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風少爺的刀好快(1 / 1)
青牛宮裡,看著這一老一少的敗家子,自認為是敗家天花板的大魔王羅一刀也自愧不如。這座當年被帝皇一而再敕封的皇家道觀,該有的體面和陳設,全然被他倆敗去喝酒吃肉了。
偌大的宮殿裡,除了那塑造在牆上的青牛老祖雕像依稀間還穿金戴銀,多半是因為心裡忌憚老祖發怒,不敢輕易動之,才被僥倖地儲存了下來。
兩條雕刻在木樑上的飛龍斑駁間已然少去了金爪龍鱗,即便是當年用來供奉香火的青銅銅爐,也都被換成了破土碗。更不用說當年皇家御賜的鍍金仙鶴香薰、金絲楠木長盤龍案桌、皇家畫師為青牛宮所作的十二位天君拜壽圖、傳說中用十幾斤黃金鑄造的香火櫃子......旁人若是敢這般操弄,早就抄家滅族了,只有這青牛宮的一老一少還活得有滋有味。
羅一刀見這一老一小把那口巨大的青銅銅爐,竟然擺放在大殿正中央,架起柴火,當成了煮醢的大鍋,不由地齜牙咧嘴,跟著又氣惱地拍了拍腦門子,暗自嘆息道,這狗日的,太奢侈了。鍋裡的肉,虧得羅一刀捉了幾隻麋鹿,否則以這青牛宮如今的境況,還吃屁的肉,吃風還差不多。
瘋道長原本對羅一刀捉了青牛宮上的麋鹿,跳腳大罵,說他逮了他家的祖宗,要遭雷劈。道濟也氣呼呼道,你小子,牛!竟敢吃鹿!
羅一刀這才知道這青牛宮上原本就沒有牛,只有一尊銅鑄的青牛雕像,這些道士便把這山上的麋鹿當成了自己的祖宗,即便是飢腸轆轆也萬不敢輕易下手。原本是跳腳罵娘,可嘴裡卻不斷地吞嚥著口水,那恨不得吃肉的眼珠子,更是斜目側眼地暗示羅一刀趕緊殺。
待羅一刀又氣又笑地一刀斬了那幾只麋鹿的脖子,這兩人頓時如貪吃的鬼一般,猛地撲了過去,一把推開羅一刀,撲在那麋鹿的脖子上大口大口地吞著生鹿血,嘴裡手上全然是血,卻發出嘖嘖的讚歎之聲,“這敗家子啊,這麼大補的東西怎能浪費!”
驚得羅一刀一驚一乍的,即便是他見過喝鮮血的,也未曾見過這般兇悍怪乖的樣子。鹿血熱氣騰騰,這兩人的臉上也是一青一紅的不斷扭動,彷彿這鹿血還真是這天底下不得了的大補神藥。
羅一刀試著嚐了一口,滿嘴的腥味,頓時哇哇大吐了起來。瘋道長一腳踢開他,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麋鹿嫌棄道,我家的祖宗,你怎敢吃!滾一邊去!
羅一刀頓時傻笑道,那還剝皮割肉不?
“殺祖宗的是你,又不是我們!你問我們做甚!”瘋道長捧著脹鼓鼓的肚子,一臉的滿足,嘴裡卻不饒人。
道濟這小子也嘚瑟地連連點頭,連連舔了舔嘴角上的那一抹血紅。偏偏眼珠子卻惡狠狠地盯著那幾頭死鹿。似乎在告訴羅一刀,五臟神仙說了,這祖宗的肉也是吃得的。
羅一刀怎肯在慣著他倆,和著壞事情,都是本少爺乾的。這天底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情。索性翹起二郎腿道,哎喲喂,本少爺好累啊。念紅啊,快,快給本少爺捶捶腿!
燕念紅噗呲一笑,心中暗自好笑道,這個活寶。
見他一臉的哀怨,連忙走上前去,親暱地給他捏肩捶腿,口中還故意嗲聲嗲氣道,侯爺,勁道合適不?
羅一刀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安逸,舒坦!就是這個勁道!
瘋道人見這殺鹿的不殺了,頓時不滿地嗷嗷叫道,你這小子是不是活膩了!
妙空神尼冷笑道,我兒,是侯爺!這伺候人的事情,不該由你們這破道士來麼?大補的鹿血都快喝光了,吃肉的事情還想假手於人?信不信,老孃抽死你倆!
