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張家四爺回憶錄(1 / 1)
向辰話到此處點到為止,畢竟李廳長更是人精中的人精。
“你放心,張旭東的事我們正在全力追查。”李建軍的語氣很肯定,“我們已經排查了他常去的幾個落腳點,還凍結了他的銀行賬戶,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有訊息。至於宋小姐的安全,我已經安排了便衣在她周圍巡邏,這幾天絕對不會讓她出問題。”
向辰鬆了口氣:“那就太感謝您了,李廳長。給您添麻煩了。”
“客氣什麼,這是我們的職責。”李建軍笑了笑。
“你到了帝都之後也要注意安全!”
“好,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李廳長。”
...
翌日
凌晨三點,城郊那座廢棄的五金倉庫裡,瀰漫著鐵鏽與黴斑混合的刺鼻氣味。張旭東蜷縮在角落堆疊的破舊紙箱中間,紙箱上的灰塵被他蹭得四處飄散。
按道理說,這種早就被遺忘的地方不該有任何人跡,可此刻,他那雙曾經只用來盯著酒吧舞池、豪車儀表盤的眼睛,正滿是驚慌地眨動著,死死盯著倉庫唯一的鐵門方向。
他手裡攥著一部掉漆的老年機,機
身因為常年磨損已經凹凸不平,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是他和僱來的打手約定的聯絡訊號。按照計劃,昨天晚上這個時候前,那些人就該帶著“向辰已解決”的訊息回電,可現在,手機裡只有死寂般的沉默,連一絲訊號波動都沒有。
“媽的,到底怎麼回事?難道是失手了?還是拿了錢跑路了?”
張旭東低聲咒罵著,唾沫星子濺在面前的紙箱上。他嘴上硬撐著抱有“他們只是辦事謹慎,沒敢立刻聯絡”的幻想,可身體卻誠實地暴露了內心的慌亂——他下意識摸向口袋,掏出僅剩的半包皺巴巴的煙,手抖得像篩糠,勉強點燃。
辛辣的尼古丁吸入肺裡,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卻絲毫壓不住心口那股越來越強烈的焦躁。
倉庫外偶爾傳來遠處公路的汽車鳴笛聲,每一次聲響都讓他渾身緊繃,後背瞬間滲出冷汗。他總覺得那是治安局的警車開過來了,甚至能腦補出警燈閃爍的紅藍光芒、民警喊話的擴音器聲。
為了躲風頭,他已經像喪家之犬一樣換了三個地方:先是躲在城南城中村的出租屋,可半夜聽到樓下民警巡邏的腳步聲就嚇得魂不附體;
接著轉移到朋友閒置的車庫,又怕朋友被牽連把他賣了;最後才找到這個廢棄倉庫,原以為能暫時喘口氣,卻沒想到比之前更煎熬。
那幾個打手是他託道上的人找的,據說都是手上沾過“案子”的亡命之徒,專做這種“髒活”。他當時拍著胸脯保證“萬無一失”,還收了他十萬塊定金——那是張家所有資產被凍結後,他花光身上最後一點積蓄,又借了五萬高利貸湊出來的。
按說這種人辦事該乾淨利落,怎麼會連個訊息都沒有?
難道是向辰那小子有後手,反把他們收拾了?還是說,他們剛動手就被治安局的人抓了,現在已經把他供出來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張旭東就打了個寒顫,連忙用力搖頭,把臉埋進膝蓋裡。“不可能,不可能……向辰就是個學生不可能對付得了那幾個狠角色。”
他喃喃自語,試圖用自欺欺人壓下恐懼,可腦子裡的畫面卻不受控制地翻滾——全是張家曾經的輝煌,和現在的狼狽形成刺眼的對比。
誰能想到,曾經在江北一手遮天的張家,會落得如今這般田地?
