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楚雲飛的震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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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一行人的腳步聲,消失在院落之外。

那發動引擎的轟鳴聲由近及遠,最終徹底消散,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但宴會廳內,那無形的、足以摧毀意志的詭異“嗡嗡”聲,卻並未立刻停止。

它又持續了十幾秒,像是要將這極致的痛苦與羞辱,深深刻進在場每一個人的骨髓裡,才如同退潮般,悄無聲息地隱去。

當那該死的聲音徹底消失時,整個世界彷彿才重新恢復了正常。

“呼……呼……”

壓抑了許久的粗重喘息聲,此起彼伏。

那些剛才還在地上翻滾抽搐的晉綏軍士兵,此刻一個個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被冷汗浸透,臉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眼神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恐懼。

劇痛和眩暈感正在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虛弱和精神上的極度萎靡。

楚雲飛依舊死死地撐著那張狼藉的八仙桌。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脫力。

剛才那短短几分鐘,對他意志力的消耗,比指揮一場慘烈的陣地爭奪戰還要巨大。

“團座!”

副官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顧不上自己那幾乎要裂開的頭痛,踉踉蹌蹌地跑到楚雲飛身邊,聲音裡還帶著未曾褪盡的顫抖。

“您……您沒事吧?”

楚雲飛沒有回答。

他緩緩地,緩緩地直起身子,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環視四周,自己的部下們東倒西歪,一個個都像是大病了一場,別說戰鬥力,就連重新拿起槍的力氣都快沒了。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那堆被棄之如敝履的湯姆遜衝鋒槍,像一座小山,更像一座無聲的、嘲諷的紀念碑。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軍醫!”

楚雲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讓軍醫進來!檢查所有人的情況!”

很快,幾名揹著藥箱的軍醫匆匆趕了進來。

他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們立刻投入了工作。

檢查,詢問,再檢查。

結果,卻讓所有人陷入了更深的詭異和驚悚之中。

“報告團座,弟兄們……都沒有外傷。”

一名年長的軍醫走到楚雲飛面前,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我們檢查了脈搏、心跳、瞳孔,都沒有發現中毒的跡象。”

另一名軍醫補充道:“所有人的症狀都一樣,就是劇烈的頭痛、耳鳴、噁心、還有短暫的失聰和眩暈……現在正在緩解,但身體非常虛弱。”

沒有外傷。

沒有中毒。

這算什麼?集體中了邪?

楚雲飛聽著軍醫的報告,臉色愈發陰沉。

他強忍著腦中殘留的陣陣刺痛,下達了命令。

“封鎖這裡!任何人不準出入!”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把這裡給我一寸一寸地搜!牆壁、地板、天花板、桌子底下!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我要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聲令下,那些身體狀況稍好的軍官和衛兵立刻行動起來。

楚雲飛親自參與了搜查。

他用手指,一寸寸地劃過光滑的牆壁,試圖尋找任何可疑的彈孔或是裂痕。

沒有。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尋找爆炸後可能留下的任何焦黑痕跡。

還是沒有。

他的部下們甚至搬來了梯子,爬上去檢查房梁和天花板,尋找可能存在的暗器或是機關。

結果依然是,一無所獲。

整個宴會廳,除了李雲龍拍翻桌子造成的一片狼藉之外,結構完好無損。

這裡,根本就不像發生過一場戰鬥。

更像是一個被無形的神明,降下了神罰的祭壇。

這種完全違背了他所有軍事常識的詭異現象,讓楚雲飛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寧願這裡被打得千瘡百孔,寧願自己計程車兵是倒在槍林彈雨之下。

也比現在這種,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見,就敗得一塌糊塗,要好受得多。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搜查毫無進展,現場的氣氛也愈發壓抑。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絕望的時候,一個負責搜查李雲龍之前座位的參謀,突然發出一聲低呼。

“團座,您看這個!”

楚雲飛猛地轉過頭,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那名參謀,正用手帕小心翼翼地託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棉花團。

棉花團被揉捏得很緊實,外面似乎浸透了一層淡黃色的油脂,像是……某種蠟。

因為掉在地上,還沾了些灰塵和菜葉,看起來髒兮兮的。

它被發現在李雲龍坐過的太師椅下面,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角落裡。

若不是這個參謀搜查得足夠仔細,恐怕早就被人當成垃圾一腳踢開了。

楚雲飛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用手去接,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小東西,腦海中電光石火。

“去!”

