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1 / 1）
1981年11月22日，小雪。
拉開窗簾，白茫茫的雪景出現在眼前，顧俊飛裹緊被子呆呆看著雪花，這還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來的格外猛烈，大片雪花不要錢般的散落地面，厚厚的積雪夾雜著寒風構成一幅格外漂亮壯觀的雪景。
不知不覺間，自己重生已有3個月。
“兒子，出來吃飯。”
“知道了娘。”
小米粥，雞蛋，鹹菜老三樣擺上桌，顧建設一邊看著電視機裡播報的新聞，一邊夾起鹹菜往嘴裡送，看到顧俊飛打著哈欠坐下笑道：“昨天又熬夜了？”
“嗯，最近正在寫一本新書要給出版社，還有故事會也要稿子，忙得很。”
“我發現你小子好像不喜歡看電視。”
顧俊飛笑笑。
上一世電視這種傢俱充其量也就是個擺設，早就看膩，不像現在，買個電視恨不得鑽進去看，更何況這臺電視的畫質尺寸也就一般，壓根讓他提不起興趣。
“你以為我兒子像你看個沒完啊。”王淑娟坐下埋怨道：“也不知道買個電視幹什麼，多貴啊。”
“娘，咱家現在也不缺這千八百塊錢，買就買唄。”
“買電視就算了，你幹嘛還買洗衣機？”
“洗衣服方便，要不還得讓娘手洗，這大冷天的多傷手啊。”
顧俊飛笑嘻嘻回答。
“我手洗也沒什麼，反正這多年不都過來了嗎？”
“那是以前咱家沒條件自然得受罪，現在咱家有錢，該是時候享受享受，我給您買的那些化妝品也別不捨得用，好好保護下皮膚，等明年開春以後您一下子變成18歲，到時候出門別人還以為您是我爹的閨女呢。”
“就你嘴貧，瞎說什麼。”
王淑娟瞪眼呵斥一聲，點了下顧俊飛腦門，嘴角卻忍不住上翹。
老一輩人的思想還很難轉變過來，兜裡面有點錢全都喜歡藏在櫃裡，主打一個有苦硬吃，可顧俊飛不幹，前兩天讓老馮弄到張電視票和洗衣機票，一股腦全都買回家，著實讓街坊鄰居連連驚呼。
“咳咳。”
顧建設乾咳幾聲引起注意。
顧俊飛這才看到父親渾身西裝革履，腳下皮鞋擦得倍兒亮，整個人精神抖擻的一塌糊塗，見兒子投來目光，顧建設挺直腰桿，滿臉笑容。
“爹，您這是打算出去相親啊？”
“臭小子別瞎說。”
“他敢！”王淑娟淡然解釋：“機修廠安排人要去市裡進修學習，為期半個月，有你爹一個名額，聽說這次學習回來能提一級工資，說不定還能當個主任。”
“主任哪有那麼好當，不過這次王主任跟我說有機會當上主管，一會你給我準備點錢，我去給王主任送過去。”
“真要送200塊？要不給他100塊意思下，萬一沒當上，這錢豈不是打水漂？”王淑娟明顯肉疼。
顧俊飛笑道：“娘，送禮哪有那麼寒酸的，直接包上一千塊。”
聞言，顧建設也被嚇一大跳，連連擺手拒絕，最後還是沒拗過顧俊飛拿錢離開。
當辦公室的王主任送走顧建設開啟紅包清點，整整一百張大團結看得他心跳加快，片刻後笑得合不攏嘴，滿意點頭。
不錯，顧建設這傢伙有前途，是個當主管的材料，等他這次進修回來，資歷也足夠。
王主任提筆在意見書上寫下“顧建設”的名字，順便把其他名字統統劃掉。
另一邊。
顧俊飛穿好免疫，冒著風雪來到陶思瑤家，敲響家門進去，地上的行李映入眼簾。
今天是陶思瑤大哥二哥要離開的日子。
進門之前就在樓下看到輛發動的吉普車。
“顧俊飛。”
陶思瑤喊了一聲，眼眶通紅，再也不說不出話，只是坐在沙發上將目光投向廚房，那裡大哥二哥正在忙活做飯。
顧俊飛坐在她旁邊輕輕拍了拍肩膀表示安慰，此時再多的話也無法真正表達內心想法，她大哥二哥一走，陶思瑤就要獨自面臨以後的日子。
