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千里孤墳,何處話淒涼(1 / 1)
顧俊飛眼皮一抬冷哼道:“怎麼?你的命就不是命?”
“我不是那個意思,機會難得,路上我算過一筆賬,這筆買賣運氣好咱們不到一年就能賺他個七八萬塊錢,再說不是還有閆總嗎?”馮百里看著床上睡覺的閆明嘿嘿直笑:“就算出事,只要閆總他爹肯出面,也判不了幾年,值了!”
看著馮百里滿腔熱血,激動到臉紅脖粗的模樣,顧俊飛突然想到毛熊國有位馬克斯曾在書中寫過“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資本就會冒險;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潤,資本就敢於冒絞首的危險;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資本就敢於踐踏人間一切法律。”
馮百里此時已經被巨大的利潤衝昏頭腦。
可顧俊飛從不會衝動。
“今晚讓他們兩個在這睡,我去你房間。”
“那賺錢的事……”
“你激動個屁啊,心急吃不到熱豆腐。”顧俊飛耐心道:“你和那姓白的認識還不到二十四小時,憑什麼相信他?就因為是老鄉?難道你沒聽說過生人宰一半,熟人大滿貫?”
“對對對,還是顧總考慮周到。”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繼續和姓白的接觸,從多方面打聽下這個人的實力和風評,另外再找找其他門路,你記住,錢要賺,命也要留,否則你賺上一大堆人卻被抓,到頭來你媳婦和別人睡,你兒子叫別人爹,你受得了嗎?”
馮百里差點把腦漿搖出來。
“休息吧,這兩天就按照我說的做,暫時不要答應跟姓白的合作。”
翌日。
熟悉的雞叫聲讓顧俊飛從睡夢中醒來,此時的尚海還未完全走入國際化都市行列,養雞養鴨的家庭大有人在。
“顧總,您醒了,吃點早餐,我剛到樓下買的,這份是陶思瑤同學的。”
洗漱後的顧俊飛道聲謝剝開雞蛋放進嘴裡。
“閆明他倆呢?”
“我剛去看過,還睡得正香,估計不到中午起不來,昨天每人起碼喝了一斤半,尤其是千里,都睡到地上了。”
“那今天你自己去打聽下訊息,我還有事,順便給他們留個紙條,省的醒來不知道咱倆的蹤跡。”
快速吃過早飯,顧俊飛拿著飯盒來到陶思瑤門口,敲門後很快便開啟,陶思瑤早就穿戴整齊在等待。
“快吃飯,吃完出發。”
二人結伴來到樓下,已有車子在等待,早就知道陶思瑤家庭不一般的顧俊飛對此沒有絲毫意外。
車子在當下是稀罕物,但也只是針對普通人而言,跟上層社會有什麼關係。
行駛在馬路上,窗外建築不斷後退,車內無人開口,氣氛有些沉悶,顧俊飛察覺到此時的陶思瑤情緒似乎並不太高,懷抱著裝有剪紙的書包不撒手,目光不斷的眺向窗外,期待中還帶著幾分悲傷,眼眶微微泛紅。
察覺到顧俊飛注視著自己,陶思瑤回頭擠出一絲微笑,突然車子拐彎急剎,陶思瑤的身軀不由得被推到顧俊飛懷中,一隻手想要抓到些支撐,直接握住顧俊飛左手才穩住身形。
女孩的手沒有想象中的柔軟,給顧俊飛第一感覺便是冰涼,像是握住冬天窗沿下的冰溜子。
“對不起二位同志,這段路臨時在修,有些打滑。”司機趕忙開口穩住車身。
覺察到自己右手被包裹,陶思瑤下意識想要抽離,卻有些貪婪顧俊飛掌心的溫度,溫暖的掌心像是有種特殊的魔力在不斷平復安撫內心的兵荒馬亂,讓她此刻如此的希冀和受用,輕抬眼皮看到顧俊飛似乎沒有察覺到這一幕,內心有些雀躍。
一會,再握一會就好。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郊外。
陶思瑤閃電般抽出左手,裝作無事發生下車,顧俊飛自然也不會在意這點小插曲,只是有些吐槽。
這姑娘的手也太冰了點。
只是很快,顧俊飛上翹的嘴角在看到司機從後備箱拿出鐵鍬,元寶蠟燭香時陡然恢復正常,神情開始肅穆莊嚴。
“顧俊飛,上山的路比較難走,要不你就在這等會。”
“這叫什麼話。”顧俊飛接過司機手上的鐵鍬和籃子,柔聲笑道:“走吧,我陪你一塊去。”
看著兩個年輕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中,司機嘆口氣,默默抽出煙點燃坐回車上等待。
上山的路確實比較難走,這裡還未被開發,無人打擾,接受陽光和雨水洗禮過的植被肆意生長,蓋住原本的土路,顧俊飛走在前面不斷用鐵鍬剷斷雜草撥開供人行走,途中還看到一條緩慢蠕動的草蛇,還來不及嚇唬人就被一鐵鍬拍飛。
“小心點,拉著我的手。”
連走帶鏟足足過去將近一小時,二人這才抵達目的地。
一座孤零零的墳頭矗立在不遠處,方圓丈許地面的野草被清理的還算乾淨,孤墳前有塊長方形木牌被風吹的有些歪斜,上面墨跡模糊,隱約只能看到“XXX之墓”的字樣,風聲呼嘯吹過,似凝噎,似悲嘆。
千里孤墳,何處話淒涼。
任何正常人在看到這一幕都會下意識生出幾分哀傷,陶思瑤立於原地片刻邁步上前開始擺放各種貢品,顧俊飛操動鐵鍬幫忙把墳頭歸整,順便從遠處的地裡挖出新土添上,順便把木牌也重新立正。
旁邊的陶思瑤從籃子裡取出毛筆墨汁,一筆一劃在木牌上寫道。
【亡母木秋月之墓】
看得出來這幾個字寫得很熟練,應該沒少在私下練習。
敬香,燒元寶,磕頭。
顧俊飛也恭恭敬敬磕了三個。
重生這件事太過玄幻,讓他對待鬼神之事不敢怠慢,來都來了,給逝去的長輩磕兩個也沒毛病。
辦完這一切,陶思瑤從書包裡掏出厚厚一沓剪紙點燃,火苗吞噬著精美絕倫的剪紙,縷縷灰燼隨風飄蕩飛舞在周圍,像是一位母親看到女兒歡呼喜悅的模樣。
“能跟我講講嗎?”
顧俊飛主動打破沉默,眼前的陶思瑤表情有些僵硬,重重心事壓得她喘不過來,如果能開口交流會好很多。
終於,在顧俊飛期待的眼神中,陶思瑤緩緩開口。
“今天是我孃的生日,也是她的忌日,在我13歲那年,她永遠離開了我,去世前的她精神已經開始出現問題,每天都把自己關在家裡,炕上,地上,櫃子,窗臺都是各種各樣的剪紙,沒有紅紙就用報紙,後來還用衣服,床單,被罩,我也是在那個時候學會剪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