二十年前,父親張萬海還是個蹬著三輪車跑運輸的個體戶,每天起早貪黑就為了賺那幾塊運費。可他憑著一股敢闖敢拼的狠勁,硬是從幾個同行手裡搶下了江北一個縣城到省會的物流專線。
短短三年就把小作坊做成了“萬海物流”,在江北物流行業站穩了腳跟。
後來趕上城市擴建的風口,父親又果斷砸鍋賣鐵涉足房地產,開發了“萬海花園”“濱江壹號”幾個樓盤,短短五年就積累了上百億資產。
那時候的張家,是江北無人不曉的“頂級豪門”。父親張萬海當選州政委員,出入都是前呼後擁;大哥張啟東掌管著“萬海地產”,資產過億,連市領導見了都要客氣三分;
二哥張啟山在州交通局任副局長,手裡握著工程審批的實權,想巴結他的開發商能從辦公室排到街上;
三哥張啟林開了“盛世皇朝”連鎖酒店,黑白兩道都吃得開,連道上的“大哥”見了都要叫一聲“三哥”;
而他張旭東,作為家裡最小的兒子,不用操心家業,每天就是開著跑車泡吧、打高爾夫,憑著“張家四少”的名頭,在江北的娛樂場所橫著走。
他至今記得,小時候家裡住的是佔地五畝的大別墅,院子裡停著父親的黑色賓士S600、大哥的寶馬X5,還有他十八歲生日時,父親直接送的一輛紅色保時捷911
。每次出門,身邊都圍著一群阿諛奉承的朋友和跟班,“張少”“四爺”地叫個不停,不管是去高階餐廳吃飯,還是去私人會所娛樂,從來不用自己掏腰包——商家都恨不得把他當成財神爺供著,就盼著能透過他搭上張家的線。
有一次,他在“夜色”酒吧和一個外地老闆起了衝突,因為對方不小心撞灑了他的酒。
他當時脾氣上來,直接帶著跟班把人揍了一頓,對方捂著流血的鼻子就要報警,可一聽身邊人說“這是張家四少”,立刻就慫了,不僅當場道歉,第二天還託人送了一塊價值十萬的勞力士手錶賠罪。
那時候的張旭東,覺得錢和權力就是萬能的,這種揮金如土、高人一等的日子,會永遠持續下去。
更讓張家風光無兩的是,跟他一起長大的侄子張啟明——大哥的兒子,還娶了當時江北最年輕市長的女兒。
婚禮辦得比電視劇裡還隆重,光是迎親的車隊就有三十多輛豪車,從江北市區一路開到省會,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圍觀。
那天,父親張萬海站在婚禮臺上,舉著酒杯說“張家要世代興旺”,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那時候的張旭東真的以為,張家會像一棵根深葉茂的大樹,永遠枝繁葉茂,無人敢撼動。
張家最鼎盛的時候,幾乎壟斷了江北的物流和房地產兩大核心產業。
江北的大型商超、工廠的貨物運輸,十有八九要經過“萬海物流”;
新開發的樓盤,一半以上都掛著“萬海地產”的牌子。就連市政工程招標,主辦方都要提前給父親打個電話,問一句“張家有沒有興趣”。
父親六十大壽那天,江北的名流顯貴來了大半,各大銀行行長爭相送上賀禮,當地的報紙還特意刊登了祝壽的照片,標題寫著“萬海集團張董壽宴,江北商界共賀”。
可這一切,都從向辰那個小子出現開始,徹底崩塌了。
一開始,他只聽說侄子張啟明和自己的學生生起了衝突。
心裡還覺得可笑呢!
可他沒想到,那個叫向辰的學生不僅沒被打垮,反倒...
多米諾骨牌一旦倒下,就再也停不下來。
張家進去的進去,資產被凍結!!
昨天,他從“張四少”變成了無家可歸的窮光蛋,以前圍著他轉的朋友都躲著他走。
他恨向辰,恨得咬牙切齒。如果不是向辰,他現在還是那個錦衣玉食的“張四少”,而不是像條狗一樣躲在廢棄倉庫裡,連一頓熱飯都吃不上。
所以當他從以前的狐朋狗友那裡得知向辰的行蹤後,立刻就動了殺心——他知道自己鬥不過向辰背後的周院士和治安廳勢力,只能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報復。哪怕同歸於盡,他也要讓向辰付出代價。
他找“虎哥”借了五萬高利貸,加上自己身上僅剩的五萬塊,湊夠十萬塊定金,僱了那幾個亡命之徒。
反覆叮囑“一定要做乾淨點,別留下痕跡”,還約定事成之後再付十萬塊尾款,讓他們立刻打電話給他,他好連夜跑路去外地。
可現在,約定的時間早就過了,電話始終沒有響起。倉庫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張旭東的心臟像要跳出胸腔。他站起身,在倉庫裡來回踱步,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生鏽的鐵門,手心全是冷汗。
“不會的,他們肯定是怕被追蹤,沒敢打電話……等天亮了就會聯絡我……”他還在自我安慰,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倉庫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瞬間照了進來,晃得他睜不開眼。
他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臉,只聽到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威嚴的聲音在倉庫裡迴盪:“江北治安局!張旭東,你涉嫌僱傭他人故意謀殺、故意傷害,現在依法對你下發拘捕令!不許動!”
張旭東渾身一僵,緩緩放下手。十幾個穿著警服的民警已經包圍了他,手裡的手銬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領頭的民警手裡拿著一張拘捕令,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他:“張旭東,你僱的王三、李虎等人已經全部落網,對你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你還有什麼話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