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域(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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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字紙藏經同,見者須當付長流。

撿墨因緣法寶轉,山門珍秘永傳留。

東晉末年,梁生家貧不得醫,抱病而死。

其妻飢寒伶仃,哀慟欲絕,望與夫同眠,是以棺柩停廳數日未葬。

第七夜,梁妻伏柩垂淚,已奄奄一息。

忽聞內聲響,忙找鄰人前來開棺。

棺蓋一揭,梁生頓時坐起喘氣,妻喜極而泣,兩人抱頭痛哭。

鄰人疑之,梁生不答,反磨墨疾書,其筆畫似字非字,似圖非圖。

梁生夜半還陽,舉措如故唯不得語。

鄉里稱奇,多來觀看又時常接濟。

數日,道士張姓者前來梁舍求引。

原當日振筆疾書之卷非人間物,乃混沌輿圖!倘若凡人私留必有災禍,遂交由道士保管。

然不日,道觀竟遭血洗,一夜之間盡數死絕,經書圖卷皆亡佚。

梁生聞之駭然,就此倒地不起。

從此世間再無人知還魂路。

空氣中瀰漫著薄霧,帶點陰涼的氣息。

潔弟的眼前是漆黑的街道,兩旁老舊公寓前的路燈,零零散散的亮起燈光,像是迎接她的到來。

即使街上有路燈,一切仍是如此幽暗。

光亮總是朦朧而淒冷的。

地上的紙屑和報紙時不時隨著陣風翻飛飄蕩。

潔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當她有意識的時候,已經跟著一群人在街上行走了。

這些人她好像在那裡看過,但又一時想不起來。

看得出他們滿臉的困惑和恐懼,她也一樣,而且比他們更害怕。

到底在怕什麼?她也說不上來,也許是手上的這柱香十分古怪吧?人人手上都有一柱,卻不知從哪來,有何用意。

香點著的地方是藍中帶點螢綠,嫋嫋白煙卻透著微微涼氣,卻未見香灰,香的長度也始終不變,彷佛時間靜止一般。

也許這香根本不是火點燃的。

街道上除了他們這群人沒有別人。

沒人知道要去哪,也沒人敢脫隊,在莫名的惶恐之中,大家都只是互相跟緊對方的腳步,尋求那一絲安全感,漫無目的的在街道上往前走。

突然一陣狂風大作,人群中有人驚呼:“我...我的香突然燒的好快!”

大夥聽到紛紛低頭看著自己和別人手上的香。

的確燒的速度加快了,此刻每個人手上的香都長短不一,但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我的快燒完了!”一位穿著襯衫的男子驚恐的看著手上已經燒到末端的香。

下一秒,他登時灰飛煙滅,跟著香一起消失。

極力壓抑的恐懼瞬間沸騰到了頂點,有人崩潰,有人啜泣,有人開始想盡辦法在狂風中護住自己的香,而也有人開始搶奪別人的香,企圖延續自己在這陰森空間的存在。

潔弟和少數人的香算是長的,立即成了某些人覬覦的物件。

感受到他們不懷好意的眼神,他們害怕的掉頭就跑。

跑著跑著,風越來越大,看不清前面的路,也看不到周圍的人。

“龍捲風!快避開!”前方有人喊著。

一時之前,大家成驚弓之鳥,四散往一旁公寓或小巷裡躲。

潔弟才剛閃進左邊的公寓裡,鐵門就“碰”地一聲關上了!她進公寓後的第一個念頭有點滑稽:這棟外觀看來有六、七層樓的公寓竟無地下室!

但事到如今,這裡的一切都如此詭異,好像也不該感到意外。

接著,鐵門被狂風吹得嘎嘎作響,震動地非常厲害。

門框的螺絲竟慢慢被震出來!像是有個不明的力量,刻意地在門外搖動著門。

潔弟看不到門外的景象,在灰暗的樓梯平臺裡感到驚恐不已。

門好像隨時都會被拆開。

意識到處境不安全,她馬上回頭沿著樓梯向上跑。

一樓往二樓的樓梯有個轉彎的平臺,平臺有扇窗,窗外仍是狂風呼嘯,萬物齊飛。

報紙、飲料杯,甚至剛才一起奔跑的人在強風中被吹走香而頓時化成齏粉,甚至是香被吹斷而被活活四分五裂!潔弟看著手上的香,已經不到一半了。

這樣不行,風會刮進來的。

她想。

她衝上前,用力把關了一半的窗徹底關上。

窗扉緊掩的瞬間,外面的風聲都消失了,周圍是絕對的安靜。

剛開始,她因感到安心而鬆了口氣。

但是,幾秒鐘後,當她發現連自己喘氣聲都聽不到時,她忍不住叫了一聲。

不只是公寓外,是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安靜到有點詭異的樓梯間,讓她感到揣揣不安。

公寓裡,唯一的光亮是窗外透進來的路燈燈光。

但這霧玻璃總讓她看不清街道上的狀況。

這種與世隔絕的獨處很快就讓她的不安又再度昇華成恐懼。

潔弟不想一個人,惶惶不安地想著:有沒有人能幫我?她一樓一樓的按電鈴,挨家挨戶的敲門,但都沒人應門。

沒有人願意開門。

不知爬了幾層樓,敲過幾扇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等到潔弟再次注意到香時,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著急的她再度看向窗外,好像已經沒有東西在空中飛舞了,應該是風止了吧。

她開心的往樓下走,寧願被壞人追,也不要待在這個安靜的嚇死人的地方。

跑了一陣子,她開始覺得奇怪:怎麼還沒到一樓?她剛才有爬那麼高嗎?

再繼續走,還是走不到!香只剩下四分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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