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向辰不會出什麼事兒了吧？（1 / 1）
夜幕低垂時，智械突擊連基地漸漸沉入寂靜，訓練場的照明燈次第熄滅，只剩下技術指揮中心的幾扇窗戶還亮著昏黃的光。
與遠處檢修棚裡鋼蛋們待機時透出的微弱藍光遙相呼應，在漆黑的營區裡連成兩點細碎的星火。
向辰踩著碎石路回到分配給他的臨時宿舍，鞋底與地面摩擦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反手擰上房門，“咔嗒”一聲鎖芯歸位的輕響，像是給自己劃了一塊獨立的戰場。
書桌上，白天從趙將軍那裡接過的材料參數列、通訊方案冊整齊攤開，邊角被他特意壓上了鎮紙；最後，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暗沉沉的，可他指尖剛觸碰到玻璃殼，就清晰記起系統兌換的海空兩棲鋼蛋圖紙正躺在加密資料夾裡，每一個部件的標註都歷歷在目。
這圖紙是他昨晚咬牙用積攢的“人氣值”兌換的。指尖在手機背面摩挲兩下，向辰心裡沒半分心疼！畢竟此刻胸腔裡翻湧的使命感，早已蓋過了對“人氣值”的在意，滿腦子都是怎麼讓圖紙落地。
趙將軍拿來的基礎資料從整體結構到核心部件標註得詳盡無比，可真要轉化成能生產的實物，還得跟基地的現有技術、材料特性、測試條件嚴絲合縫得像拼圖。
比如海上單元的抗鹽霧塗層，王教授給的樣品效能雖好，但圖紙裡標註的0.3毫米塗層厚度，跟基地噴塗裝置能達到的0.5毫米最小精度根本不匹配；
再比如空中單元的氣動佈局，系統給的流線型設計，能不能適配航天院風洞的測試量程？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差一絲一毫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必須逐一核對、反覆調整。
向辰拉過椅子坐下，指尖在鍵盤上敲擊，電腦螢幕瞬間亮起，調出那份密密麻麻的圖紙。他左手拿起老爺子們給的材料測試報告，右手握著滑鼠，開始將理論資料與實際引數逐一比對。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在螢幕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正好落在他緊鎖的眉頭上——圖紙裡的推進系統採用的是新型永磁電機，功率標註高達1200W，可陸明遠發來的裝置清單裡，基地庫存的電機最高只有1100W。
若強行適配，續航至少要打三成折扣。
他點開清單附件裡的電機效能曲線，手指在紙上寫寫畫畫，反覆測算許久，才在圖紙旁用紅筆標註：“將永磁電機功率下調5%至1140W，同步最佳化能源管理演算法，透過非核心功能動態降頻彌補續航缺口”。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從墨黑泛起了魚肚白，遠處傳來哨兵換崗的腳步聲。
向辰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指腹蹭掉眼角的乾澀，端起桌角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早已涼透，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他打了個輕顫。
視線重新落回螢幕，空中單元的通訊模組又成了攔路虎：陳剛提到的氮化鎵抗干擾模組效能頂尖，可體積比圖紙裡的標準模組大了近1/4，若直接按原位置安裝，必然會破壞機身的氣動平衡。
他開啟三維建模軟體，將模組模型拖進機身圖紙，一點點調整安裝位置，從機身腹部挪到機翼前緣，再模擬高空氣流衝擊的受力情況。
螢幕上的“氣動阻力系數”反覆跳動，直到數值穩定在0.02以下的安全範圍，他才長長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這一忙，就徹底忘了時間。向辰將自己“鎖”在宿舍裡，書桌上堆著幾桶泡麵，旁邊擺著兩瓶礦泉水——都是他提前備好的物資。下午他也跟趙將軍報備了自己不希望有人來打擾的時候，他就做好了連軸轉的準備。
畢竟這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小事，大閱兵的日子掐著指頭就能數完，能搶出一天是一天！
圖紙上的紅色修改標註越來越密，從材料替換的型號備註，到部件適配的尺寸調整，從程式介面的相容協議，到陸海空協同的訊號頻率，每一處紅線都凝聚著他對“落地可行性”的考量——系統給的是“理想方案”，他要做的，是把這份理想硬生生掰成能在兩個月內造出原型機的“現實方案”。
與此同時，基地門口的訪客登記本上，簽名越來越密集。
閉關第一天上午，周院士帶著李教授、趙院士趕來了。三人下車時還興高采烈，趙院士手裡拎著剛從航天院取來的風洞測試引數袋，封皮上印著“加急”字樣；
李教授懷裡抱著厚厚的實驗設計手冊，書頁邊緣都翻得起了卷；周院士則揣著與船舶重工敲定的海上工況模擬方案，牛皮紙封袋被他攥得發皺。