“小飛來了，過來吃飯。”
廚房傳來聲音，眾人落座，氣氛有些沉悶。
身為大哥的陶思雲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性格直來直去的二哥陶思哲卻和陶思瑤一樣，都紅著眼眶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往陶思瑤碗裡夾菜，很快碗裡的飯菜堆成小山，可陶思哲卻依然沒停下手上動作。
“思哲，你要不乾脆把盆拿過來？”
砰！
陶思哲重重把筷子拍在桌上，怒喝：“我決定不走了，我要留下來。”
“不行。”陶思雲乾脆回絕。
“哥！”陶思哲聲音中帶著哀求：“咱娘走的時候我在南方執行任務，你在鎂國留學，那些苦日子全都是瑤瑤一個人熬過來的，現在咱倆回來，好不容易能保護瑤瑤幾天，又被那個老東西給破壞，你讓瑤瑤一個人怎麼過？她才19歲！”
陶思雲滿懷歉意看向正在低頭默默吃飯的陶思瑤，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忍，又很快消散，語氣堅決：“所以呢，你要留下來當保姆？”
“沒錯，我什麼都不要，我就給瑤瑤當保姆，照顧她。”
“那以後呢？你應該清楚燕京那家人的實力背景，隨便說句話就能讓我們舉步維艱，趁你和我還年輕不要命的拼一把，有機會爭取爬到更高的位置上，不然以後怎麼保護瑤瑤？”陶思雲嚴肅道：“現在你跟我說放棄，那你以前吃過的那些苦算什麼？”
顧俊飛聽二人爭執，默默為陶思雲豎起大拇指。
這是個絕對理智的傢伙，為達成目標能忍受一切痛苦，正如他說的那樣，如果他們兩個當哥哥的不拼，以後對上燕京那家人更是沒半點機會，到時候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隨便把你捏圓搓扁，讓你一點脾氣都沒有。
看得出來陶思哲有一肚子話想說，最後還是忍住沒開口，沮喪垂頭，抓起筷子大口大口往嘴裡塞滿飯菜用力嚼碎嚥下，以至於腦門上青筋暴起。
陶思雲默默揉了揉陶思瑤腦袋，看向顧俊飛：“小飛，以後要靠你多照顧下瑤瑤，我們哥倆一定會記得你這份恩情，有朝一日必定報答。”
說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陶思哲更是豪放，乾脆抓起酒瓶仰頭就灌，眨眼間半瓶白酒跟喝水一樣統統灌下。
顧俊飛面色嚴肅也幹掉杯中酒。
男人的承諾無需用話語來表達，一切盡在不言中。
“瑤瑤……”
陶思雲還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簡單吃過飯菜後提上行李上車，陶思瑤扒住車窗，指甲用力變得發白，早已是淚流滿面，幾番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是一個勁搖頭，內心交織讓她不停點頭搖頭，看得人心酸。
顧俊飛上前把陶思瑤拉開，陶思雲微微一笑。
“好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就別送了，外面風大，趕緊回去。”
“顧俊飛，你特孃的給老子照顧好我妹妹，等老子回來給你磕頭都行！瑤瑤，你自己小心，哥一定會回來接你！”
吉普車輪捲起大片雪花朝路上駛去，陶思瑤幾番掙扎想要追趕卻被顧俊飛死死拉住，一道沙啞的嘶吼聲劃破雪花響徹整個天地。
“哥！我會好好的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