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來不及了(1 / 1)
杜青苗是晚上十一點回來的,琪哥一直沒回來。
杜青苗說:
“琪哥說了,成數他們住進去,那個地方就不能離人。他要等九爺安排的兄弟過來了,他才回來。”
九爺安排兄弟過來?
看來琪哥已經把錢莊換地方的事,告訴九爺了。
算了,遲早的事。就算琪哥不說,我後面也得給九爺彙報。
夜深了,杜青苗第一個上樓睡覺。
客廳裡,扎哥和我看了一會電視,也上樓去睡覺。
我沒有睡,或者說,我睡不著。
九爺拓展了上寧市的業務,以後生意會越做越大,需要的人手也會越來越多。
而我,只要我把那一千萬的鑽石換成錢,我立馬就帶著臘梅和揪揪遠走高飛。
當然,我還要帶著王哲一起走。王哲沒有親人,他既然認我做大哥,那我就不能扔下他不管。
至於琪哥……
琪哥不可能跟我走,我難受的是,如果我突然消失,琪哥應該也會難過吧?
還有,我走了,九爺肯定會生氣,到時候琪哥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我沒有陷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為難中,我肯定是要走的。
我只是覺得,我可以對九爺毫無留戀。但是對琪哥,我心裡還是難過。
以前,我一直不願意想這個問題。那是因為,鑽石一時半會換不成錢,我也走不了,想這些沒用。
但是現在,有了錢莊,有了成數他們,我的鑽石馬上就可以換成錢了。
有了錢,我就可以走了,我這時候就為這事難過了。
電視上演的什麼,我已經不知道了。
我滿腦子都是自己悄無聲息地離開,琪哥再也找不到我,他傷心,難過,絕望,想不通的樣子……
我不知道琪哥到時候,會不會是我想象中的這些反應。反正我自己想著想著,眼淚都要掉要下來了。
……
天亮了,我還沒睡,琪哥也沒有回來。
我想去錢莊找他,剛準備出門,杜青苗也早起從樓上下來了:
“韓唐,今天別亂跑了。待會我們和扎哥,一起去`拾光裡`看看。”
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什麼裡?”
杜青苗早起,穿著一條特別緊身的小短褲,晃著兩條大長腿和圓鼓鼓的屁股蛋子,在我面前走來走去:
“拾光裡,就是崔康樂以前的催王閣,九爺給催王閣改的新名字叫拾光裡。”
我笑了:
“九爺這麼有文化嗎?還拾光裡,聽上去像是搞什麼文化旅遊,很有歲月感的地方。”
杜青苗嘲笑我:
“你可別賣弄你那點文化了,拾光裡是九爺請人取的名字。是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我不知道,但是你咬文嚼字的樣子真是讓人酸牙。”
杜青苗在一樓翻箱倒櫃地找了點吃的東西,又“噔噔噔”上樓了:
“什麼文化?還不是賭場和吃飯的地方,換湯不換藥……你別走,我去叫扎哥起床,我們現在就過去。”
我不想去,我要去找琪哥,看看錢莊那邊的情況。
可是,還不等我偷偷從門裡溜出去,杜青苗又“噔噔噔“下樓來了。
我正要給杜青苗說一聲我不去了,扎哥也緊跟著下樓了。
扎哥興致很高:
“聽說拾光裡的酒樓,有全國各地的菜系,我們去吃淮揚菜吧。”
我不想攪了扎哥的好心情,只能和他們一起出門。
催王閣,現在叫拾光裡,在上寧市最繁華的市區中心。
我們開車過去的早,本以為拾光裡沒什麼人,沒想到還沒到拾光裡的大門口,路就堵了。
我以為有人在拾光裡鬧事,走過去一看才知道,原來是有人結婚,包了整個的拾光裡辦婚禮。
好傢伙,這得是多大的土豪,才能把整個拾光裡都包下來?