都想著趕在上午把“及時雨”送到向辰手裡，幫他省點功夫。可到了宿舍門口，周院士敲了半天門，裡面半點動靜沒有。
問了門口的哨兵，小夥子立刻立正回話：“向政委昨天晚上八點多回的宿舍，鎖門後就沒出來過。”
“這小子，是在熬夜改方案？”周院士愣了愣，隨即失笑，抬手拍了拍門框，“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咱們別添亂，先去實驗室看看材料準備得怎麼樣。”
三人轉道去了專項實驗室，王教授正帶著團隊除錯噴塗裝置，噴槍噴出的塗層在樣品板上形成均勻的薄膜。見他們來，王教授連忙關掉裝置迎上來：“老周，你們怎麼來了！”
“向辰呢？”周院士笑著往實驗室裡掃了一圈，沒見著熟悉的年輕身影。
“閉關了。”王教授無奈地聳肩，指了指宿舍的方向。
“昨晚跟我打了個電話，說要集中改方案，讓我們別找他。估計是在憋大招，咱們先自己琢磨琢磨，等他出來再說。”
第二天中午，林老也來了，手裡提著個保溫桶，外面裹著厚厚的棉布——裡面是他特意讓家裡阿姨燉的雞湯。
聽說向辰閉關的訊息，他先是笑了，對著周院士感嘆：“這孩子跟當年搞兩彈一星的先輩似的，一鑽進去就忘了天日。”可等他走到宿舍門口，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半天，除了隱約的鍵盤聲，再也沒別的動靜，眉頭慢慢皺了起來：“真沒出來過？水都沒要過？”
哨兵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拘謹：“昨天下午我按規定送礦泉水過去，向政委隔著門說不用，讓我們別打擾他。”
林老放下保溫桶，指節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放得溫和：“小向？給你帶了點雞湯，開門趁熱喝點？墊墊肚子也好。”
屋裡依舊靜悄悄的，只有“嗒嗒”的鍵盤聲斷斷續續傳出來。他嘆了口氣，轉頭對趕來的周院士說：“這孩子太拼了，不過有動靜就好，說明沒歇著，還在幹活。”
當天晚上，趙將軍也聞訊趕了過來。他穿著常服，站在宿舍門外聽了足足兩分鐘，確認裡面的鍵盤聲沒停，才稍稍鬆了口氣，對著身邊的警衛員吩咐：“去跟炊事班說，每天做好飯菜溫著，向政委啥時候出來，啥時候給熱上。年輕人熬得起夜，但也不能虧了肚子。”
可到了第三天清晨，情況就有些不一樣了。
周院士一早起來就心神不寧，總覺得心裡發慌，吃早飯時筷子都拿不穩。他匆匆扒了兩口，抓起外套就往基地趕，剛走到宿舍樓下，就撞見了同樣臉色凝重的李教授和趙院士。
“老周，你也來了？”
李教授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慮，雙手插在口袋裡來回踱步，“我昨晚沒睡好，翻來覆去總琢磨著不對勁。三天了，就算改方案再投入，也該出來透透氣、喝口水吧？這也太反常了！”
趙院士也跟著點頭，眉頭擰成了疙瘩：“就是啊！到底啥情況啊？不會真出啥岔子吧？”他手裡還拿著新列印的風洞測試補充引數，此刻卻沒心思提這茬，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
幾人正說著，林老、王教授也趕了過來，後面還跟著一路小跑的陸明遠和陳剛。
“周老，向政委還是沒動靜？”
陸明遠急得直搓手，額頭上冒了層薄汗，“昨天下午我想給他發裝置庫存更新的訊息，到現在都沒讀，電話也沒人接。”
陳剛也皺著眉，手裡攥著一疊通訊模組測試資料，語氣帶著幾分焦灼：“通訊模組的測試資料凌晨就出來了，得他定要不要調整引數。再拖下去，航天院那邊的風洞測試就得延後，咱們的進度就趕不上了！”
人群越聚越多，連原本在實驗室除錯裝置的技術人員都悄悄圍了過來，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
“向政委不會是熬暈在裡面了吧？都三天了……”
“之前在江南搞原型機，他就熬暈過一次，這次不會又……”
“別瞎說！剛還聽見鍵盤聲了呢……”
周院士看著緊閉的宿舍門，門上的“請勿打擾”牌子還歪歪扭扭地貼著，心裡的不安像潮水似的往上湧，聲音都帶著顫：“這孩子不會是熬出毛病了吧？別！可千萬別出事啊！”
“不能吧？”林老嘴上反駁，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挪，抬起手重重敲了敲門，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小向！你在裡面嗎？吱個聲啊！要是累了就歇會兒，別硬扛！身體要緊！”
屋裡還是沒反應，連剛才隱約的鍵盤聲都停了。
李教授急了，轉身就要找哨兵拿備用鑰匙，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不行，必須得進去看看！這都三天了，萬一真出什麼事，咱們怎麼向國家交代？怎麼對得起那些盼著他出成果的人！”