道濟見這冷菩薩都發怒了,心頭一驚,連忙捧著碗接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鹿血遞給她道,菩薩,您請!
瘋道人一臉吝嗇地皺了皺眉頭,不滿道,這血,你敢喝?喝不死你?你試試!
妙空神尼嘲諷道,你這激將法對老孃沒用。老孃如今也破戒了。剩下的鹿血,我們娘倆全都包圓了!敢私吞一滴,老孃一把火燒了你這破道觀。
說罷,連忙朝燕念紅眨了眨眼睛。燕念紅身為醫者,又怎會不知道這青牛宮上的鹿血非比尋常。既然千百年來,青牛宮都敬畏如神明,必然有它的不凡之處。當即一把剩下了幾頭麋鹿全都搶了過來,連帶著把道濟手中的那碗熱血給搶了過去,笑吟吟地遞給羅一刀道,侯爺,這可是好東西啊!
羅一刀皺眉噁心道,真喝?
妙空神尼嬉笑道,好東西,不能浪費。這一老一少沒個好東西。他們搶得這麼快,就是怕咱們娘倆吃獨食呢。
道濟當即出賣瘋道長道,這鹿血最適合大黃庭了。
未等瘋道長拖鞋打人,羅一刀心頭一凜,連忙忍著腥臭味道,一口喝乾了整碗的鹿血,頓覺渾身熱氣騰騰,丹田之中,猶如一條火龍在張牙舞爪。頓覺極為痛快,抽出妖刀,當庭耍起蕩魔刀法來。
瘋道長當即劈頭蓋臉地收拾了一番道濟,恨聲罵道,你這敗家的玩意兒,讓你嘴碎!讓你出賣祖宗!
燕念紅捂著嘴偷笑一番,連忙找來刀刃,快速地剝皮割肉,剩下的幾頭鹿血全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裝在了幾個酒罈子。這種男人的至寶,她又怎會捨得半點的浪費。
待妙空神尼拾來柴火,見瘋道長和道濟兩人竟然抱著酒罈子,自個喝了起來,頓時惱怒道,老孃都在打下手,你倆倒好當起了甩手掌櫃!信不信,老孃扒光你這青牛宮!
朝著瘋道長屁股上便是一腳,瘋道長只得舔著臉笑道,這不是還未弄好嗎?急啥啊。
“老孃也想吃肉了,咋得啦!趕緊燒火去!”
待燒上火堆,將鹿肉片片切好,放在銅爐裡煮起來。妙空嫌棄地撇嘴道,還不如貧尼的缽盂!
不多一會兒,羅一刀耍完了蕩魔刀法,渾身大汗淋漓,極為暢快。當即拉過一把椅子,橫躺在燕念紅的身邊。燕念紅紅著臉,只得給他割肉餵食,看得這一老一小的眼冒金光,各自哀嘆一聲,這他孃的才是人生啊!
瘋道長頓時一臉希冀地望著妙空。妙空愣了片刻,突地大怒,噴了他一臉的唾沫星子罵道,不要臉。佛道自不兩立,老孃當了他的娘,難道你還想當他的爹?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瘋道長見羅一刀一把奪過燕念紅手中的小刀,一刀橫在他的脖子,連忙舉手求饒,貧道哪裡敢,世子爺當年可威風得很!
道濟則是一臉的若有所思。這小子想起這瘋道人常去的那家醉紅樓,那欄杆之上,那個抱著一隻玉般雕琢而成的小白兔的小女人,那模樣那身段,那一身病病殃殃的憐人,不由得打了寒戰。
.......
千里之外,江南道巡按府裡,紅酥袖手,一茶一品,秦風捏著手裡的那把黑刀,品著鳳絕仇的茶藝。還別說,這女人跟女人比起來,就是不一樣。倘若是天殘,這女人哪裡會有這般細膩的心思,大都是牛飲,泡茶必然當做是倒酒,就差一句話:“兄弟,來乾了這杯,還有三杯!”。而秦綿呢,雖然也通曉這茶道,但卻是半路出家,跟家學淵源、底蘊深厚的鳳絕仇比起來,又差了太多。單單“韓信點兵”,便少了太多的靈動,而多了幾分刻意和呆板。
鳳絕仇不但功夫深厚,而且向來擅長作詩作賦。用秦風的話說,是他女人之中最富才華的女人,又最懂人心思。但凡秦風蹙眉或者嬉笑之間,她都能弄懂秦風的心思。雖然葉三娘也算是不錯,但這女人畢竟還是江湖氣太重,反而少了這般幾分仙氣和靈性。秦風自鳴得意道,平生能有這般紅顏知己,足矣慰平生,更何況這女人還與他有著再生為人的百年姻緣。老天爺對他這個孤兒也算是另眼相看。
鳳絕仇輕聲道,你這刀還要飛多久?