他頭也不回地對副官命令道,“把王翻譯和通訊處的劉工叫來!馬上!”

幾分鐘後。

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中年翻譯,和一個看起來有些木訥、手上沾滿機油的技術軍官,被帶到了楚雲飛面前。

王翻譯,曾留學德國,精通多國語言和西方的科學理論。

劉工,則是358團裡最頂尖的通訊專家,負責維護那些金貴的電臺。

楚雲飛指著那個棉花團,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將剛才發生的一切,以及所有人的感受,原原本本地,詳細地描述了一遍。

沒有絲毫的誇大,也沒有絲毫的隱瞞。

他描述了那詭異的“嗡嗡”聲是如何出現的,又是如何突然消失的。

他描述了那無形的重錘是如何砸進大腦的,那種劇痛、眩暈和失聰的感覺。

他也描述了李雲龍和他的人,是如何在這場無形的風暴中,安然無恙的。

聽完楚雲飛的描述,王翻譯和劉工的臉上,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劉工先是拿起那個棉花團,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用手指捻了捻。

“報告團座,這上面有黃蠟的成分,還有……一些很細的粉末,像是草木灰,但又不太一樣。”

他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這東西……看起來像是某種土製的耳塞。”

“耳塞?”

楚雲飛的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李雲龍他們用這個東西塞住了耳朵,所以才沒事?”

“理論上是這樣。”

劉工遲疑著說道,“可是,什麼樣的聲音,能有這麼大的威力?能穿透牆壁,讓一個排的弟兄都喪失戰鬥力?這……這不合常理啊!”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什麼樣的聲音能做到這一點?

就在這時,那位一直沉默不語,臉色變幻不定的王翻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他的嘴唇開始微微顫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棉花團,眼神裡充滿了驚駭和不敢置信。

“團座……”

他開口了,聲音乾澀得像是要裂開一樣。

“卑職……卑職在德國讀書的時候,曾在柏林大學的圖書館裡,看到過一篇非常前沿,甚至被當時主流學界斥為‘幻想’的物理學論文……”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王翻譯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用一種近乎於夢囈般的聲音,顫抖著說出了一個在場所有人都聞所未聞的詞彙。

“次聲波……或者,超聲波武器。”

他看著眾人茫然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最通俗的語言解釋道。

“人的耳朵,能聽到的聲音範圍是有限的。有些聲音的頻率太低,或者太高,我們就聽不見了。”

“頻率太低的,叫次聲波。頻率太高的,叫超聲波。”

“那篇論文裡的德國科學家,提出了一個最大膽的假設……他說,如果能製造出一種裝置,發出特定頻率的、高強度的次聲波,雖然人耳聽不見,但它能和我們人體的器官,比如大腦、心臟,產生‘共振’!”

“那種共振,足以在無形之中,破壞我們的神經系統,干擾我們的前庭功能,讓我們產生劇痛、眩暈、噁心……甚至,如果功率足夠大,可以直接震碎內臟,致人死亡!”

“而李雲龍他們使用的耳塞,可能不僅僅是堵住耳朵那麼簡單,裡面混合的特殊材料,或許就是為了吸收或者抵消這種我們聽不見的‘聲音’!”

一番話,說得整個宴會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聽天書一樣,被這番遠遠超出他們認知範圍的理論,徹底震懾住了。

聽完解釋,楚雲飛徹底沉默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癱坐回那張冰冷的太師椅上。

那張儒雅英武的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的腦海裡,什麼次聲波,什麼共振,都消失了。

只剩下李雲龍離開時,在他耳邊說的那兩句話,在反覆地,瘋狂地迴響。

“楚兄,時代變了。”

“想玩,也得講科學。”

科學……

這就是科學?

楚雲飛終於明白了。

他與李雲龍的差距,已經不是裝備的代差,甚至不是戰術的代差。

而是戰爭維度的代差!

他面對的,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無法防禦、甚至在今天之前,連想象都無法想象的戰爭方式。

這種認知,比戰敗本身,更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的恐懼和無力。

就在楚雲飛失魂落魄之際。

“報告!”

他的副官神色慌張地從門外衝了進來,聲音尖銳而急促!

“團座,剛剛收到太原急電,我們派去監視共軍獨立旅撤退路線的觀察哨……全部失聯了!”

楚雲飛猛地抬頭,那雙失神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驚駭欲絕的光芒!

他明白了!

鴻門宴是假的!

李雲龍真正的後手,或者說……真正的主菜,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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