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最後的並肩作戰（1 / 1）
我慌里慌張地朝杜青苗走過去，我直覺杜青苗出事了，而且是我最不敢想的事。
我走到棺材邊，還沒等我更靠近杜青苗，她突然就用槍口對著我：
“別過來，你再過來一步，我就殺了你，給我做陰間的老公。”
杜青苗又嬉皮笑臉起來，可我看到她的笑臉下，是無比的苦澀。
我站在原地，有些心疼地看著杜青苗：
“青姐，你到底怎麼了？你剛才為什麼說那樣的話？”
杜青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她的雙腳都踩在棺材裡，我只能看到她的上半身。
“肯定是出事了啊，”
即便說自己出事，杜青苗的語氣也是雲淡風輕的：
“剛才和那些人動手，我的腿受傷了。我現在感染了周生生的病毒，很快，我就和李元聰一樣了呢。”
果然是我最不願意想到的那樣……
剛才，杜青苗猛然出場，給了我們所有人活著的希望，我心裡也全都是興奮。
可現在，我又一次的，被巨大的驚慌和恐懼包圍。
我不顧一切低朝杜青苗撲過去，伸手就要拉她：
“青姐，你出來，我馬上就帶你去看醫生。”
杜青苗在棺材裡退了一步，身子退到棺材邊，人也趔趄了一下：
“別碰我，你頭上有傷，別被我感染了。”
我心裡一陣絞痛，杜青苗也要死了嗎？
如果她不回來救我們，她就不會受傷，也不會鑽進周生生的棺材裡，感染那種要命的病毒。
“青姐，”
我忍著心裡的悲痛，朝杜青苗伸出手，輕聲對她說：
“……青姐，你先從棺材裡出來。你別害怕，我有錢，有很多很多錢。我一定帶你去看病，一定會把你看好的。”
杜青苗看我眼睛紅了，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還打趣我：
“哈哈哈，韓唐，你是不是捨不得我死啊？那我之前讓你娶我，你為什麼不答應呢？”
我正要開口，杜青苗卻擺了擺手：
“哎，我逗你玩呢。你有臘梅那麼好的女人，怎麼會看上我這種心理有病的怪物。”
我猛搖頭：
“青姐，你一點都不怪。我知道你在孤兒院受了苦，你那些問題，都是孤兒院留給你的傷。你放心，我以後給你看病，把你當親姐一樣，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
杜青苗還想保持她嬉皮笑臉的樣子，可她卻笑著，哭出了聲。
杜青苗哭了，可她的嘴巴還是不饒人：
“好你個韓唐，我還以為，我一直和你是一家人，原來你以後才準備拿我當家人啊。”
九爺就死在棺材邊，他的血順著地面蔓延，從我的腳底下流過去。
我知道自己腦袋上有傷，我的眼前又是周生生的棺材，地面上還有周生生腦袋噴濺出的液體。
我小心翼翼地，繼續靠近杜青苗。同時注意著，不讓自己滑倒。
我努力朝杜青苗伸出手去：
“青姐，我們不說以前，只說以後。你先出來，你相信我。如果國內看不好這個病，我就帶你出國。我可以把所有的錢都花在你身上，我一定替你把病看好。”
杜青苗臉上掛著淚水，她深深地看著我，眼神裡全是絕望：
“來不及了……”
杜青苗說著，把她的左腿從棺材裡抬起來。
杜青苗穿著緊身的牛仔褲，在她沒有抬起左腿前，我還能看到牛仔褲包裹著她豐滿的臀部。
可是，當杜青苗抬起左腿，我才發現，她的褲管是空的。
杜青苗拉起褲管，裡面露出一層已經黑掉的皮膚，乾巴巴地貼在骨頭上。
杜青苗的左腿沒有血肉了，她已經被樹皮蠱蟲的病毒感染，她已經沒救了……
我看著杜青苗永遠都化妝的很精緻的臉，執著地朝她繼續伸著手：
“青姐，會有奇蹟的。我韓唐拿命跟你賭，你一定會好的。如果你好不了，我就……”
“韓唐！”
我話沒說完，杜青苗就大聲打斷了我。
但是，杜青苗並不是給我發脾氣，而是很冷靜地告訴我事實：
“我們不要自欺欺人了。霍九山之前夜總會的那個女管事，就是你們的紅姐，我知道她是怎麼死的。還有李元聰的結果，我也是知道的。”
我還是不死心：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你先聽我……”
“韓唐，”
杜青苗再次打斷我，並且把機槍放在棺材底上，用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腹部。
杜青苗的聲音低沉又輕柔：
“扎哥死了，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我只求你一件事，”
杜青苗眼睛看著我，反手回去，指著跪在戲臺上的王哲：
“我們孤兒院出來的，基本上都不得好死。我只求你，如果我死了，你把王哲當家人。你要好好照顧他，最好讓他……不要再幹殺人的買賣了。”
杜青苗嘴裡求我，眼神也在乞求我。
戲臺上，王哲一直喊杜青苗和他說話，杜青苗一直沒有理他。