秦風從茶臺上拿起一塊金絲楠木,學著秦越的樣子,瞅著鳳絕仇的模樣,一刀刻下去,又一刀飛揚,可偏偏這模樣這黛山,偏偏卻是那死去的葉三娘,不由得哀嘆一聲,我終究還是忘不了她啊。既然如此,那便讓刀多飛一會兒!
鳳絕仇含淚道,忘不了才好啊!你若這麼快便忘記了她。我們這些女人跟你便沒有什麼意義了。薄涼寡性,可不是我們想要的。既然你想讓它多飛一會兒,那便多飛一會兒吧。
天殘恨聲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還飛什麼飛,你當真你以為這刀是仙刀,隨興所至,千里奪命?要以老孃看,遲則生變,不如來得痛快一點,該殺便殺!
地缺喝著酒。這老傢伙自從斷了情愛的念頭之後,便不再喝茶,一味的嗜酒如狂。秦風多次想象,他死後的慘狀,定然是在酒罈子裡淹死的。
聽了天殘的話,噠噠地彈了彈手指,故意嘲諷著對天殘問道,他能聽你的?
天殘一抖裙襬,揚起眉頭,就像一隻發威的老母雞,怒聲對著秦風譏笑道,你敢不聽我的?
秦風頓時頭皮發麻,只得退避三舍,禍水東引,朝著鳳絕仇笑道,我是聽你的,還是她的?
鳳絕仇笑吟吟地遞給天殘一杯茶水,輕聲道,姐姐,請喝茶!
天殘皺眉道,我想喝酒成不成?
鳳絕仇當即一把搶過地缺手中的酒,一把遞給她道,你想怎麼喝,就怎麼喝!
天殘笑著點了點頭道,這還差不多。
地缺頓時覺得索然無味,一拍桌子,離席之間,氣呼呼道,老夫就不該來摻和,你家這擋子爛事情。
鳳絕仇朝著秦風笑道,現在你覺得該聽誰的?
天殘見秦風一臉的惶恐,不由地噗嗤一笑道,聽她的便是。
風少爺的刀,終究還是扔了出去。一大早,喜鵲在屋頂上喳喳叫,便已經扔了出去。江南的風不大,但湖山之中的浪子卻很急。
一席茶歇的功夫,巡按府的大門,被一股子腥臭的血風給吹開了。待看見來人手裡擰著一顆血紅的頭顱,鳳絕仇捂著小心臟,輕輕嘆了一口氣道,風少爺的刀太快了!
秦風凝神望去,待看清來人,又看清那人手上的頭顱,悠悠輕笑道,少爺的刀若不快,能叫刀不?
天殘撇嘴道,就知道耍嘴皮子。老孃若有這閒工夫,已然殺了百八十人了!
鳳絕仇朝著天殘眨了眨眼睛,又吐了吐舌頭,看得天殘直翻白眼,攤上這般大智若妖又美若天仙的前世今生過命人,端是她心中有太多的傲慢,面對這樣的女人也只能繳械投降。心裡憤憤不平道,下輩子老孃定然殺了秦風,也當一回她的男人。
鳳絕仇喜笑顏開道,殺一群猴子有何用,還不如殺頭老虎來得利索和痛快!
秦風端起茶杯,學著鳳絕仇的樣子,放在嘴邊嗅了嗅,裝作一副甘之若飴的樣子,才淺嘗輒止地放下這如琥珀般的茶水,故意杯中留了一半,話也說了一半道,這不是殺蠻子,單單講究痛快是要不得的,還得一刀鎮江南才行!
天殘不肯罷休道,就你,還一刀鎮江南?即便是燕南飛也沒有你這般狂妄吧!
地缺反倒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道,目標精準,一擊必殺!你這刀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