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這傢伙正的發邪（1 / 1）
淨化行動，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席捲了江城的每一個角落。
“詭眼”系統，就是懸在所有潛伏詭異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灑落在這座飽經風霜的鋼鐵城市時，許多市民都恍惚間覺得，今天的陽光，似乎格外明媚。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與壓抑，消散了。
街道變得乾淨。
人心變得安寧。
新聞媒體以前所未有的熱度，滾動播報著鎧甲軍團的輝煌戰績。
“特大喜訊！經過一夜奮戰，我市鎧甲軍團已成功拔除潛伏安全隱患一千三百餘處！”
“向英雄致敬！鎧甲勇士，我們城市的守護神！”
網路上，輿論徹底爆了。
對鎧甲的崇拜，對江柏舟的敬仰，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這種狂熱的情緒，很快便從線上蔓延到了線下。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自發組織起來的市民。
他們準備了乾淨的飲水和熱騰騰的食物，只要看到有鎧甲小隊的身影經過，便會熱情地圍上去，將補給塞到他們手中。
“勇士！辛苦了！”
“喝口水吧！這是我們自己家燒的！”
“需要什麼情報嗎？我們這片兒熟！哪個犄角旮旯有不對勁的，我們都知道！”
這種軍民一心的場面，讓烈無雙這樣喜歡熱鬧的傢伙，感覺自己都快飄起來了。
他甚至會解除鎧甲，露出一張自認為很帥的臉，跟熱情的阿姨大媽們合影留念，享受著英雄般的待遇。
然而，在這場全民狂歡的盛大慶典之中，一個身影，卻顯得格格不入。
一輛漆黑的重型戰車，如同孤狼，在城市中一遍又一遍地巡弋。
趙凱。
他的“詭眼”地圖上，那些曾經密密麻麻的紅點，已經變得稀疏。
這本該是值得慶祝的勝利。
但他的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
反而是一種獵物即將被搶光的……焦躁。
他的戰車，發出低沉的咆哮，一遍遍地駛過那些曾經的“紅點區”。
那裡已經空了。
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被其他鎧甲戰士清理過後，留下的淡淡能量殘餘。
他的戰車速度越來越快，在空曠的街道上劃出危險的弧線。
沿途的市民，本來想歡呼著迎上去。
但當他們感受到那輛戰車上散發出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殺氣時，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甚至感到了背脊發涼。
那不是守護神的溫暖光輝。
那是一頭找不到獵物，即將陷入癲狂的餓狼，所散發出的戾氣。
……
江柏舟的私人別墅基地。
烈無雙、石敢當、沐靈兒和水妙音四人小隊，剛剛結束了一天的清掃任務，癱在沙發上。
“爽！太爽了！”
烈無雙灌下一大口冰鎮可樂，興奮地手舞足蹈。
“你們是沒看到，剛才有個大爺，非要把他孫女介紹給我！說我長得精神，是英雄！”
石敢當憨厚地笑了笑，沒說話。
沐靈兒則拿著一塊毛巾擦著汗，小臉上還殘留著一絲興奮。
“我們今天一共清除了三十七個汙染點，效率比昨天還高。”
“說起來，”烈無雙話鋒一轉，有些好奇地開啟了隊伍的戰績排行榜，“凱哥今天又殺瘋了吧？我看看……我靠！”
他發出一聲驚呼。
排行榜上，趙凱的名字，遙遙領先。
擊殺數：128。
這個數字，幾乎是他們整個四人小隊戰績的三倍！
“凱哥這是殺上癮了啊……”烈無雙咋舌道，半開玩笑半是佩服。
沐靈兒看著那個數字，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
“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嗯？”
“我剛才在回來的路上，看到凱哥了。”沐靈兒回憶道，“他就一個人，騎著車在街上飛快地轉圈，我用‘詭眼’看了一下，他周圍根本沒有紅點了。”
石敢當也悶聲悶氣地開口。
“我也感覺到了。那股氣……太兇了。”
作為磐石武士，他的感知雖然不如沐靈兒敏銳，但對那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惡意和殺伐之氣，卻格外敏感。
那股從趙凱身上散發出的戾氣，甚至讓他們這些同伴，都感到了一絲本能的畏懼。
水妙音靠在角落裡，始終沒有說話。
她只是調出了趙凱的行動軌跡圖，看著那張在城市裡畫滿了無數混亂線條的地圖，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理性的分析。
“他的行動模式，已經失去了目的性。更像是……一種應激反應。”