王哲想說的，杜青苗都知道。我們都想讓杜青苗活下去，但是杜青苗知道自己沒機會了。
琪哥一直沉默著，因為他也什麼都知道。
王哲一聲聲地喊著“青姐，青姐”，杜青苗對著我笑了笑：
“你看，這小子有點煩人。你以後照顧他，要對他多一點耐心哦。”
我除了懂狂點頭，別的什麼也不會做：
“你放心，我不會讓王哲再殺人。我會帶著他離開，去過正常人的生活。”
杜青苗笑了笑：
“那就好。”
這是杜青苗在這個世上，說的最後三個字。
她沒有一絲猶豫，也不再有任何留戀。她就那麼幹脆利落地扣動扳機，自己把自己殺了。
杜青苗的屍體倒進了棺材裡，王哲聽見那一聲槍響，知道杜青苗已經不在了。
王哲的喊叫聲戛然而止，偌大的戲臺，突然就寂靜下來。
一切結束的都太快，所有的結果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想讓杜青苗死，可我到死也想不到，我當初拿走的鑽石，最後竟然要這樣一個無辜的女人，拿自己的命，來為它買單。
都說世事無常，人算不如天算，我現在算是徹底的知道了……
我靠近棺材，想把杜青苗的屍體拉出來，琪哥在戲臺上喊我：
“韓唐，你身上有傷，別靠近……別靠近青苗。”
臘梅的眼睛也被蒙著，她也什麼都看不見。
但是，琪哥提醒我，臘梅也慌了起來：
“韓唐，是不是有什麼危險啊？你小心一點，千萬要保護好自己。”
我停下了腳步，沒有繼續靠近棺材。
逝者已逝，活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
琪哥在戲臺上喊我：
“韓唐，你過來，幫我們把繩子解開。”
我的雙腳上都是九爺的血，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血腳印。
我走到戲臺上，先替臘梅解開繩子，然後替琪哥和王哲也解開。
琪哥讓我扶著臘梅，帶著王哲先離開。
“這裡我來處理，你們趕緊走，走的越遠越好。”
我很吃驚，琪哥為什麼要讓我們離開？
“琪哥，我不走。這裡的爛攤子，我們一起收拾。”
我四處去看，想找東西處理九爺的屍體。
戲臺的旁邊，有一塊巨大的幕布。我抱著幕布拼命往下拽，琪哥攔住了我。
琪哥的眼神很堅定，說話的語氣也很冷靜：
“韓唐，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九爺死了，很快，他的那些冤家對頭，就會來清理九爺的手下，霸佔他的產業。我……”
不等琪哥說完，我已經急了：
“琪哥，霍九山都死了，你還要為他守著那些產業？”
琪哥搖頭：
“我說留下處理，不是把那些產業留下來。我要去通知其他兄弟，讓他們能跑的儘快跑，別留在原地等死。”
琪哥說著，推著我和王哲往外走：
“別浪費時間，那些黑幫得到訊息，很快就會來的。你趕緊帶著臘梅和王哲離開，我給兄弟們打完電話，回頭就聯絡你們。”
天已經快亮了，我和王哲扶著腿腳發軟的臘梅上車，琪哥幫我們關了車門，轉身朝馬路對面跑去。
琪哥去給其他兄弟們打電話，這個看上去寧靜又平常的清晨，很快就會不寧靜，也不平常……
王哲開車，我們離開戲臺門口。
我一直回頭，從後車窗裡看著琪哥。
琪哥在電話亭裡打電話，他一個人的身影在無人的街頭，看上去孤單又無助。
“王哲，停車。”
王哲不知道我要幹什麼，但還是先停了車。
我用最冷靜的語氣給王哲安排著：
“王哲，你帶著臘梅先離開。不要回鷺港，也不要回別墅。車子一直往南開，我不打電話聯絡你們，你就不要在路上停下來。”
王哲急了：
“你要回去找琪哥，我也要回去。”
我搖頭：
“臘梅不會開車，如果我們都留下，就沒人送她走。你放心，九爺死了，我們又不是替他打架，我和琪哥不會有危險的。”
我說著就下了車，我也學著琪哥的樣子，替王哲把車門關好，讓他趕緊開車離開。
王哲開車走了，我轉身，朝著琪哥走過去。
怎麼可能沒有危險？
九爺死了，那些覬覦九爺產業的人，和九爺交惡的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我和琪哥，把我們斬草除根。
因為，我們是九爺的左膀右臂，是他手底下的殺手。如果不除掉我們，那些人怕我們再回頭報復他們。
畢竟，九爺的死，我們不可能去給那些人解釋，是我們動的手。
琪哥義氣，他要留下來替我們斷後，要自己承擔這一切的後果。
可是我又怎麼可能，讓琪哥一個人面對這些？
扎哥死了，杜青苗死了。我不想，也不能再失去琪哥。
遠處的天邊，太陽快要出來了。
我朝著琪哥走過去，步伐是從來沒有過的堅定。
琪哥，我來了。不管接下來的事情怎麼發展，我們又會面對怎樣的廝殺，我都會陪你一起……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