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陳星?突如其來的稱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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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著工作人員的引導,向辰和孫威穿過靜謐的走廊,來到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

工作人員輕輕推開房門,一個寬敞、雅緻卻充滿現代感的會議室呈現在眼前。

會議室並非傳統的講堂式佈局,而是採用了一張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

桌上已經擺放好了名牌、礦泉水、精緻的瓷杯以及厚厚的會議資料冊。

柔和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灑落,照亮了深色的木質桌面和周圍牆壁上懸掛的抽象畫。

讓向辰略感意外的是,會議室裡已經來了不少人,但氣氛並不像他預想的那般凝重或充滿老成持重。

放眼望去,在座的大多是二三十歲的年輕面孔,穿著風格各異!

從嚴謹的西裝到休閒的針織衫都有,他們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專注和躍躍欲試的神情。

這些人看起來更像是頂尖大學的博士生、年輕的研究員、或者智庫裡的新銳分析師。

而非傳統意義上身居高位的老派官僚或學者。

“這麼年輕化的參會陣容……”

向辰心中微動,一個念頭閃過:“肖爾把這些人聚集起來,真的只是為了探討宏大的治理框架?還是說,他真正想要的,是這些年輕人未被體制完全馴化的、天馬行空的思路?”

“他想從這些新鮮大腦裡,汲取靈感,或者說,驗證他某些超前構想的社會接受度?”這更像是一場高階別的“頭腦風暴”,而肖爾,是那個出題人和收割想法的人。

孫威不能進入核心會議區,他被工作人員禮貌地引到了隔壁的休息室,那裡有監控可以觀察到會議室入口的情況。向辰獨自一人,拎著公文包,臉上掛著“陳星”應有的、略帶靦腆和好奇的微笑,走進了會議室。

他找到貼有自己英文名“ChenXing”和“龍國大使館”標識的位置,坐了下來。

位置不算最核心,但視野很好,能夠清晰地看到主位以及大部分參會者。他並沒有立刻翻開資料,而是看似隨意地觀察著周圍。

坐在他左邊的一位是戴著黑框眼鏡、頭髮微卷的年輕白人,正飛快地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什麼,名牌上寫著“麻省理工媒體實驗室”;

右邊的一位則是亞裔女性,氣質幹練,正在與鄰座一位來自“蘭德公司”的研究員低聲討論著資料隱私的問題。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向辰這個新面孔。一位來自“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年輕研究員,主動向他打招呼:“嗨,以前沒見過你,來自龍國大使館?我是詹姆斯,主要研究數字政策。”

“你好,詹姆斯。我是陳星,使館的科技隨員。”向辰站起身,與他握了握手,語氣溫和,“很高興認識你。今天的議題很有意思。”

“確實,肖爾博士主持的會議,總是能觸及最前沿的挑戰。”詹姆斯顯得很健談,“龍國在科技治理方面最近有什麼新的動向嗎?比如在人工智慧的倫理審查標準上?”他的問題帶著職業性的探究,但並無惡意。

向辰保持著謙遜的微笑,應對得體:“國內學術界和產業界一直在積極探討和構建相關的框架,這需要一個過程。我們也很關注國際上的不同模式和最佳實踐,比如今天這樣的討論就非常有價值。”他將話題巧妙地引回會議本身,既沒有透露任何具體資訊,又表達了參與交流的意願。

又有幾個人加入了談話,話題從AI倫理延伸到量子計算的潛在風險,再到全球半導體供應鏈的韌性。

向辰始終扮演著一個專注的傾聽者和適度的資訊分享者。他引用的都是公開報道和學術期刊上的觀點,提出的問題也停留在常識和邏輯層面,完全符合一個“有基礎、肯學習、但涉足未深”的年輕外交官形象。

“這個陳隨員,思路清晰,態度謙和,但似乎……沒什麼太獨特的見解?”

或許是這樣的印象開始在一些接觸者心中形成。而這,正是向辰想要的效果。

他像一條融入溪流的魚,悄無聲息地遊弋其中,觀察著水流的動向和水底的細節。

他注意到,這些年輕的精英們思維敏銳,知識結構新穎,但他們的討論往往陷入一種“發現問題-分析問題-強調規則重要性”的迴圈。

卻很少觸及“如何超越現有規則框架,從根本上創造新正規化”的層面。他們的視野被現有的學科分野和制度預設無形地束縛著。

就在討論暫告一段落,眾人紛紛回到自己座位,等待會議正式開始的時候。

一個略顯低沉,帶著某種奇特韻律,並且發音有些生硬、彆扭的聲音,突然在向辰側後方響起,用的是字正腔圓,卻明顯帶著外國人口音的龍文:

“陳星?”

