是上寧市經濟命脈的牽頭人。
美女主持人熱情洋溢地說完，這才把李副市長請上臺。
一大波熱烈的掌聲，竟然有持續不斷的意思。好像李副市長真的是個功臣，真的為上寧市的經濟發展，做出了什麼重要貢獻。
直到這個場合，我才真正體會到，作為一個副市長的權利，到底有多大。
所有鼓掌的人，哪裡是給李副市長這個人鼓掌，都是給他的官職和權利鼓掌。
一番冠冕堂皇，又屁用沒有的場面話後，慶功會正式開始。
九爺這次很豪橫，在所有來的人都發了大紅包。
我不知道別人的，反正我和琪哥，每個人是兩萬。
九爺發著手裡的紅包，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樣，問我：
“王哲呢？怎麼沒見他來？”
我說：
“之前為了脫身，王哲和那幫人動手，殺了他們一個人。現在那幫人找上門來，王哲去解決他們了。”
我這麼說，也不算是騙九爺。
我們確實和那幫人動手了，王哲也確實殺人了。只不過那幫人沒有找上門來。是王哲在守株待兔，等著把他們一網打盡。
九爺知道王哲沒來，就把王哲的那個紅包給了我，我替王哲收下了。
慶功會開始不到半個小時，商會和市領導班子的人都走了。
這些人來這裡，絕對不是為了吃幾口菜，喝幾口酒。
他們就是走個形式，因為他們該得的實惠已經拿到手了。出來參加慶功會，算是工作形式的一種。
那些人的車都停在外面，九爺安排我和琪哥，還有其他幾個兄弟，把那些人一個個送上車，恭恭敬敬地目送他們離開。
等最後一輛車離開，琪哥轉身就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明知故問：
“你幹嘛？”
琪哥一臉嫌棄：
“一幫人模狗樣的東西，看著就反胃。”
我說：
“你又不跟他們打交道，你怎麼知道他們人模狗樣？”
琪哥白了我一眼：
“你懂個屁。你知道九爺那兩千萬花到哪裡去了嗎？實話告訴你，全都進了那些人的口袋。我去給他們送錢，還要看他們裝腔作勢。一群既當婊子又立牌坊的東西，我當然知道他們是什麼貨色。”
琪哥說的很憤恨，看的出來，琪哥對那些人很反感。
這也難怪，像我和琪哥這種人，我們都是靠自己的拳頭和本事打天下。當然看不起那些拿腔拿調，只會耍嘴皮子的文化人。
我沒有和那些人打過交道，但是我和琪哥一樣，都知道那些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我對那些人的不好的看法，全都來源於李副市長。
作為堂堂副市長，李元聰和崔康樂勾結。李元聰表面上，奉行著為人民服務的宗旨，暗地裡卻幹著殺人放火的勾當。
而這樁樁件件的醜事，又恰好都被我知道。所以我對李副市長沒好感，連帶著他們所有當官的，在我眼裡都是一求色。
送完了那些人，我以為九爺會留在上寧市。
哪知道，九爺卻說，他要帶著兄弟們回鷺港。
我大惑不解：
“九爺，鷺港那邊的場子，都是自己人看著，上寧市這邊沒有自己人。你要是不在這邊坐鎮，就不怕出事？”
九爺看著我，突然就笑了，而且是很欣慰的那種笑：
“可以，韓唐還知道考慮這些。看來你這顆心，還是在我們勝義堂這邊啊。”
九爺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是我想多了。反正九爺說這話的時候，琪哥用一種很擔憂的眼神，快速地看了我一眼。
說實話，我現在是蝨子多了不怕咬。我心裡清楚的很，我知道九爺在懷疑我。只是在事情還沒有撕破臉的時候，大家還是兄弟。
但是，如果哪天，那一千萬鑽石的事爆出來了，我估計九爺會親手殺了我。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九爺給我一個免死金牌了吧？
就是為鑽石準備的。
不過，我知道事情要是真的走到那一步，這免死金牌也未必有用，只是聊勝於無罷了。
“韓唐，”
我有點走神，九爺叫我，我這才回過神來：
“九爺，有事你吩咐。”
九爺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摟住了琪哥的肩膀：
“你們兩個，可是我的左右手。現在上寧市的產業拿下來了，我這邊是急缺人手。我回鷺港，最多一個月之後就回來。但是這一個月之內，你們兩個要先頂一段時間。”
我有點沒想到，但是看琪哥的表情，他應該早就知道九爺這麼安排了。
“九爺，崔康樂的產業太大。你讓我和琪哥頂，我們……我們從哪方面開始頂？”
九爺看了看酒樓裡還沒有走完的人群，覺得這裡說話不方便，便招呼我和琪哥去了一個包間。
進了包間，九爺從兜裡拿出一張紙，讓我和琪哥先看看。
琪哥沒有看，直接把那張紙推給我：
“你看吧，我看過了，我覺得九爺安排的沒問題。”
我拿過那張紙看了看，發現上面羅列了崔康樂在上寧市的所有產業分類。
有地產開發的，商業零售的，金融投資的。還有物流，高新技術，文化傳媒。以及地下錢莊，和娛樂產業。
前面的我都不懂，我只知道，所謂的地下錢莊，大機率是賭場。娛樂產業，那就是夜總會和歌舞廳了。
九爺問我，其實也是在建議我：
“韓唐，你當初跟我，看的就是賭場那攤子事。要不你把地下錢莊這塊接手了，其的我另外找人。”
我滿口答應：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