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插翅難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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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的嗓子吼得快要撕裂。

“攔住他!”

戰士們的槍口瞬間調轉,可謝寶慶那老狐狸實在太狡猾。

他推出的那個小嘍囉,像個破麻袋一樣撞進人群,短暫地製造了一片混亂。

就是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

謝寶慶的身影已經矮了下去,貼著地面,像一條油滑的泥鰍,鑽進了聚義廳後方那片犬牙交錯的假山裡。

“他孃的!”

李雲龍氣得一腳踹在地上,抓起一支中正步槍,對著假山的方向就摟了一火。

子彈打在石頭上,迸濺出刺眼的火星。

假山後面,卻再沒了動靜。

“一排!給老子把這堆破石頭圍起來!一隻耗子也別給老子放出來!”

張大彪提著鬼頭刀,帶著人呼啦一下就圍了上去。

可那片假山,怪石嶙峋,洞口連著洞口,地形複雜得像個迷宮。

戰士們搜尋了半天,除了幾滴新鮮的血跡,連謝寶慶的鬼影子都沒摸著。

“團長,這老小子跑了!”張大彪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報告,“這假山底下有地道!”

地道里,又黑又潮。

一股子黴爛的土腥味,混合著硝石的氣息,直往鼻子裡鑽。

謝寶慶連滾帶爬,在狹窄的通道里瘋狂前行。

後背被剛才的流彈擦過,火辣辣地疼,可他根本顧不上。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這條地道,是他當上大當家後,花了整整三年,耗費了無數金銀,秘密挖掘的。

除了幾個早已被他滅口的心腹,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人曉得這條最後的生路。

他甚至能想象到李雲龍那幫泥腿子,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假山周圍打轉的蠢樣。

“八路軍……”

“李雲龍……”

謝寶慶一邊爬,一邊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滿嘴都是泥土和血腥味。

“你們給老子等著!”

“等老子投靠了皇軍,帶著大隊人馬回來,非把你們一個個扒皮抽筋不可!”

他心裡發著狠,手腳的動作更快了。

地道的坡度開始向上,前方隱約透出了一點微光。

出口到了!

謝寶慶心中一陣狂喜,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刨了出去。

“噗通”一聲,他從一個被枯藤和亂草掩蓋的洞口裡摔了出來,滾在冰冷的地面上。

自由的空氣!

雖然帶著血腥味,但卻是自由的!

他貪婪地呼吸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感讓他渾身都在顫抖。

這裡是黑雲山的後山,一處極其隱蔽的山坳。

只要翻過前面那道山樑,就能徹底逃出生天!

謝寶慶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辨認了一下方向,正準備拔腿就跑。

可他剛一抬頭,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的動作,他的呼吸,他所有的狂喜和希望,都在這一刻,凝固成了冰。

就在他前方不遠處。

洞口旁的一棵老松樹下,一道身影斜斜地靠在那裡。

那人穿著一身灰布軍裝,身材魁梧得像一頭熊。

他沒有拿槍,只是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那平靜,卻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讓謝寶慶感到刺骨的寒冷。

是魏和尚!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謝寶慶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難道八路軍會算卦不成?

魏和尚確實不會算卦。

但他記得自己捱過的那一刀。

總攻發起前,李雲龍把他單獨叫到一邊。

“和尚,你上次就是在這後山栽的跟頭,對吧?”

魏和尚重重地點頭。

“那老小子要是跑,十有八九走這裡。”李雲通的指頭,幾乎戳到魏和尚的腦門上,“你小子別跟著老子衝鋒陷陣,你只有一個任務!”

“去後山那個最可能被忽略的洞口,給老子守株待兔!”

“聽明白了沒有?老子要抓活的!”

所以,當整個黑雲寨殺聲震天的時候,魏和尚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守在這裡。

他聽著遠處的槍炮聲,心裡不起半點波瀾。

他只是在等。

等一條大魚,自己撞進網裡。

現在,魚來了。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謝寶慶的聲音乾澀發顫,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山壁上。

退無可退。

魏和尚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緩緩地站直了身體,那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山,徹底堵死了謝寶慶所有的去路。

“跑啊。”

魏和尚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怎麼不跑了?”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謝寶慶。

他看著眼前這個煞神,看著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跑?

往哪兒跑?

既然跑不了,那就只能拼了!

困獸之鬥,尤為兇狠。

謝寶慶那張滿是泥汙的臉上,猛地閃過一絲猙獰的兇光。

“是你逼我的!”

他嘶吼一聲,雙手閃電般地探向腰間!

兩把保養得油光鋥亮的盒子炮,瞬間被他抄在手裡!

雙槍!

這是他壓箱底的本事!

“給老子去死!”

謝寶慶面目扭曲,就要扣動扳機。

然而,他快,魏和尚比他更快!

就在謝寶慶拔槍的瞬間,魏和尚動了。

他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的身體不進反退,側身滑出一步。

就是這一步,妙到毫巔!

謝寶慶的雙槍,失去了目標。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凌厲的勁風已經撲面而來!

魏和尚蒲扇般的大手,後發先至,一隻手如鐵鉗般扣住了謝寶慶握著右槍的手腕,向外一擰!

“咔嚓!”

一聲脆響!

謝寶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手腕被硬生生折斷,盒子炮脫手飛出。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可另一隻手裡的槍,還未舉起,一隻腳掌就在他的視野裡急速放大!

“砰!”

魏和尚一記乾脆利落的側踹,正中他的胸口。

那感覺,不像是被腳踹,倒像是被一根攻城槌給撞上了。

謝寶慶整個人倒飛了出去,第二把槍也飛上了天,他像個破爛的布娃娃,重重地摔在三米外的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

前後不過兩三秒。

謝寶慶引以為傲的雙槍絕技,在魏和尚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這就是絕對的實力碾壓。

少林寺的童子功,加上血火戰場的淬鍊,早已將魏和尚打磨成了一臺最純粹、最高效的殺戮機器。

魏和尚慢慢地走了過去。

他沒有看地上的槍,也沒有看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抽搐的謝寶慶。

他只是走到謝寶慶面前,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道已經結痂,但依然猙獰可怖的傷疤。

那道疤,像一條醜陋的蜈蚣,從他的後頸一直延伸到鎖骨。

“謝寶慶。”

魏和尚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一字一字地鑿進謝寶慶的耳朵裡。

“你還認得這個嗎?”

謝寶慶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著那道疤,看著魏和尚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仇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他魂飛魄散的平靜。

他終於崩潰了。

“不……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他語無倫次地向後蹭著,褲襠裡,一股腥臊的熱流瞬間湧出。

“饒命……好漢饒命……”

魏和尚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揪住謝寶慶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然後,用繳獲的牛皮帶,將他捆得像個結結實實的粽子。

做完這一切,他扛起謝寶慶,轉身,向著山寨的方向走去。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黎明的微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也照亮了魏和尚的後背。

他走得很穩,一步一步,彷彿將所有的過去,都踩在了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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