這兩個字如同帶有魔力,瞬間讓向辰周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他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意外——在這個地方,這個時間,被人用龍文,而且是如此精準地叫出他偽裝身份的名字!

他臉上的表情控制得極好,那絲意外迅速轉化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疑惑,如同任何一個在異國他鄉突然聽到鄉音的人一樣。他保持著從容的節奏,緩緩轉過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材不高,穿著合體深灰色西裝,打著領帶,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者。他大約六十多歲年紀,面容清癯,額頭寬闊,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鏡片後那雙眼睛,並非想象中的銳利逼人,反而帶著一種學者般的沉靜和深邃,彷彿能吸納所有的光線,但在那沉靜之下,卻潛藏著如同宇宙深空般的浩瀚與難以測度。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神,沒有布林那種政客式的審視和壓力,而是一種純粹的好奇,一種彷彿在觀察一個極其有趣的、新發現的理論模型般的專注。

向辰的心臟在胸腔裡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但大腦皮層卻如同被瞬間通上了高壓電流。儘管從未見過本人,但無數次研究過的照片和資料,已經讓這個形象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托馬斯·肖爾。

他就這樣突兀地、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向辰面前,用他那帶著口音的龍文,叫出了“陳星”的名字。

向辰迅速站起身,臉上帶著被“大人物”突然點名時應有的、混合著受寵若驚和努力保持鎮定的表情,用英語回應道:“肖爾博士?您好!很榮幸見到您。”

他刻意沒有用龍文回應,維持著外交場合的慣例。

肖爾似乎並不在意他用哪種語言,他的目光在向辰臉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那目光彷彿帶有某種穿透性,不是在審視一個潛在的威脅,更像是在評估一個演算法的效率,或者一個物理常數的精確度。

“龍國的年輕人,很好!純龍國本土出產的技術人才!”

肖爾繼續用他那生硬但能聽懂的龍文說道,語速不快,似乎在仔細挑選詞彙:“很優秀的學歷,和…經歷。對量子資訊領域,有了解?”他的問題直接跳過了所有寒暄,指向了技術核心,但語氣卻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向辰心中警鈴大作,表面卻不動聲色,依舊用英語回答,語氣帶著適當的謙遜:“博士您過獎了。我在學校時接觸過一些基礎概念,但知之甚淺。現在的工作更多是關注宏觀的科技政策和交流動態。”他將自己定位在“政策”而非“技術”層面,這是最安全的距離。

肖爾微微點了點頭,看不出是滿意還是失望,他那深邃的目光似乎又掃描了向辰一遍,然後說了一句更讓人捉摸不透的話:“宏觀…很重要。但驅動變化的,往往是微觀的…突破。期待你今天的…視角。”

說完,他對向辰微微頷首,便轉身走向了會議桌的主位,沒有再回頭看上一眼。

彷彿剛才那短暫的、用龍文進行的突兀交談,只是一段隨機插入的程式碼,執行完畢後就自動終止了。

向辰緩緩坐下,掌心微微有些潮溼。肖爾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驅動變化的,往往是微觀的突破”?這是在暗示什麼?是在說他主導的那些顛覆性計劃?還是意有所指?

“他查過‘陳星’的背景,而且注意到了‘量子資訊’……這絕不僅僅是隨機關注。他是在確認什麼?還是僅僅因為‘陳星’的履歷中有相關背景而隨口一問?”

向辰的大腦飛速運轉,“他用龍文打招呼,是示好?是展示他的準備功課?還是一種更隱晦的、試圖打破心理防線的技巧?”

肖爾給他的感覺,與布林截然不同。

布林是帶著政治目的的壓迫性試探,而肖爾,更像是一個站在更高維度的觀察者,他的試探不著痕跡,卻可能直指核心。

會議尚未正式開始,但向辰知道,他與這位最主要對手的第一次無聲交鋒,已經在剛才那短暫的幾十秒內完成了第一個回合。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思緒壓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會議資料上。好戲,才剛剛開始。

肖爾丟擲了一個引子,而他,需要從這場即將開始的“頭腦風暴”中,解讀出更多隱藏在話語背後的真實意圖和戰略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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