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聽我的,找個中間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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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顧俊飛伸著懶腰從炕上醒來,把《雪豹》的稿子整理好,昨天熬夜寫了兩萬字,累的要命。

端著搪瓷缸走出門外蹲下開始刷牙,一切收拾利索後騎上腳踏車直奔郵局,今天趙靜沒來鬧騰,讓他心情格外美麗。

磚瓦房簷的麻雀時不時被驚起,國營理髮店的老師傅正在門口沙沙磨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蒸饅頭的香氣,街邊早點攤的木桌上有不少人正吸溜著剛出鍋的豆腐腦,供銷社的售貨員正拿著雞毛撣子撣灰,棗紅色木料的櫃檯有些開裂,各種商品泛著計劃經濟時代獨有的光芒等待被挑選。

拿出昨晚貼好的信封投入郵筒。

上面的地址清晰可見。

尚海市黃浦區紹興路74號,故事會。

《鏢行天下之天下鏢局》昨天就已寫完,共計兩萬字,昨天陶思瑤花費一下午時間重新謄抄一遍,娟秀的字跡宛如筆墨畫般賞心悅目,成功俘獲顧俊飛審美。

哼著小曲來到班裡,原本面無表情的陶思瑤在看到顧俊飛出現的那一刻,瞬間喜眉笑眼。

“吃了嗎?”

“吃了。”

顧俊飛照常把書包塞到課桌時觸碰到個堅硬的物體。

是一個巴掌大的鐵皮盒子,上面有隻紅眼睛大白兔做奔跑狀。

大白兔奶糖。

作為第一代國產奶糖的代表,並於1959年作為神州國慶十週年的獻禮產品,以濃郁的奶香和綿密的口感著名,在當下這個年代是絕對的奢侈食物,更不用說他們這個小縣城,零售價1毛錢1顆,像這種鐵盒裝的大白兔奶糖根本沒得賣,只有去省城才能買得到。

“你給我的?”顧俊飛看向同桌。

陶思瑤抿嘴點頭。

顧俊飛好奇的目光在大白兔奶糖和陶思瑤身上的衣服流轉,按理說能隨便把一盒大白兔奶糖送人的家庭定然富裕,可陶思瑤的服裝卻全然體現不出這點。

“挺貴吧,咱倆一人一半,以後不要買了。”

“不是我買的,有人送給我的,我不愛吃糖。”陶思瑤低聲道:“我就想看你寫的故事。”

“那簡單。”顧俊飛笑道:“以後我負責寫初稿,你負責幫我校稿謄抄怎麼樣?等稿費下來咱倆一人一半。”

陶思瑤眼神流光溢彩,連連點頭後趕緊搖頭:“我不要錢,我就是覺得你寫的故事很好看,以前我也喜歡寫。”

顧俊飛眼神一亮。

呦嗬,還是同行。

“那你可以把你寫的東西讓我看看嗎?”

陶思瑤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渾身上下都寫滿抗拒,臉上更是不自覺閃爍出幾分羞澀,像是被老師沒收日記,還要當眾朗讀一樣。

顧俊飛不強求,要知道讓一個i人變成e人是個很不容易的過程,起碼陶思瑤比剛來的時候要開朗幾分。

“你接下來打算寫什麼?還是鏢行天下嗎?”

“不是,我今天已經投稿給故事會了,看看後續發展,先寫別的。”

顧俊飛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這本來就不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任何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愛好。

“大作家,跟我走,有好事等著你。”

閆明衝進來拉著顧俊飛離開。

何國強抬頭看著顧俊飛的身影消失在班裡,這才朗聲道:“切,我真不明白,一個每次投稿都被拒的傢伙有什麼臉三番五次打擾人家編輯,真以為自己做出幾道題就牛了,”

“任何人也沒辦法保證一次就能透過。”坐在前排的錢大明打抱不平:“大家都是同學,你也沒必要這麼說吧。”

“錢大明,你什麼時候成顧俊飛的狗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顧俊飛的狗,昨天你還吃人家剩下的。”

“人家剩的是白麵饅頭和燉肉,我就是喜歡吃,你能把我怎麼著?你想吃還吃不到呢。”錢大明毫不在乎,冷笑回懟:“就你這種人還當班長,你當個屁,每個月的補助就是餵狗也好過給你!”

“草尼瑪,你再說一遍!”

“我草尼瑪,我就說了,怎麼了?”

被閆明拉到操場的顧俊飛絲毫不知道到班裡已經吵成一鍋粥,此刻的他正在聆聽閆明的興奮。

“絕了,大作家你這辦法真是絕了,猜猜我昨天掙了多少?”

“三五十?”

“整整110塊!”

“你把杏幹全都賣了?”

“何止。”閆明笑的合不攏嘴,左顧右盼確認沒人這才從兜裡掏出一沓鈔票:“兩百斤杏幹賣了105塊錢,剩下一大鍋糖水我3分錢一杯,賣了5塊。”

“等等,這賬不對吧,一共兩百斤杏幹,5毛錢一斤,滿打滿算也才100塊,你是怎麼賣105塊的?”

閆明嘿嘿一笑:“不知道吧,昨天電影院門口有倆大傻子帶著女朋友買最後一包杏幹,為了面子互不相讓,從5毛錢愣是加到5塊,哈哈哈。”

顧俊飛笑笑。

任何時候年輕人最不願意丟的是面子,更何況還是在女人面前。

“給,這55塊錢是你的。”

“留著吧,當下次的啟動資金,你總不能每次買杏乾白糖這些原材料都不用錢吧?”

閆明理直氣壯道:“當然不用,我爹手下有個人現在專門幫我收杏幹,我就是給他們錢,他們也不敢要,至於白糖就更不用說了,我家偏房還有一大袋呢。”

顧俊飛知道閆明這小子從小無法無天慣了,當然這也不是他的錯,換成任何人有個當局長的爹,主任的娘,還有不知道什麼高位的爺爺奶奶姑姑大爺……都會如此。

“好吧,原材料你不花錢我能理解,但是有一件事必須聽我的。”

“你說。”

“以後你不能拋頭露面,找個中間人,給他點工資,你就負責杏乾的製作,這也算是一種秘方。”

“我一個人就行,幹嘛浪費那些錢?”

顧俊飛耐心解釋:“這年頭政策還不明朗,搞個體戶還具有一定風險……你先別急著反駁,我知道你爹是大官,你認識的人多,但你也不想因此連累你家吧,這是很重要的風險因素,表面上看我們是多花了點錢,但實際上我們會更加安全,就算出事也有斡旋的餘地。

反正我就需要你答應這個條件,不然我寧可不參與,以後這種事別想讓我摻和。”

作為重生者,顧俊飛很清楚在明年,也就是1982年會有一場民營經濟的倒春寒,瘋狂生長的民營經濟會讓社會產生各種嚴肅問題,例如“倒爺”橫行,走私販賣活動猖獗,投機詐騙成風。

因此國家在1月和4月下發緊急檔案,要求打擊經濟犯罪,嚴懲投機倒把,許多原本好好的個體經濟遭受無妄之災。

畢竟在當下,“投機倒把”很難做出定義,大多數地區搞得都是“一刀切”。

經典案例就是“八大王事件”。

看顧俊飛如此嚴肅,閆明思索再三最終點頭。

“好吧,我聽你的,我家有個遠房親戚就在縣裡,讓他來當中間人。”

“可靠嗎?”

“晾他也不敢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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