拾光裡只是換了名字,裡面所有的工作人員,還是崔康樂的原班人馬。
我和扎哥,還有杜青苗,我們雖然是九爺的人,但不是直接管理拾光裡的人。我們只是在堵的水洩不通的路上幫忙疏通人群,但沒有以拾光裡管理者的名義進行管理。
大概半個多小時後,拾光里門口的路通了,我們三個這才進到裡面。
因為辦婚宴,所以整個拾光裡都裝扮的喜氣洋洋。
所有的路面上都鋪了紅色的地毯,樹上掛著紅底燙金的,大大小小喜字。風一吹,那些金閃閃的喜字搖搖擺擺,看上去惹眼又喜慶。
拾光裡有很多大小不一的花園,現在,這些花園裡飄滿了一束束的氣球。所有建築的柱子上,樹幹上,都被紅色的綢子包裹起來。
就連地下井蓋,也被一張張大紅色的紙覆蓋著。
杜青苗畢竟是女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好傢伙,這是誰的女兒出嫁,這麼大排面?”
我笑話杜青苗:
“怎麼,你也想嫁人了?”
杜青苗瞪了我一眼:
“對啊,我想嫁人了,我嫁給你,你要不要?”
我搖頭:
“要不起。我就是真的結婚,我也會找個女人,不會找你這種……”
扎哥怕我和杜青苗又槓起來,趕緊制止我:
“行了,你們倆都給我閉嘴。你們要是在這裡吵起來,我一人給你們五十大板。”
我很好奇,拾光裡算是整個上寧市最大的休閒加娛樂的地方。不說別的,就它其中的一個賭場,佔地面積就上千平。可以想象,整個拾光裡該有多大?
所以,能把整個拾光裡都包下來做婚宴,這個人絕對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
拾光裡被清場了,除了當天參加婚宴的客人,再沒有其他人。
我和扎哥,杜青苗,因為沒有請柬,在大門口就被擋住了。
幸好,上次九爺在這裡舉辦慶功會,那個酒樓的經理認出了我。
最後,我和扎哥,杜青苗,我們作為拾光裡的管理者,被舉辦婚宴的人臨時補發了請柬,這才讓我們進去。
杜青苗覺得請柬沒用:
“我們又不是客人,既然進來了,要這東西幹什麼?”
那個在門口接待婚宴客人的小夥子說:
“有用。待會曹老闆會給每個有請柬的客人發紅包。你沒有請柬,你領不到紅包啊。”
杜青苗問小夥子:
“誰是曹老闆?”
小夥子說:
“就是我們上寧市的房地產大亨,曹金貴。今天是他兒子曹雲天結婚,曹老闆早就放話了,他今天要給每個參加他兒子婚禮的人,都發一個大紅包。”
曹金貴,沒聽說過這個人。
但是看得出來,這個人很有錢。
當然,我和扎哥,還有杜青苗,我們不是缺錢的人。但是門口的小夥子太熱情,我們只能拿著請柬進了拾光裡。
本來,扎哥還想來拾光裡吃淮揚菜,這下也沒希望了。
所有的酒樓都在準備今天的婚宴,沒有單獨接待客人,也不會給客人單獨做菜。
不過,我們可以吃一頓免費的婚宴,這個也不錯。
我和扎哥,杜青苗,三個人手裡拿著請柬,在剛才那個酒樓經理的安排下,坐在了一個超豪華的酒樓大廳裡。
這裡是今天的主角,也就是那對新人舉辦婚禮的地方。
大廳的門口,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立牌。上面寫著一對新人的名字:
曹雲天,白雪梅。
我覺得那個新娘的名字,也就是白雪梅,好像有點熟悉,但一時想不起是誰?
我們過去的時候,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我們三個不認識任何人,不過沒關係,有的吃就行了。
中午十二點正,新人登場。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那個新娘子,竟然是我認識的人。
白雪梅。
還記得她嗎?就是那個和我交往過一年時間的舞蹈老師。
就是那個留著短短的碎髮,非常粘人,每次上床都能把我掏空的白雪梅。
我就說剛才看見那個名字的時候,怎麼那麼熟悉,原來是她啊。
我當時就坐不住了,立馬起身離開。
扎哥和杜青苗不知道怎麼回事,扎哥還追出來問我:
“怎麼了?不是坐的好好的嗎,怎麼要走?”
