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最後的囑託（1 / 1）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昨夜的曖昧與溫存，被黎明的第一縷寒氣驅散。
江北一中所有參加實戰考核的考生，在班主任趙文華的帶領下，乘坐著浮空巴士，抵達了位於西郊的巨大考場。
死亡沼澤。
僅僅是這個名字，就足以讓每一個初次前來的人感到毛骨悚然。
巨大的合金高牆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山脈，將文明世界與原始的野蠻徹底隔絕。
牆體上佈滿了斑駁的爪痕與能量灼燒的焦黑印記，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慘烈戰鬥。
高牆之外，是無邊無際的原始叢林，參天巨木的樹冠遮蔽了天空，只留下斑駁的光影。
一股潮溼、腐爛，混合著血腥味的獨特氣息，穿過高牆，撲面而來，讓不少初次經歷這種場面的學生臉色發白。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危險。
趙文華將江北一中的隊伍集結在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平日裡那絲和藹與幽默蕩然無存，第一次在自己的學生面前露出如此鐵血冷酷的神色。
趙文華看著這群學生。
那些年輕的臉上，寫滿了緊張、興奮、期待，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最後視線在江柏舟身上短暫停留了幾秒，眼神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趙文華清了清嗓子，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都安靜！”
“在進場前，我有幾句話，必須跟你們說清楚！”
“該有的規則，其實上面下發的檔案，你們每個人都倒背如流了。”
“但是，有些東西，是檔案上寫不出來的。”
“所以，我還是想再嘮叨幾句，你們每一個字都給我記在心裡！”
他抬起手，指向那道高牆之後，若隱若現、被墨綠色瘴氣籠罩的密林。
“今天的實戰考核，地點，就是我們眼前的這片森林。”
“它的核心區域，是一片連黃金境強者都不敢輕易涉足的險地——‘死亡沼澤’！”
“你們的任務很簡單，獵殺裡面的異獸，系統自動檢測兌換成積分。”
“規則也很簡單。”
趙文華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活下來！”
這兩個字，他說得極重，像兩塊冰冷的石頭，砸進了所有學生的心裡，讓那份因為即將到來的考核而升起的燥熱，瞬間冷卻了下來。
他揮了揮手。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開始為每位考生髮放統一的物資。
“這是你們的基礎物資包。”
趙文華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清晰而冷酷。
“裡面有一天的壓縮乾糧、一瓶純淨水，還有三支基礎恢復藥劑。”
“這就是全部。”
“記住，這是你們在裡面唯一的官方補給，用完了，就沒了。”
“怎麼用，什麼時候用，自己掂量清楚！”
學生們接過物資包，那沉甸甸的觸感，讓他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場考核的重量。
這不是遊戲。
接著，工作人員又拿出了一個銀白色的手環狀儀器，分發給每一個人。
“這是你們的積分器，也是你們的保命符！”
趙文華拿起一個，高高舉起，向眾人展示。
“它會實時記錄你們獵殺異獸後上傳的材料，自動換算成積分。”
“但它更重要的功能，是求救！”
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旦遇到你們無法抵抗的危險，不要猶豫，不要逞強，立刻捏碎它！”
“手環的核心訊號發射器會立刻啟動，將你們的求救訊號和定位傳回指揮部，考核組的教官會以最快的速度對你們進行救援。”
“當然，一旦捏碎，也意味著你們被判定為放棄考核，成績清零。”
“都給我聽清楚了，命，比任何分數都重要！”
說到這裡，趙文華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嚴厲，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你們一個個都是天之驕子，都心高氣傲，都想考個好成績，一鳴驚人！”
“但是！”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如同一聲炸雷。
“我必須警告你們，絕對不要貪功冒進！”
趙文華看著隊伍中一些實力較強，眼中已經燃起躍躍欲試火焰的學生，語氣愈發沉重。
“死亡沼澤裡的高階異獸，積分確實誘人，隨便殺一頭，可能就頂得上你們殺一天低階異獸的總和！”
“但那裡，也是真正的絞肉機！”
“每年！江北市每一年的武考，都有自以為是的蠢貨，為了多拿那幾分，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排名，把自己的命，永遠地留在了那裡！”
“我不想，也絕對不允許，在考後公佈的犧牲名單上，看到你們江北一中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都聽明白了嗎？！”
最後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明白！！！”
被他氣勢所懾，所有學生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回應。
吼聲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
趙文華的臉色稍緩，但依舊嚴肅。
“規則是允許自由組隊的！”
“我強烈建議，甚至可以說是要求你們，根據各自的實力和職業，組成優勢互補的小隊，互相扶持，共同進退！”
“記住，這裡不是給你們展現個人英雄主義的秀場，這是一場考驗團隊協作、戰術智慧和生存能力的綜合性戰爭！”
“團結，能讓你們活得更久！走得更遠！”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補充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最後，不要耍小聰明，想著去越過規則，去卡BUG。
我告訴你們，有時候你們的前輩，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聰明，但他們最後的下場，是被規則無情地鎮壓。
在這裡，活下來，才是唯一的規則。”
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眾人開始自發地檢查裝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
蘇沐雪很自然地站到了江柏舟的身邊，什麼都沒說，但行動已經表明了一切。
趙文華深吸了一口氣，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江柏舟的面前。
他沒有看其他人，只是專注地看著自己這個最得意，也最讓他操心的學生。
“柏舟。”
趙文華的聲音放低了許多，充滿了鄭重。
“我知道你很強，甚至強得已經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理解範疇，強得離譜。”
“但是，考場內瞬息萬變，詭譎難測。你一個人再強，也終究勢單力薄，精力是有限的。”
“千萬，千萬不可大意。”
“一切，以安全為重。”
“聽到了嗎？”
江柏舟迎著趙文華那雙佈滿血絲，滿是關切的眼睛，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不摻任何雜質的對學生的關心。
這是在他九百多世輪迴中，都鮮少體會到的溫暖。
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校長。”
得到他的承諾，趙文華才彷彿放下了一塊巨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面向全體江北一中的考生，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
“檢查你們的裝備！調整好你們的心態！”
“我在這裡，等你們所有人，一個都不能少地，凱旋歸來！”
“出發！”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遠處高牆那扇厚重無比的合金巨門，發出了“轟隆隆”的巨響，緩緩向兩側開啟。
一股更加原始、狂野、血腥的氣息，從門後撲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