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誰來測試?(1 / 1)
我的話音落下,整個工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呼吸都彷彿停滯了一瞬。
李雲龍那張興奮的臉也嚴肅了起來,他咂摸著我的話,那雙精明的眼睛裡,全是認真的神色。
“最強的矛,試最堅的盾……”
他喃喃自語,然後猛地一拍大腿!
“說得對!就得這麼幹!”
他轉過身,扯著嗓子對院子裡圍觀的戰士們吼了起來。
“都聽到了沒?耿先生說了,要找個最厲害的來試試這寶貝的成色!”
“你們哪個兔崽子覺得自己的刺刀功夫是全團第一?給老子站出來!”
這一聲吼,中氣十足,傳遍了整個駐地。
越來越多的人被吸引了過來,技術科的院子門口,裡三層外三層,很快就圍得水洩不通。
戰士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要找拼刺刀最厲害的?那還得是一營的弟兄吧?”
“一營是厲害,可要說全團第一,誰敢打包票?”
“這可是給耿先生的寶貝開刃,誰上都得掂量掂量!”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我需要的,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測試。
我需要一場表演。
一場能把“技術就是戰鬥力”這個概念,深深烙印進每個戰士骨子裡的表演!
所以,這個測試者,必須是公認的、無可爭議的強者!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必須是所有人眼裡的“致命一擊”!
只有這樣,當防刺服擋下攻擊時,帶來的震撼才是顛覆性的!
李雲龍在人群裡掃視了一圈,顯然也在思考著同樣的問題。
突然,他咧嘴一笑。
“他孃的,這還用想?!”
他大手一揮,指向人群中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
“張大彪!你給老子滾出來!”
刷!
所有人的視線,如同探照燈一般,瞬間全部聚焦到了那個漢子身上。
一營長,張大彪!
全團公認的猛將,白刃戰的頭號專家,李雲龍手底下最鋒利的一把尖刀!
每次衝鋒,他都第一個跳出戰壕,手裡一把大砍刀舞得虎虎生風,不知道砍了多少鬼子的腦袋。
由他來測試,確實有分量!
張大彪被這麼多人盯著,饒是他臉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撓了撓頭,從人群裡擠了出來,嘿嘿一笑。
“團長,你這可是抬舉我了。”
“要說拼刺刀,我張大彪在團裡還算過得去。”
李雲龍眼睛一瞪。
“少他孃的給老子謙虛!今天這個活,就得你來幹!用繳獲來的鬼子軍刺,給老子使出吃奶的勁兒扎!”
“扎穿了,老子賞你半斤地瓜燒!扎不穿……哼哼,那就證明耿先生的寶貝貨真價實!”
這話一出,全場的氣氛瞬間就被點燃了!
戰士們都興奮地嗷嗷叫了起來。
“營長,上啊!”
“讓我們開開眼!”
“看看是營長的刺刀利,還是耿先生的寶甲硬!”
張大彪臉上也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情。
他看了一眼我身前那件醜陋的牛皮甲,又看了看我,眼神裡全是敬重。
對於耿先生拿出來的東西,他現在是半點懷疑都沒有。
但他剛要答應,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嘿嘿一笑,擺了擺手。
“團長,政委,耿先生。”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打了聲招呼,然後才朗聲說道。
“大傢伙這麼看得起我張大彪,我心裡高興。”
“可要說咱們獨立團,誰的力氣最大,誰的功夫最好,誰才是真正的‘第一’……”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賣了個關子。
所有人都被他吊起了胃口,伸長了脖子等著他的下文。
李雲龍不耐煩地罵道。
“有屁快放!別跟個娘們似的!”
張大彪也不生氣,他咧著大嘴一笑,猛地一轉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向了人群的另一個角落。
那個角落,一直很安靜。
那裡站著一個身材比他還高大幾分的男人。
男人只是抱著胳膊,靠在牆上,一臉無所謂地看著這邊的熱鬧,彷彿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順著張大彪手指的方向,全場數百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又如同潮水一般,呼啦啦地,最終全部匯聚到了那個高大的身影上!
魏和尚!
魏大勇!
團長的警衛員,全團單挑無敵的存在!
如果說張大彪是戰場上最鋒利的“刀”,那魏和尚就是獨立團藏在鞘裡的“劍”!
他的武力,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戰場搏殺技巧,達到了一種更高的境界。
那是在少林寺練出來的童子功,是在中央軍的國術館裡打磨過的殺人技!
自從他來到獨立團,就沒人能在他手底下走過十個回合。
就算是張大彪,也曾經私下裡承認過,真要一對一動起手來,自己絕不是魏和尚的對手。
所以,當張大彪指向他時,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魏和尚,才是獨立團真正的武力天花板!
由他來當這個“矛”,來測試這件“盾”,絕對是無可爭議、最具說服力的選擇!
李雲龍看著大家目光所向,先是一愣,隨即一拍自己的腦門,哈哈大笑起來!
“對啊!老子怎麼把這小子給忘了!”
“他孃的,放著這麼個現成的試金石不用,我真是糊塗了!”
他興奮地搓著手,衝著魏和尚就喊。
“和尚!別在那兒裝死了!滾過來!”
“今天這個光榮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你來當這個‘試金石’!”
被這麼多人盯著,魏和尚終於不能再置身事外。
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桀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被打擾的無奈。
他慢悠悠地從牆邊站直了身體,邁步走了過來。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像一頭踱步的山君。
他先是掃了一眼全場興奮的戰士,然後,將視線落在了我手邊的那件防刺服上。
他上下打量著那件油膩膩、黑乎乎、笨重無比的牛皮甲,眉頭,卻在不經意間,微微地皺了起來。
那神情,不像好奇,也不像期待。
反而,帶著一股子……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