我尷尬的要死,都不知道怎麼給扎哥說:
“扎哥,你和杜青苗吃吧,我先回去了。”
扎哥看我眼神躲閃,臉紅脖子粗的,更好奇了:
“什麼情況,你認識那對新人?”
我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
“我不認識他們……不是,我不認識新郎,我……”
扎哥的眼睛睜大了:
“你不認識新郎,那你認識新娘?”
我沒說話,扎哥突然就笑了:
“韓唐,這個新娘,該不會是你的……”
我趕緊打斷扎哥:
“別說了,這事不能說,我可不想給別人惹事。”
扎哥哈了一聲:
“怪不得,我就說你怎麼突然要走。算了,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場子。你等我,我去叫青姐,我們一起回去吧。”
扎哥去叫杜青苗,可是過了一會,扎哥又一個人回來了:
“青姐不走,她要留下吃席。”
我搖搖頭:
“隨便她吧,她不走,我可得走了。”
我看扎哥的意思也不想走,就讓他留下。
頭一次,我在扎哥的臉上,看到了壞壞的笑:
“也行,我也餓了,我和青姐吃了飯就回去。”
我都懶得戳穿扎哥的那點小心思,可扎哥實在笑的太壞,我還是忍不住說道:
“扎哥,我和那個新娘子,有三年多沒見面了。你看就看,可別壞了人家的好事。”
扎哥給了我一拳:
“說什麼呢?我是那種讓人倒胃口的人嗎?我就是想仔細看看,當年和我好兄弟交往過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扎哥說完,給了我一個擠眉弄眼的表情就走了,我也掉頭走了。
可是,我還沒走出兩步,剛才那個酒樓經理就追了過來:
“韓哥,你去哪?”
我回頭,正要找個理由搪塞這個酒樓經理,結果他又說:
“我剛才給曹老闆說了,我們拾光裡有三個大領導過來,要參加他兒子的婚禮,曹老闆要我請你們去主桌吃飯。”
酒樓經理的話,讓我的腦袋“嗡”了一聲:
“誰讓你告訴曹老闆的?我和扎哥他們就是過來看看,又不是專門參加什麼婚禮來的。”
酒樓經理不知道內情,還挺得意自己的安排:
“韓哥,你不知道,這個曹老闆特別有實力。他是上寧市的地產大亨,你以後和他搞好關係,對我們拾光裡以後的發展都有好處。”
我又氣,又不能發火。臉都扭曲了,還得好好說話:
“有什麼發展?拾光裡又不搞開發,沒有地方用得上曹老闆吧?”
酒樓經理說:
“韓哥,你不知道,當年咱們催王閣……不是不是,就是咱們拾光裡,那就是曹老闆一手開發和承建的。本來拾光裡還有二期,也就是再建一個更大的拾光裡。後來崔老闆出事,這個二期計劃就放下了。”
這事我不知道,也是第一次聽說:
“然後呢?”
酒樓經理繼續說:
“韓哥,我不知道九爺對拾光裡二期的安排。但是,萬一九爺想把二期搞起來,那我們是不是和曹老闆搞好關係,以後也方便做事情?”
酒樓經理說得很有道理,但是我不能留下,更不能上主桌吃飯:
“那個……我是真有急事。你這樣,你去找扎哥和杜青苗,讓他們去主桌吃飯,讓他們和曹老闆搞好關係就行了。”
我本以為,這樣就能把酒樓經理打發走。
可我沒想到,這個經理只認我是個管事的:
“韓哥,那天九爺的慶功會,我只看見你在九爺身邊。而且九爺當時交代過,以後他不在,這邊只能找你和琪哥。現在琪哥沒來,你說的那兩個人,我都不認識,我怎麼介紹他們給曹老闆啊?”
我恨不得把這個經理掐死:
“你……你怎麼這麼軸啊?你不是給曹老闆說了嗎,今天有三個大領導,那他們就是你說的大領導,你把他們當大領導介紹就行了。”
酒樓經理還是不放過我:
“不是,我是看你在場,才把他們也當大領導介紹的。你要是不在,我總不能騙曹老闆吧?”
