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戰術輕視對手，戰略重視對手（1 / 1）
趙將軍風風火火的腳步聲還在走廊裡迴盪，向辰臉上那絲淡然的笑容便已緩緩收斂。
他坐回椅子上，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
之前那份“瞭然”和“從容”被一種更加沉靜的審慎所取代。
“戰術上輕視對手，戰略上重視對手……”
他低聲重複著這句至理名言，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肖爾……托馬斯·肖爾……能讓布林在這種混亂局面下倚為臂膀，能讓鷹醬的深層力量迅速凝聚起來的人物，絕不僅僅是眼光準那麼簡單。”
剛才在趙將軍面前，他需要穩定軍心，展現自信。
但現在，獨自一人時，他必須將這份自信建立在最堅實的情報和分析之上！
他不能容許自己因為暫時的領先和對手的內耗，而產生任何一絲一毫的輕敵情緒。
意識沉入腦海中的系統介面，他發出了指令：
【系統，深度檢索目標：托馬斯·肖爾（ThomasShaw）。重點：學術背景、研究履歷、主要學術貢獻、技術管理風格、已知的思維模式與決策偏好。”
“關聯檢索：其在DARPA任職期間推動的關鍵專案細節，及其門生、合作者的相關資訊。】
剎那間，海量的資訊流湧入向辰的腦海，經過系統的梳理和提煉，形成了關於肖爾博士的立體畫像。
其學術成就之紮實，專案推動能力之強悍，讓向辰的眼神愈發凝重。
“果然不是易與之輩……”
向辰喃喃自語。系統資料顯示，肖爾不僅是理論物理學家，在量子資訊領域有奠基性貢獻，更擁有電子工程和電腦科學的深厚背景，是一個罕見的、能將理論與極限工程實現緊密結合的複合型天才。
他在DARPA期間主導的幾個“黑色專案”，即便以系統提供的超越時代的角度審視，其技術路徑的選擇和風險管控也堪稱精妙。
但系統資料畢竟是冰冷的文字和資料分析。向辰需要更鮮活、更貼近其思維方式的認知。
他立刻拿起保密通訊器，接通了內部線路：“幫我接龍科院計算技術研究所，找韓望教授。對，現在。”
韓望教授，國內量子計算領域的領軍人物之一，早年曾在麻省理工學院深造。
正是肖爾博士當年在MIT兼職授課時帶的最後一屆博士生之一。
通訊很快接通，韓望教授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驚訝：“向總師？您找我？”
“韓教授，打擾了。有個緊急情況需要諮詢您。”
向辰開門見山，語氣客氣而鄭重，“關於您的導師，托馬斯·肖爾博士。”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韓望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感慨和敬意：“肖爾老師？他……他出山了？是了，鷹醬那邊如果有動作，恐怕少不了他的手筆。”
“是的，他主導了鷹醬的新技術戰略辦公室。”
向辰確認道，“韓教授，我想了解，在您看來，肖爾博士最核心的學術思想和技術管理風格是什麼？他最擅長什麼？或者說，我們最需要警惕他什麼？”
韓望教授顯然對這位導師極為推崇，話語間充滿了學術上的敬佩：“向總師，肖爾老師是我見過的最……接近‘真理直覺’的科學家。”
“他有一種驚人的能力，能從繁雜的現象中，瞬間抓住那個最本質、最核心的物理問題。他不拘泥於現有的理論框架，極度崇尚第一性原理思考。”
他舉例說明：“我記得當年我們組裡有個專案，在量子糾錯上卡了整整半年，嘗試了各種複雜的編碼方案。肖爾老師來聽了十分鐘彙報，直接問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在軟體層面做那麼多冗餘？為什麼不能從硬體層面，設計一種本身就對特定噪聲免疫的量子位元結構？’
“就這一句話，把我們引向了一條全新的技術路徑，後來那個思路成了我們一個重要方向的基礎。”
“在管理上，”
韓望繼續道，“他極度追求效率和執行力。他常說‘一個好的想法，如果不能在合理的時間內被驗證，就等於沒有想法’。”
