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葉家有女叫三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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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望江樓來,三月春風好,秦風一掃那酒樓上的晦氣,騎著高頭大黑馬,倒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一陣疾馳之下,來到與風沙渡相鄰不足十里的江南重鎮青林鎮。如果說風沙渡是江南南北通濟的主要渡口,那麼青林鎮則是江南織造的發源地之一。

陽春三月,山川阡陌之間,數不勝數的桑樹鬱鬱蔥蔥,穿插在那桃紅柳綠杏花間,猶如一張秀毯上勾畫出來的片片留白。

新年的第一季春蠶已經孵化,擺上了蠶臺,家家戶戶穿紅戴綠的少女少婦忙著在田間地頭採摘脆嫩的桑葉,一曲曲清婉動人的採桑曲,聽得人如痴如醉。北山的豪邁粗狂性格,到這樣的煙雨江南,再粗野的男人也會收斂性子。

秦風一行人來到青林鎮,車水馬龍之間,趁著開春,不少外來淘貨的客商紛至沓來。年前,江南的商賈就已經預料到北山大戰之後,江南盛產的茶葉和絲綢必然會逆勢上漲。大量地囤貨,只待今朝大發一筆橫財。沿街商鋪的叫賣聲與討價還價的吵鬧聲此起彼伏,各種江南盛產的綾羅綢緞更是擺滿了大街小巷。好不熱鬧、喜慶!

“冰糖葫蘆了,買冰糖葫蘆了!”

天殘終究還是個女人的性子,見不得這般討嘴的零食。耍著小性子地硬拉扯著秦風買了兩串,蹦蹦跳跳像只出籠的小鳥。秦風拉著一臉傲慢的大黑馬鯤鵬,跟著天殘、地缺和老叫花信走在街面上,一男一女、一殘廢一老叫花再加上一匹罕見的高頭大馬,這樣的隊伍怎能不引得人浮想聯翩。

很快一個穿著一身灰色長袍,身上掛著一條褡褳,頭戴髮髻,面帶長鬚的中年跛腳男子從街對面迎面走來。只見他左手中拿著一塊白布黑字做成的“平金”,一面寫著“樂知天命故不憂”,一面寫著“郎半仙”,右手不斷地搖動著一把紙扇,紙扇上面寫著“摸骨算命”,一副世外高人的裝扮。

見著秦風和天殘那雙斜三角眼頓時眼前一亮,一步當做三步走,嘴裡大聲吆喝道,“來來來,看一看。指引迷途君子,提醒久困英雄。算不準不要錢,算得準給倆小錢!”

地缺看著他快步走到秦風身邊,打量了一番老叫花,心中暗自好笑,得勒,這回事神棍遇到神棍了。殊不知那老叫花的眼珠子,全在那滿街花花綠綠的年輕女子身上。

眯眼咧嘴之間,不時地發出嘖嘖的讚歎,這些娘們的皮膚真嫩,比街邊的豆腐還嫩。又一眼瞧見那街邊賣豆腐的女子,更是兩眼一瞪,竟然一副痴痴傻傻地搖頭晃腦地點評道,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增之一分則太肥、減之一分則太瘦。施之粉則太白、施之朱則太赤!妙哉,實在是妙哉!

又見那女子已然是婦人的打扮,更加嘖嘖地搓手道,青皮李子熟了,熟透...透了,當真是好啊!水靈靈便如這豆腐上點了滷水。那滋味美沾沾的粘嘴。

見那女子手中切著豆腐,漲紅了臉,一臉微怒地朝他翻了翻白眼,顯然是看不上他這老不羞。他吞了吞口水,萬般遺憾道,可惜了,不知道便宜了哪個武大郎。全然將這女子的男人當成了那賣燒餅的埋汰。

哐噹一聲,那豆腐鋪子裡闖出一個拿刀的大漢,朝著他便撲了過來,氣急敗壞道,“倷該只老戇頭,殺殺倷個千千刀呀~”

那女子見他老公舉著刀朝老叫花追殺了過去,頓時抖起圍裙驚慌道,尼個寧,哪恁承餓啊!哼~

這一聲嬌滴滴的罵聲,落在秦風的心裡,頓時泛起陣陣漣漪,都說江南的女子如水,還真是讓人心底發麻。

那街面上的眾人見慣不驚,似乎早就知道這豆腐西施的男人是個慣於“精巴”吃醋的人,紛紛側臉偷笑。又見那老叫花抱著腦袋,四下亂竄,極為滑稽,頓時捧腹大笑,又紛紛指指點點,顯然把秦風這一路人當成了不正經的人。

秦風正待衝過去幫忙,卻被那算命的趁機走上前,一把抓住手腕,手中的紙扇一拍道,公子爺,天命不凡,但恐有血災啊!

地缺本想出手,卻見天殘面色一凝,微微搖了搖頭,當即忍下心來,他倒要看看這神棍有幾斤幾兩。

秦風驟然吃驚,猛地將手往回一縮,可這人手腳極快,如竄天猴一般呲溜幾下,便將他全身骨頭上下摸了個遍,顯然沒少幹這樣的把戲。

突地臉色一凝,手上的動作更快,抓住秦風的手順著手掌一一摸到胳膊。突地又一收手,抬頭望著天,掐指算了幾下,整個人渾身戰慄,跟著翻了翻白眼,竟然差點一頭暈倒過去。

秦風連忙一把拖住他,急切地問道,你怎麼樣?

那神運算元趁機一頭栽倒在他的懷裡,慘然一笑道,今兒出門沒有看黃曆啊,你這錢太難掙了,老夫不掙也罷。

秦風驚愕道,咋的了?