“等等！”趙將軍突然伸手攔住他，自己則往前一步，側耳緊緊貼在門板上，屏住呼吸仔細聽了聽，幾秒鐘後，他眼睛一亮，壓低聲音道，“有動靜！裡面有聲音！”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連大氣都不敢喘，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房門。
幾秒鐘後，屋裡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聲，像是椅子被拖動的響動，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輕響，最後，門“咔嗒”一聲從裡面開啟了。
向辰出現在門口時，所有人都愣住了。他眼下掛著兩道濃重的黑眼圈，像被墨筆染過似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顯得有些潦草；
頭髮亂糟糟地翹著，沾了些不知是灰塵還是泡麵渣的碎屑；
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領口還沾著一塊淡淡的泡麵湯漬。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星辰，絲毫不見萎靡。
看到門口烏泱泱站了十幾號人，有白髮蒼蒼的老爺子，有穿著迷彩服的技術骨幹，還有熟悉的趙將軍，他先是愣了愣，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指尖蹭掉一縷翹起來的頭髮：“周老、李老、趙老……趙將軍，你們怎麼都來了？”
“我們再不來，都要破門而入了！”
周院士上前一步，幾乎是搶著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向辰的額頭，確認沒發燒、沒發燙，才長長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又藏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你小子到底在裡面幹嘛呢？電話不接、訊息不回，三天不出門，我們還以為你在裡面出什麼事了！差點沒把我們這群老傢伙急死！”
“啊？已經三天了？”向辰猛地抬頭，目光掃過走廊牆上的掛鐘——時針正指向早上七點，日期赫然是他閉關後的第三天。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熬了三個通宵，連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了。他連忙對著眾人鞠了個躬，語氣滿是愧疚：“對不起對不起，太專注了，盯著圖紙和資料就忘了時間，讓各位前輩擔心了。”
林老從人群裡擠出來，把手裡的保溫桶往向辰懷裡塞，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又藏著心疼：“先別說這些虛的，快把雞湯喝了！我問過哨兵了，你這三天就靠泡麵頂過去？你這身體是鐵打的還是鋼鑄的？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
向辰連忙接住保溫桶，入手溫熱，他掀開蓋子，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飄了出來，混著雞肉和紅棗的甜香，勾得肚子“咕咕”叫了起來，聲音大得在場的人都聽見了。他
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喝下去，溫熱的湯汁滑進空蕩蕩的胃裡，熨帖得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些，整個人瞬間舒坦了不少。
“你小子閉關到底在搞什麼？”
李教授忍不住了，往前湊了湊，目光像探照燈似的落在向辰手裡一直沒鬆開的膝上型電腦上，“你這幾天一直在弄方案？？”
提到正事，向辰眼睛更亮了，像是瞬間充了電，他側身讓開門口，露出身後書桌上密密麻麻的圖紙和亮著的電腦螢幕，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興奮：“進度完成95%了吧！核心的適配問題、材料替換、裝置相容都解決了，就剩點協同協議的微調，您們進來看看細節。”
“什麼？？”
聞言，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齊刷刷地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都寫滿了一模一樣的難以置信！周院士手裡的材料報告“嘩啦”一聲掉在地上，李教授剛要說話，嘴巴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連一向沉穩的趙將軍，都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顯然是被這進度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