我都要氣瘋了:
“你……你叫什麼名字?”
酒樓經理還沒看出來我生氣,一臉巴結的笑:
“胡沛男,精力充沛的沛,男人的男。韓哥,你記著我,要是咱們拾光裡二期建成了,你記得給我安排個好差事。”
我皮笑肉不笑:
“好,我記得你。你給我等著,等那個二期建成了,我一定不會忘了你。”
胡沛男聽不出我話裡有話,還以為我真的有好事會記得他,更熱情了:
“走走走,我帶你過去,”
胡沛男抓著我的胳膊,把我連推帶拉地往婚宴現場帶過去:
“曹老闆讓我找你,主要也是想談談拾光裡二期的事。他想做這筆生意,正愁和九爺的人見不到面呢。”
我被酒樓經理強拉硬拽,又回到剛才那個大廳。
這都不說了,我還被安排在主桌,和曹金貴坐在一起。
曹金貴五十出頭,大腹便便,腦袋上的幾根頭髮,還沒有我胳肢窩的毛多。一張過於肥胖的臉,擠的五官都聚在了一起。
曹金貴名字很土,但是財大氣粗。我剛落座,他就把一個厚厚的大紅包塞到我手裡:
“老弟,你是九爺的人,那咱們就是自己人。這個紅包,既是我兒子結婚的一份喜慶,也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一個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曹金貴不愧是生意人,這一番話說的有裡有面,我竟然沒辦法拒絕。
旁邊,扎哥和杜青苗就在我身邊,曹金貴也給他們塞了大紅包。
我和曹金貴客氣著:
“曹老闆客氣了,今天能參加貴公子的大婚之禮,我們也是深感榮幸。能見到曹老闆,我們更是高興。只可惜我們來得匆忙,也沒準備什麼禮物,我就給你說幾句吉祥話吧。”
結婚嘛,無非是祝福一對新人幸福美滿,白頭偕老之類的,這個我張口就能來。
再加上曹金貴是生意人,再說幾句生意興隆,財源廣進之類的好聽話,這個場面也就算是應付過去了。
我坐在主桌上,屁股底下的柔軟的皮凳子,裡面像是有無數鋼針,我怎麼都坐不踏實。
我沒有回頭看扎哥,可扎哥卻趁著曹金貴和身邊人說話的空擋,湊到我耳邊:
“怎麼回來了?待會新人出來敬酒,你怎麼辦?”
我現在的腦袋,一個比兩個還大:
“……我不知道。”
扎哥笑了:
“我不是笑話你,你不該來的。今天這個場合,誰都能來,就你不應該來。”
我後槽牙咬的“嘎嘣“一聲:
“你以為我想來?我這會寧願死在外面,都不願意坐在這裡。”
扎哥還行,他應該沒告訴杜青苗,我剛才為什麼離開。
但是這會,杜青苗就坐在我和扎哥旁邊。她看我和扎哥,一個滿臉嚴肅,一個笑容滿面,兩個人低聲說話,也湊了過來:
“你倆說什麼呢,帶我一份唄。”
我瞪了杜青苗一眼:
“男人說話,女人少插嘴。”
杜青苗不服氣,隔著扎哥,伸手在我後腰給了我一拳:
“你一會說我不是女人,一會又說我是女人,你是不是有病?”
扎哥坐在我和杜青苗中間,他身子往杜青苗那邊斜過去,把杜青苗擋開一點,替我說話: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現在不要問了,回頭我給你細說。”
杜青苗不願意:
“你們兩個能說,加上我就不能說了,憑什麼?”
杜青苗還要糾纏我給她說,扎哥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快看,新人過來敬酒了。”
我回頭,兩眼當時就一黑。
只見白雪梅穿著一身中式的新娘裝,高高盤起來的花式髮髻上,插著一隻純金的中式步搖。
白雪梅笑得像一朵正在盛開的鮮花,正和她的新郎,也就是那個叫曹雲天的男人,朝主桌走過來。
白雪梅還沒看到我,可能她死也想不到,我會出現在她的婚禮上吧?
我想跑,但是現在,肯定是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