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貪婪（1 / 1）
三五香菸乃是當下這個年代的絕對時髦貨，神州市面上能夠透過正規渠道買到三五香菸的很少，大多數都是透過走私而來，燕京西單商場一般要賣到7毛5一盒，在黑市上能夠炒到5塊錢，這相當於普通人月工資的六分之一，非一般人能夠消費得起。
能夠在他們這個地方抽到正宗的三五香菸，對於車上的這些老菸民而言絕對是大大的驚喜。
閆明和馮百里，馮千里三人也都默默品嚐著三五香菸，這種標誌性的英式混合型菸草的堅果與木香的味道讓他們回味無窮，似乎此時有種高人一等的錯覺。
“哥幾個，再來一根……別客氣別客氣。”
中年人第二次站起身開始派煙，眾人表情淡然，可手上的動作一點也不慢，生怕輪不到自己。
有機靈的人已經猜出對方身份，笑道：“兄弟，你應該還有貨吧，賣我點。”
“對對對，我也要，多少錢一條？”
“什麼沒有，我又不搶你的，你就說多少錢吧。”
中年人嘿嘿一笑，比劃個手勢：“哥幾個要是真想要，那就60塊錢一條，怎麼樣？”
眾人沉默。
這煙雖然能讓自己在外有面子，可這價格著實有些嚇人，在場的人幾乎一個月工資都沒有60塊錢，更何況是買菸呢。
眼見沒人搭理自己，中年人也不覺尷尬，一笑而過坐下。
車上好多都是老煙槍，刺鼻的菸草味嗆的陶思瑤咳嗽幾聲，隔著過道坐在顧俊飛身旁的中年人主動將才抽一口的三五香菸掐滅，顧俊飛投去一記感謝的眼神。
中巴車繼續行駛在半路上，突然急剎停下，還不等乘客抱怨，車門開啟，一男子表情嚴肅登車，身後還跟著兩個身著軍綠色服裝，戴著袖章的年輕人。
“大家不要緊張，我叫李四，臨時檢查，請配合一下。”
話音剛落，李四抽動鼻子，蹲下從地上撿起一個菸頭拿在手上仔細觀察，冷笑一聲：“呦，還是三五煙，誰的？”
噤若寒蟬。
剛才還熱情派煙的中年人此時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塵埃，可這人越急越容易出錯，“吧嗒”一聲，煙盒掉落在地，醒目的“555”字樣及皇冠標誌一覽無餘。
李四撿起煙盒在中年人眼前晃悠，聲音冰冷憤怒。
“哪來的？”
“我……我買的。”
“你買的？我在這上班八年多，從沒見過有哪個地方能賣三五煙，你在哪個供銷社買的？多少錢？有沒有人能證明？”
中年人嘴唇哆嗦，愣是一句話說不出。
“乘務員，哪個包是他的？”
“這個黑色的。”
李四一把將包從貨架拽出，拉開拉鍊往地上一倒，三十條包裝精美的“三五”牌香菸散落一地，驚呆眾人。
“來，你給我解釋解釋，這麼多三五煙都是從哪買的，等下班我也去買點嚐嚐？”
“政府，我錯了！饒我一次，我真的是第一次，求求你了。”中年人磕頭求饒，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像你這種人就應該接受法律的制裁！”李四氣的臉頰通紅，狠狠踹了幾腳，掏出手銬直接將其拷上，照後腦勺又是幾巴掌，清脆又響亮。
“把這個王八蛋帶走，走私貨物也一併查封。”
“同志。”又一人起身笑道。
“有事？”
“這種社會上的蛀蟲敗類就應該抓，不過這煙你看能不能處理一下，反正你們帶回去也是集中銷燬，那不是有點可惜了嗎？”
“你什麼意思？”李四蹙眉。
“我的意思是乾脆把這煙低價就地處理，也好給人民群眾謀點福利，正好所得錢財也能為你們單位改善下伙食，也算是我們人民群眾對你們工作的支援，這煙剛才他賣60塊錢，不如30塊錢賣我一條，別浪費，反正這東西也不會危害社會，就是拿回去抽而已。”
“不行！”被拷起來的中年人像是上岸的魚拼命掙扎咆哮：“這煙是我用血汗錢買的，你們不能處理，真的不能處理，30塊！你們這叫趁火打劫！”
“啪！”
李四反手一巴掌讓他安靜。
“就這麼定了，30塊錢，就地處理，大家誰願買誰買！”
“我要我要，這是錢。”男人接過香菸，拔高聲調笑道：“同志們，大好機會可千萬別錯過，拿到市裡隨便就能賣到60塊，轉手就能賺一倍！”
“我也來一條。”
“還有我。”
“給我來兩條，正好送我老丈人。”
貪婪是人性七宗罪之一，自古以來有便宜不佔王八蛋這句話深刻貫徹在每個人腦海中，出門在外大家兜裡都揣了不少錢，面對白給的賺錢機會，人們跟瘋了一樣往前蛄蛹，生怕輪不到自己。
“顧……小飛。”馮百里差點說漏嘴，趕緊換了個稱呼笑道：“咱們也買點吧，這煙可不便宜，拿出去送禮絕對有面子。”
“是啊大作家，買點吧，30塊錢不算貴，咱們有錢。”
“哥，你買就買唄，問他幹什麼？”
前排的馮千里已經衝上前，憑藉年輕力壯搶到三條，美滋滋的摟在懷裡。
顧俊飛眼神一撇，低聲道：“誰都不許動，老馮，我看你是不想幹買賣了，你今天買一個試試？”
馮百里悻悻縮頭不語，閆明也被按住，旁邊剛才主動掐滅菸頭的中年人好奇打量著顧俊飛，笑問：“小同志，你為什麼不讓買？難道這裡面有什麼門道？”
“您要是不想破財就聽我的，把錢收回去。”
不到一根菸的功夫，整整三十條“三五”煙銷售一空，中年人在旁邊早就哭的涕泗橫流，卻沒一個人關心他，最終被李四帶走。
車子繼續前行，每個買到香菸的人都心滿意足，小心翼翼包好，留著送人。
馮千里得意晃悠著手上的香菸，將其中一條扔給馮百里，又拿出一條遞給陶思瑤：“這條給你，以後求人辦事什麼的送一盒，保證管用。”
“我不要。”陶思瑤輕聲開口。
“拿著吧，反正也沒多少錢，就當交個朋友。”馮千里語氣輕鬆開始炫富：“這點錢我沒幾天就能賺回來，我家還準備年底買個電視機，來來來，拿著，不拿就是看不起我。”
說著，不由分說把整條煙強行塞到陶思瑤手上，自己一點點開啟手上這條衝顧俊飛炫耀：“哥們，沒嘗過這煙吧，待會我送你一盒，做人不要這麼死板，我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