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看不見的滲透,鼴鼠在行動!(1 / 1)

加入書籤

太原,日軍華北方面軍特高課的一處絕密據點。

空氣壓抑得彷彿凝固成了鉛塊。

“鼴鼠”特別行動隊的四名成員,鬼影、工蜂、蟬、以及渡邊淳,如同四尊沉默的雕像,已經在這裡靜坐了整整兩天。

他們是帝國從各個領域抽調出的頂尖精銳,是為獵殺那個“技術幽靈”而磨利的毒牙。

此刻,這四把最鋒利的武器,卻被閒置在刀鞘裡,連一絲寒光都未曾出鞘。

所有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他們的指揮官,中川秀一少佐,自從兩天前從中村課長那裡領命之後,就將自己關在了裡面。

沒有命令。

沒有訓話。

甚至沒有任何動靜。

這讓習慣了雷厲風行,習慣了接到命令就立刻投入行動的幾名專家,感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焦躁。

尤其是爆破專家“工蜂”,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已經無意識地摩挲了上百遍腰間的工具包。

在他看來,對付一個藏在土八路老巢裡的技術員,最好的辦法,就是帶著足夠當量的炸藥,直接滲透進去,將他和他的實驗室,連同一整個山頭,全部送上天。

簡單,高效。

可他們的指揮官,那個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的中川少佐,卻選擇了最令人費解的方式——等待。

他到底在等什麼?

就在這份焦躁即將達到頂點時。

吱呀——

房門,被從裡面拉開了。

中川秀一走了出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少佐軍服,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平靜無波,但所有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他身上那股斯文儒雅的氣息,已經被一種冰冷的、如同精密儀器般的鋒利所取代。

他的眼中有血絲,顯然是兩天兩夜未曾閤眼。

但他的精神,卻像一柄剛剛淬火的刀,鋒利到了極點。

“諸君。”

中川秀一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四名隊員精神一振,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他沒有廢話,直接走到了房間中央那張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上,是按照最精準的軍用地圖,復刻出的整個晉西北的山川地貌。

“這兩天,我閱讀了方面軍司令部能收集到的,關於獨立團,關於李雲龍,關於晉西北根據地的所有情報。”

中川秀一拿起一根指揮棒,目光掃過沙盤。

“從三年前,李雲龍擔任新一團團長開始,到最近的平安縣大捷,一共三百四十七份戰鬥詳報,一百二十六份俘虜口供,以及五十四份關於當地民俗、物產、氣候的地方誌。”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彷彿在陳述一篇學術論文。

但聽在“鼴鼠”小組的隊員耳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兩天時間,看完這麼多東西?

這已經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了。

“所有的情報,都像無數條溪流,最終匯入了一條大河。”

中川秀一手中的指揮棒,在沙盤上緩緩移動。

它劃過了蒼雲嶺,劃過了李家坡,劃過了趙家峪,最終,重重地,點在了趙家峪旁邊,一個被重點標記出來的區域。

那裡,是獨立團的兵工廠所在地。

“精準的炮擊,高強度的特種鋼,威力巨大的烈性炸藥,還有那神出鬼沒的‘上帝之眼’……”

中川秀一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

“所有奇蹟的背後,都指向一個共同的核心。”

他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自己的每一個隊員。

“一個被稱為‘技術科’的神秘部門。”

“以及,這個部門的負責人。”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鉛筆,在兵工廠的位置旁,寫下了一個名字。

字跡工整,卻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耿忠。”

“耿科長。”

當這個名字被中川秀一第一次,在“鼴鼠”小組面前明確提出時,所有人都感到心臟猛地一縮。

幽靈,終於有了名字!

“那麼,閣下,我們下一步的行動是?”

狙擊手“鬼影”開口了,他的聲音像山間的岩石一樣冰冷,充滿了對獵物的渴望。

所有人都以為,中川秀一會下達一個滲透、偵查,甚至直接攻擊的命令。

然而,中川秀一卻搖了搖頭。

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疊嶄新的,卻被刻意做舊的身份文書。

上面有路引,有戶籍證明,甚至還有偽造的,來自不同村鎮的保甲長的手印。

“我們的第一步,不是攻擊。”

中川秀一的決定,讓所有人為之一愣。

“甚至,不是靠近。”

他將那些身份文書,像發牌一樣,分發給幾名早已在門外等候的外圍情報人員。

這些人,都是特高課培養多年,能說一口地道山西話的“土著”。

“你們的任務,是‘觀察’。”

中川秀一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寒光一閃而過。

“從今天起,你們是四處討生活的難民,是走街串巷的貨郎,是懸壺濟世的郎中……”

“滲透到以趙家峪為核心,方圓一百里內的所有村鎮、集市、交通要道。”

他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入那些情報人員的腦海。

“我禁止你們打聽任何關於八路軍的兵力、武器、佈防等軍事資訊!”