“跟別人算命是要錢,跟公子你算命是要命啊!”那神運算元一把推開秦風,站起身來,朝他拱了拱手,一臉頹喪地搖了搖頭,徑直走開了。

秦風還以為他能算出什麼名堂來,頓時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就這道行,也敢稱什麼郎半仙?騙鬼的吧。

天殘卻望著他手中那張平金,所有所思,突地見那神運算元轉頭朝她眨了眨眼睛,頓時心有所感,似乎眼前一亮,捂著嘴咯咯地笑出聲來。而那地缺也甕聲道,裝神弄鬼。

秦風轉頭打量了一番四周,見老叫花已經被那豆腐西施的男人追到了街邊,忙要追上去幫忙,卻聽見街邊那頭吆三喝四地闖過幾匹馬來,馬背上穿著一副家丁模樣的人,極度囂張,見什麼就掀什麼,驚得眾人驚叫著連連閃退。

待見那神運算元丟掉了手中的平金,撒腿便跑,那群人猛地一愣,很快叫罵聲響起了一片,抓住那神棍!葉府賞百兩銀子!

這群囂張的家丁當即揮動著手中的刀劍,拍馬便要追上去。老叫花突地舍了那拿刀追趕的大漢,嘴裡罵了一聲,“襖子的肥,畜生賣-比兒子狗!”,身影頓時如風一般,掄起手中的打狗棍,從後到前,劈頭蓋臉地朝著那群人打了過去。

乒乒乓乓,猶如敲酒罈子一般地響個不停。一時間,馬匹栽倒,那群窮兇極惡的家丁被掀下馬來,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各自抱著腦袋癱倒在街道上悽悽慘慘地哭成了一地。

眾人見這老叫花竟然奮不顧身地打倒了這群葉府的家丁,一片驚愕之後,頓時響起了一連串的拍手叫好聲:嚇人倒怪,汪爽胚!

那拿刀追殺他的漢子,頓時腿腳發軟,一下子癱倒在地。而那豆腐西施看著老叫花竟是一臉的害羞,轉身懊惱地扶起癱倒在地上的男人,劈頭蓋臉地給了他幾巴掌,沒好氣地罵道,到殺貨,去炸!

老叫花嘚瑟地朝著那豆腐西施呵呵傻笑了幾聲。冷不丁卻被天殘踢了一腿道,走啦!老叫花頓時苦著臉,眼巴巴地見著那豆腐西施走進了豆腐坊,只得唉聲嘆氣地跟了上去。

秦風見他惹出了事情,不想節外生枝,連忙拉著大黑馬趕緊往鎮外走。

似乎為了保護他們,那街道上被驚嚇過的人群突地忙碌了起來,一下子將整條街塞得滿滿,直到看到秦風他們走出了鎮子,那些人才面色沉重地搖了搖頭,各自散開,卻無一人理會那群囂張跋扈的家丁。

來到江邊的一處青紗帳,天殘下意識地打量了一番四周,見人煙罕至,這才朝著秦風攤開手道,拿出來吧!

秦風一臉懵逼,什麼?拿什麼!

天殘見他還是一頭霧水,噗呲一笑道,郎青遞給你的諜報啊!

秦風不解地轉頭看了看地缺,又看了看老叫花,見他倆都是一臉的壞笑,回想了半天,才想起那郎半仙三個字,突地一拍腦袋道,郎半仙原來是郎青啊!這小子倒是挺賊精啊,把我都瞞過了。

天殘見他後知後覺,心中暗自好笑,別看你現在是什麼將軍,與郎青這些老江湖比起來,這行走江湖,你還差得太遠。這才解釋道,我們的人都不熟悉江南。避風堂堂主郎青和內務堂堂主魏言都是阿綿從江南舵帶過去的。這本是他們的老地盤,人脈熟、路子野。來之前,我和地缺商量了一下,便讓他倆提前來江南與丐幫會和,爭取早日將大魔王和阿綿救出來。

秦風這才知道向來謹小慎微的老叫花,之所以如此對那葉家的家丁大打出手,原來是為了救郎青。當即拱手道謝道,多謝前輩!

老叫花呵呵一笑道,風少爺,叫什麼前輩!你既然是老王爺的結拜大哥,我等還是平輩相交的好。老王爺向來喜歡叫老夫九公便可,免得那麼生份。再說了,老夫可不是為了你們天下會,羅一刀是我丐幫的八袋長老,殺秦盟竟然敢擄走他,這便是在挑釁我丐幫,我等豈能坐視不管。

秦風舔著臉道,那怎麼好高攀。

老叫花啐了他一口道,說什麼屁話,什麼叫高攀。真說是高攀,反倒是我丐幫高攀了你這北山新王。

天殘最見不得他這般磨磨唧唧,輕聲罵道,九公說啥就是啥。你哪有那麼多屁話。

秦風這才只得叫了一聲,九公。

老叫花滿意地點了點頭,忙說道,趕快看看,郎少俠都傳來了什麼訊息。這一路上,丐幫的弟子沒少給他留下暗號,但這羅一刀和秦綿到了江南,偌大的丐幫竟隱隱只找到一絲蛛絲馬跡,還不能確定。

見秦風翻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郎青的諜報,天殘忍不住上下其手,將他渾身翻了個遍,方才在他的腋窩下的衣襟裡找到那指頭般大小的一張碎紙片。

秦風頓時一臉愕然,這郎青好快的手段。就那麼片刻的功夫,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藏到我衣襟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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