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說漏嘴了？肖爾博士？（1 / 1）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向辰準時來到金大使的辦公室。
金大使又仔細叮囑了他一些外交禮儀和注意事項，尤其強調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要保持冷靜和禮貌，絕不能流露出任何不當的情緒或好奇。
九點五十分，使館的公務車載著金大使、向辰以及另外一名負責記錄的翻譯和工作人員，駛向了位於華府市中心的一棟現代化政府辦公樓。
“前沿科技合作署”的會議室裝修得頗具科技感，巨大的液晶螢幕！
簡潔的線條，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所有官僚機構共有的、略顯沉悶的氣息。
鷹醬方面的參會人員大約有五六人，為首的是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標準政客西裝的中年白人，正是署長詹姆斯。
他旁邊坐著一位戴著眼鏡、氣質更偏向學者的禿頂男士，應該是副署長米勒。其餘幾人看起來像是具體專案的負責人或記錄員。
雙方寒暄落座。詹姆斯署長面帶標準的職業笑容，說了一番歡迎詞，強調鷹醬致力於在符合共同利益的領域與龍國開展科技合作，云云。
金大使也代表龍國方面表達了類似的意願。
向辰坐在金大使側後方，位置並不起眼。他微微低著頭，手裡拿著筆記本和筆，一副認真聆聽和準備記錄的樣子，但眼角的餘光卻如同精準的掃描器。
快速掠過對面每一個人的臉，捕捉著他們的表情、坐姿、以及彼此之間細微的眼神交流。
會議按照預定議程進行。雙方就人工智慧倫理框架、氣候變化資料共享機制等議題交換了看法。
正如金大使所料，討論停留在相當表面的層次，充滿了外交辭令和原則性陳述。
向辰注意到，詹姆斯署長雖然言辭熱情，但眼神中缺乏真正的專注，偶爾還會下意識地瞥一眼手錶。
而那位米勒副署長，在談到具體技術細節時，眼神會明顯亮起來，語速也會加快，但往往會被詹姆斯用更宏觀的表述打斷。
“……我們相信，在確保資料安全和隱私的前提下，共享氣候變化資料對於全球應對氣候挑戰至關重要。”金大使闡述著龍國的立場。
“當然，我們完全同意。”詹姆斯署長接過話頭，笑容依舊，“這也是我們‘阿格斯之眼’計劃……哦，不，是我們國家在環境監測方面投入巨資的原因之一，我們非常樂意與合作伙伴分享我們的觀測成果。”
“阿格斯之眼”！
這個詞如同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穿透了向辰的神經！
雖然詹姆斯立刻改口，用更模糊的“國家環境監測”掩蓋了過去，但這瞬間的口誤，卻像黑暗中劃過的火柴，驟然照亮了某個角落！
向辰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依舊保持著專注聆聽的表情。
甚至適時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彷彿只是聽到了一個普通的專案名稱。
他注意到，在詹姆斯說出“阿格斯之眼”時，旁邊的米勒副署長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對上司的失言有些不滿。
金大使顯然也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但他經驗老到，彷彿完全沒有留意，自然而然地順著詹姆斯後面的話繼續討論環境資料共享的技術標準問題。
會議在看似和諧的氛圍中接近尾聲。就在雙方準備總結陳詞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氣質精幹的年輕亞裔女性探進頭來，目光快速掃過會場，然後對詹姆斯署長低聲道：（署長先生，肖爾博士辦公室來電，有急事。）
肖爾博士！
這個名字的出現，讓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詹姆斯署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立刻站起身，對金大使歉意地說道：“非常抱歉，金大使，有一個緊急電話，我必須去接一下。由米勒副署長代我完成後續會議。”
說完，他幾乎是有些匆忙地離開了會議室。
向辰的心跳在這一刻微微加速。肖爾辦公室！
竟然會直接聯絡這樣一個“門面”機構的署長？而且是在與龍國使館會談的時候？是巧合，還是……？
他看向那位米勒副署長，只見對方面無表情，但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會議在米勒的主持下草草結束。
返回使館的車上，氣氛有些沉悶。金大使閉目養神，沒有說話。向辰也沉默著，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會議上的兩個關鍵片段——詹姆斯的口誤，以及肖爾辦公室那個突如其來的電話。
“小陳，”快到使館時，金大使忽然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地看向向辰，“今天的會，你怎麼看？”
向辰知道，這是金大使在考較他，也是在確認他的觀察是否與自己一致。他整理了一下思緒，謹慎地回答道：
“詹姆斯署長心不在焉，對合作缺乏實質興趣，更像是完成一項例行公務。米勒副署長可能更有技術背景，但似乎受到掣肘。最關鍵的有兩點：”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一，詹姆斯在談到環境監測時，無意中提到了‘阿格斯之眼’，雖然立刻改口，但說明這個計劃至少在名義上，與一些民用、對外的合作領域存在關聯，或者在其官僚體系中存在一定的認知混淆。”
“第二，肖爾辦公室直接聯絡詹姆斯，而且是在我們會談期間，這很不尋常。可能只是巧合，但也可能意味著：‘前沿科技合作署’這個看似邊緣的機構，與肖爾的核心計劃之間，存在著某種我們尚未了解的、哪怕是極其間接的聯絡渠道，或者……監控需求。”
金大使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凝重的神色：“你的觀察很敏銳，和我的判斷基本一致。這次會談，表面波瀾不驚，但水下的暗流，比我們預想的可能要複雜一些。肖爾的手，伸得比我們想象的可能還要長，或者，他們的內部協調，比我們估計的還要混亂。”
聞言，向辰點了點頭，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反而更加沉重。鷹醬這臺龐大的機器，其內部齒輪的咬合情況，似乎比他之前想象的還要錯綜複雜。
而肖爾的影響力，或者其計劃的滲透程度，可能也超出了最初的預估。
他的鷹醬之行，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平靜。而真正的較量，正在這些看似平淡的日常接觸中，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