“他敢於下注，一旦認準方向，會調動一切資源快速推進，甚至不惜承擔巨大的風險。而且，他非常善於跨學科整合，能強行把不同領域的專家擰在一起，逼他們碰撞出火花，雖然過程……有時候很痛苦。”
向辰認真地聽著，將這些特點與系統資料相互印證：“那麼，他的弱點呢？或者，在您看來，他可能忽略什麼？”
“弱點……”
韓望沉吟片刻，“或許不能說是弱點，而是他的思維慣性。他太相信技術本身的突破能力，有時會低估系統複雜性和社會倫理的反作用力。”
“他傾向於用更尖端的技術去解決技術帶來的問題，這可能……會陷入一種迴圈。另外，他性格比較強勢，在資源充足、方向明確時無往不利，但在面對巨大阻力和不確定性時，可能會顯得……有些急躁。”
“明白了，非常感謝您，韓教授，您的資訊非常寶貴。”
向辰真誠地道謝。
結束與韓望的通話，向辰略一思索，又聯絡了另外兩位曾在肖爾主導的大型專案中工作過、後來回國的龍裔科學家。
從他們那裡，他進一步印證了肖爾的特點：一個追求極致效率、敢於冒險、善於抓住本質、但可能對技術之外的複雜因素考慮不足的技術戰略家。
綜合了系統資訊和一線專家的親身體驗，向辰對這位對手有了更立體、更深刻的認識。
他再次走到窗前，看著基地的燈火，腦海中模擬著肖爾可能採取的行動路徑：
“基於第一性原理，他會直指我們四大方向的核心瓶頸……”
“追求效率，他會試圖尋找最快的突破點，甚至可能採取一些非常規手段……”
“善於整合，他會強行推動跨部門合作，儘管在鷹醬體制下這會異常艱難……”
“可能低估系統複雜性……這意味著他可能會在‘阿格斯之眼’的整合上遇到遠超預期的麻煩……”
“可能忽視倫理阻力……‘普羅米修斯2.0’會是他計劃中一個巨大的不穩定因素，也是我們的機會……”
向辰的眼神越來越亮，之前的些許輕鬆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遇到強勁對手時的興奮與極度謹慎。
“肖爾博士，你確實是個厲害角色。”
他低聲自語，彷彿在隔空對話，“你看到了未來的關鍵，並且有魄力去推動。但是，你選擇的戰場，是在一個內部充滿裂痕的國度。”
“你的效率，會被無休止的內耗抵消；你的冒險，可能會因為缺乏足夠的支援而夭折；你對技術本身的專注，可能會讓你忽略來自其他維度的攻擊。”
他回到桌前，快速起草了一份內部備忘錄，標題是《關於應對潛在技術競爭風險的幾點補充思考》。
在備忘錄中，他並未誇大對手的威脅，而是基於對肖爾風格的分析，提出了幾條針對性建議：
加速關鍵節點驗證：在超導、量子通訊等方向，進一步提速，爭取在對手真正形成合力前，拿出更多不容置疑的階段性成果，形成戰略威懾。
強化技術路徑縱深：不僅關注主流技術路線，也要佈局一些更具前瞻性、甚至看似“另類”的備用技術路徑，防止被對手抓住單一技術瓶頸進行針對性打擊。
關注倫理與安全邊界：尤其在神經織網等領域，要主動、透明地構建堅固的倫理和法律框架，這不僅是對國民負責，也是在未來可能的輿論戰中佔據道德制高點，反制對手激進的“普羅米修斯”計劃。
提升體系韌性：進一步加強各技術方向之間的耦合與支撐，讓“晨曦”體系更加渾然一體，降低被區域性突破導致全域性被動的風險。
寫完備忘錄，他將其標記為高優先順序，傳送給了趙將軍和“晨曦計劃”的核心管理層。
做完這一切，向辰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尊重肖爾這樣的對手，正是有這樣的對手存在，才更能激發他的鬥志，也更能提醒他，前進的路上容不得半點鬆懈。
“好吧，肖爾博士，這場競賽，我接下了。”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向辰的目光重新投向螢幕上的超導資料，眼神恢復了絕對的專注和冷靜，“讓我們看看，在這條通往未來的賽道上，是你那充滿個人英雄主義色彩的精準突刺更快，還是我們這匯聚舉國之力、步步為營的體系推進更穩。”
“這是兩種理想的一種決戰！”
真正的較量，此刻才在他心中正式開始。
而他，已然做好了全力迎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