“我只要你們做一件事。”

中川秀一拿起指揮棒,在沙盤的外圍,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記錄。”

“記錄下所有進出根據地的人員、物資的流動情況。一車糧食,一擔煤炭,一個揹著工具箱的鐵匠,都不能放過。”

“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像是‘工人’,或者穿著學生裝的‘知識分子’!”

“我要一張活的,流動的,屬於根據地的……”

“生態圖!”

生態圖!

這個詞,讓在場的所有職業軍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寒意。

他們終於明白了中川秀一的意圖。

他不是要用炸藥去炸燬一片森林。

他是要先變成一個最高明的植物學家,弄清楚這片森林裡每一棵樹木的習性,每一條溪流的走向,以及……那頭藏在森林最深處的猛獸的,所有生活習慣!

“閣下……”

化學專家渡邊淳忍不住開口,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困惑,“這樣做,會不會太慢了?”

“慢?”

中川秀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渡邊君,獵殺幽靈,需要比幽靈,更有耐心。”

“山本一木的失敗,就在於他太過傲慢,他想用一把錘子,去砸碎一個根本看不見的影子。”

“而我們,要做的,是織網。”

他的手,在空中張開,五指緩緩收攏,做出一個抓握的動作。

“一張看不見的,無聲無息的,從最外圍開始,一點點收緊的……天羅地網!”

“當我們的網,徹底籠罩住這片區域時,那個所謂的‘技術幽靈’,他的一舉一動,他需要什麼材料,他培養了多少學徒,都將在我們的注視之下。”

“到那時,”中川秀一的聲音,變得如同惡魔的低語,“我們再決定,是活捉他,還是……讓他和他所有心血,一起,人間蒸發。”

……

幾天後。

晉西北根據地,外圍。

通往趙家峪的各個交通要道和村鎮上,多了一些不起眼的新面孔。

一個挑著擔子,走街串巷賣針頭線腦的貨郎。他熱情地和村口的婦人討價還價,眼睛的餘光,卻記下了遠處山路上,一隊推著獨輪車,滿身煤灰的隊伍。

一個沿著路邊乞討的難民。他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縮在牆角,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但他的耳朵,卻清晰地捕捉到了路過的兩個八路軍戰士的談話——“聽說了嗎,技術科又要招人了,這次要念過初中的……”

一個揹著藥箱,四處行醫的郎中。他在給一個村民看完病後,看似無意地問道:“老鄉,聽說你們這兒有個兵工廠?俺年輕時也在漢陽的廠裡做過,手藝活,可不敢生病啊……”

一張無形的,巨大的情報網路,正由外向內,悄無聲息地,向著獨立團和耿忠,緩緩收緊。

而此刻的獨立團。

上至團長李雲龍,下到每一個戰士,都還沉浸在平安縣大捷的巨大喜悅,和戰後繁忙的整編與建設中。

他們繳獲了前所未有的物資,補充了大量兵員,整個根據地都洋溢著一股樂觀向上的,火熱的氛圍。

沒有人察覺到。

那股來自太原的陰冷寒流,已經滲透到了他們的家門口。

獨立團設在根據地外圍的一處哨卡。

一名年輕的戰士,正對一個挑著貨郎擔子的中年男人,進行例行盤問。

“老鄉,哪兒的人啊?到咱們這邊來做甚?”

“軍爺,俺是鄰村的,家裡遭了災,沒法活了,就想著挑點針頭線腦,換點糧食餬口。”

貨郎一臉諂媚的笑,遞上了一根菸。

戰士擺了擺手,沒有接。

他仔細檢查了貨郎的路引,又翻了翻他的擔子,裡面確實都是些不值錢的零碎玩意兒。

“行了,過去吧。”

戰士揮了揮手,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哎,謝謝軍爺,謝謝軍爺!”

貨郎點頭哈腰地道著謝,挑著擔子,慢悠悠地走過了哨卡。

在他轉身,走出哨兵視線範圍之後。

那張原本諂媚而謙卑的臉上,笑容緩緩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不可查的,如同刀鋒般的……

冷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