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全團集合!目標平安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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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上前一步,聲音乾澀而沉重。

“老李,怎麼了?”

李雲龍沒有回答。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張剛剛還因為得意而漲紅的臉,此刻沒有一絲血色,白得像一張紙。

然後,那片慘白又被一股兇猛的血氣沖垮,從脖子根一路蔓延到額頭,整張臉變成了駭人的紫紅色。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像一架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嘶嘶的聲響。

院子裡那片明亮到晃眼的燈光,此刻變得無比刺眼。

周圍那些戰士們好奇的臉,也變得模糊不清。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張小小的、被手心汗水浸透的紙條。

還有上面那一行觸目驚心的字。

楊秀芹……被抓了……

押入平安縣城……

前一秒,他還在為這片光明而得意。

後一秒,他就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

那兩份情報,像兩條來自地獄的鎖鏈,在這一刻,死死地纏繞在了一起。

增兵平安縣。

抓走楊秀芹。

一個銅牆鐵壁的陷阱。

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誘餌。

“呵……”

李雲龍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像是野獸受傷時的低吼。

他猛地一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中央那張臨時搬出來的桌子前。

桌子上,攤著一張巨大的晉西北軍事地圖。

“啪!”

他將那張寫著楊秀芹訊息的紙條,和那份旅部的電報,重重地拍在了地圖上。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院子裡的喧囂,徹底死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的團長,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雲龍的手指,在那張地圖上移動,最後,用指尖狠狠地戳在了一個黑點上。

平安縣。

他抬起頭,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掃過趙剛,掃過耿忠,掃過院子裡每一個戰士。

他的聲音,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要把天都燒穿的瘋狂。

“傳我命令!”

“全團集合!”

他頓了一下,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目標,平安縣!”

“老子要把它給轟平了!”

“老李!”

趙剛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按住李雲龍戳在地圖上的手。

他的手心冰涼,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你冷靜點!你先冷靜下來!”

“這是鬼子的陷阱!明擺著的陷阱!”

趙剛指著那兩份情報,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旅部剛來電報,鬼子一個獨立混成旅團,還配了重炮,都塞進了平安縣!他們就是布好了口袋,等著我們往裡鑽!”

“我們一個團,怎麼去打縣城?還是一個加強防守的縣城?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旅部命令我們避免決戰!你忘了嗎?”

耿忠也快步走了過來,他的臉色同樣凝重。

“團長,政委說得對。”

他用最簡潔、最冰冷的技術語言陳述著事實。

“我們沒有攻城武器。平安縣城牆高,有炮樓,有暗堡。我們就算用人命去堆,都摸不到城牆根。”

“手榴彈夠不著,迫擊炮打不準。強攻,傷亡會大到我們根本無法承受。”

“這仗,不能這麼打。”

“滾開!”

李雲龍猛地一甩胳膊,那股蠻力差點把趙剛掀了個跟頭。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兩個搭檔。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又指著地圖上那個黑點,一句一頓地咆哮。

“我不管什麼他孃的陷阱!”

“我也不管什麼狗屁傷亡!”

他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沙啞。

“我李雲龍的女人被鬼子抓走了!”

“就在那座城裡!”

“我要是連個屁都不敢放,眼睜睜看著她死,我還算什麼爺們?我還算什麼帶兵的?!”

“我獨立團的臉,往哪擱?!”

他的質問,像一記記耳光,抽在每個人的臉上。

趙剛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說大局為重,想說革命事業,想說不能因小失大。

可這些話,在李雲龍那雙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眼睛面前,顯得那麼蒼白,那麼無力。

李雲龍環視著兩人,環視著整個院子的兵。

他用一種不容任何辯駁的、斬釘截鐵的語氣,吼出了那句發自肺腑的誓言。

“我李雲龍這輩子,沒求過誰!”

“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

“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也別想把我李雲龍的女人,從我手裡搶走!”

他再次伸出手指,那根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手指,像一杆標槍,狠狠地釘在了地圖上。

“這個平安縣!”

“我打定了!”

“誰他孃的敢攔著,就是我李雲龍的死仇!”

話音落下。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角落裡那臺發電機,還在不知疲倦地“突突”轟鳴,像一顆狂亂的心臟。

頭頂那盞明亮的電燈,將李雲龍的身影在地上拉得老長,像一尊憤怒的神魔。

趙剛看著他,看著那張因為暴怒而扭曲的臉,看著那雙不惜毀滅一切的眼睛。

他明白了。

任何勸阻,都無效了。

這頭犟驢,這頭瘋牛,已經徹底被怒火衝昏了頭。

不,或許他根本沒昏頭。

他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只是做出了一個屬於李雲龍的選擇。

趙剛緩緩地鬆開了按在地圖上的手,與旁邊的耿忠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和一種無法言喻的、沉甸甸的擔憂。

完了。

這趟渾水,是趟定了。

趙剛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挺直了腰板,臉上的焦急和勸阻,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的態度,從“如何阻止”,變成了“如何將損失降到最低”。

“好……”

他開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既然你決定了。”

“那我們現在要討論的,就不是打不打。”

他抬起手,用手掌在地圖上重重一拍。

“而是怎麼打!”

就在李雲龍和趙剛立刻湊到地圖前,開始研究兵力部署和主攻方向時。

一直沉默的耿忠,卻沒有動。

他的大腦,正在以一種超高速瘋狂運轉。

強攻?

不。

那絕對是下下策。

他的腦海裡沒有戰術,沒有炮火,只有一個問題在反覆盤旋。

敵人把秀芹嫂子抓到縣城,目的是什麼?

是誘餌。

誘餌要放在哪裡,才能讓魚看得最清楚,最著急?

答案只有一個。

一個最顯眼、最難攻、也最能摧毀攻擊者意志的地方。

耿忠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看地圖,而是看向了平安縣城的方向。

他的腦中,清晰地浮現出平安縣城那座最高的建築。

城樓。

一個極其困難的,“高空救援”的難題,擺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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