“找不到敵人，所以焦躁。”
烈無雙的玩笑之心，也漸漸沉寂了下來。
他好像，也意識到問題了。
……
江城軍事指揮中心。
李振國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將一份加密的電子報告，傳送到了江柏舟面前的個人光幕上。
“這是趙凱最新的心理評估報告。”
“各項指標，都出現了嚴重的異常。”
江柏舟的視線，從巨大的城市地圖上移開，落在了那份報告上。
報告很專業，充滿了各種資料和曲線圖。
但核心內容，只有幾個刺眼的紅色警告。
【仇恨指數：98.7%（閾值：60%）】
【攻擊性傾向：極度危險（遠超正常閾值）】
【心理狀態評估：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重度狂躁症傾向】
結論很簡單：趙凱，已經處在失控的邊緣。
江柏舟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調出了趙凱的實時監控畫面。
光幕上，那輛黑色的戰車，依舊在已經入夜的城市裡瘋狂兜圈。
引擎的轟鳴，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瘋狂地尋找著出口，尋找著可以讓他撕碎的敵人。
看著畫面中那個孤獨而瘋狂的背影，江柏-舟的內心，出奇的平靜。
他比指揮中心裡的任何一個人，都更能理解趙凱此刻的狀態。
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那種全世界都毀滅了，只剩下復仇這一個念頭的執念。
他太懂了。
因為在他的靈魂深處，就埋藏著比這強烈一萬倍的，來自九百九十八次失敗輪迴的無盡怨憎。
那是一座足以吞噬整個宇宙的黑暗深淵。
但他必須統領大局。
他必須將這份仇恨死死地壓在心底最深處，將它化作佈局的動力，化作鍛造的火焰，化作推動整個棋局運轉的燃料。
而趙凱，正在將這份仇恨，毫無保留地，淋漓盡致地釋放出來。
他變成了一把只有鋒刃，沒有刀柄的絕世兇器。
傷敵，也傷己。
就在江柏舟的思緒沉入那片黑暗的瞬間。
他的腦海深處。
那本龐大而神秘的【諸天鎧甲神鑄圖譜】，無聲地翻動了一頁。
一副無比複雜，充滿了無盡殺伐之氣的鎧甲藍圖，不自覺地浮現在他的意識之中。
通體呈現出一種介於暗紅與紫金之間的色澤，線條剛硬，稜角分明，每一個關節，每一處裝甲的銜接，都散發著一種“絕對力量”與“至高攻擊”的法則氣息。
修羅鎧甲！
就在這幅藍圖浮現的剎那，江柏舟感覺到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一種跨越了空間，源自於圖譜，連線到監控畫面中那個瘋狂身影的共鳴。
趙凱身上那股純粹到極致的，只針對“詭異”的殺意。
他心中那份因復仇而生的，近乎扭曲的“正義”。
這兩種看似矛盾，卻又同根同源的力量，竟然與修羅鎧甲那股至剛至強，無正無邪，唯我唯極的殺伐之氣，產生了隱隱的呼應！
江柏舟的心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天才般的，也是一個瘋子般的念頭。
修羅鎧甲的召喚條件，是宇宙中最苛刻的。
它需要召喚者擁有最強烈的正義之心，同時，也要擁有最強大的……邪惡意念！
所謂的“正”，所謂的“邪”，不過是意志的兩種表現形式。
當一個人的意志強大到足以扭曲現實，他的“正”就是宇宙法則，他的“邪”就是末日天災。
而趙凱……
他為了給家人復仇，為了守護人類的“極致之正”。
催生出了對詭異不死不休，虐殺一切的“極致之邪”。
這兩種極致，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雖然極不穩定的閉環。
或許……
不，不是或許。
他就是駕馭修羅鎧甲，合適的人選！
江柏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忍不住再次開口：“江先生，關於趙凱的情況，我們是不是應該……”
江柏舟終於收回了視線。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淡漠的模樣。
“李司令，不用擔心。”
“我知道該怎麼做。”
他沒有解釋更多。
只是暗中下了一個決定。
他要為趙凱，準備一場特殊的試煉。
一場足以讓他脫胎換骨，或者徹底沉淪的試煉。
江柏舟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光幕。
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螢幕，穿透了時空，落在了那個依舊在黑夜中狂飆的身影之上。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那副修羅鎧甲的藍圖，光芒微微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