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龍隱1(1 / 1)

加入書籤

這二十年來,陳山河沒有一刻忘記掌門當夜的囑託。

一方面,為了避免妻兒將來無依無靠,他披星趕月的努力工作,擴充套件事業,並依照孩子的特質,有計劃的讓他們早早熟悉生意,尤其是若松、若竹和若石。

而若梅,雖天資聰穎卻是斷掌。

他和妻子擔心她將來若婚配不順,恐將孤老終身。

所以在她十歲時,就親自帶著她學習經營之道。

好在若梅雖生性孤高卻有謀有略,還是個大學生投資眼光便極為精準,搶得許多重要先機,一舉為陳家多角化的事業奠定基礎。

他與妻子早已打定主意,將來就由她來當家。

另一方面,他重拾修行,功夫和法術更是一日也不敢懈怠。

為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商人背景的他,更是有財力差人持續打聽道觀的近況與門人的下落。

本來就天賦異稟的山河,發奮圖強後功力更是突飛猛進。

當他的道行練到如火純青、臻至化境之時,他知道自己準備好了。

就等二十年之約的到來。

然而,時光飛逝。

等到那天到來時,他卻又慌亂失措的像個迷路的小孩。

此刻,他不是富甲一方、名震四海的陳當家,而是個拋妻棄子的男人。

他沒膽跟妻子說再見,更沒臉跟孩子們告別。

最後硬是拖到半夜,才悄悄起身。

凝視著身旁那熟睡如稚子般的睡顏,他依依不捨的撫摸著她的秀髮。

曾經,他以為可以守護她和孩子一輩子的。

冬梅,原諒我。

他心想。

半晌,他拿起行囊,輕聲的步出房間。

經過孩子們的房間時,他羞愧的低下頭,快步走過。

但一聽到若梅的咳嗽聲,腳步卻是怎麼也邁不開。

從小體弱多病的她,一直都是他和妻子最掛心的孩子。

他喪氣的想著:算了吧,別去吧。

沒完成宿願就算了,法寶我也不想管了。

但是下一秒,他想起了從小收留他、教誨他長大的掌門師父,還有那些與他一同練功、遊玩到大的師兄弟。

心裡那把一度被親情澆熄的火又再次燃燒了起來。

既然來不及阻止憾事發生,那麼這也是他現在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了。

此時,月光灑滿了地,將後院照的詩意盎然。

山河抬頭一看,明月當空。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師父來見他最後一面的夜晚。

那時也是滿月啊……不行!再這樣下去,我這輩子都不能實現對掌門的承諾了。

他閉上雙眼,深呼吸,將門扉開啟後踏了出去。

“山河!”

他背後傳來冬梅的聲音,語氣卻是陌生的驚慌。

他訝然回頭一望。

披頭散髮的冬梅追上前,皺著眉問道:“你去哪?”

他嚥了咽口水,回答妻子:“替師父收屍。”

“你真要去?”

陳當家默然不語。

結髮這麼多年來,他們不只一次談過這些。

冬梅清楚他的過去,也將他這二十年來的修行和探聽放在眼裡,更總是心裡偷偷計算著日子。

但她總懷抱著一絲希望,希望丈夫有天能看在孩子的份上,放下這個念頭。

“你去了還能回來嗎?”

他依然沉默著。

冬梅明白了。

他心意已決。

哪怕只要一個眼神她都能知道丈夫心裡所想。

而她的世界,也瞬間崩塌了。

不過,即便如此……

“那我就當你死了。”冬梅神情傲然,別說是挽留,連滴眼淚也沒有。

山河愣住了,沒想到朝夕相處的愛妻竟然說出如此決絕的話。

她冷若冰霜的態度著實像把利刃狠狠刺進他的心臟,令他痛的發燙,狼狽的想逃。

“就當我死了吧。”

轉身的那一秒,他感到有一半的自己死掉了。

家門口那溫暖整個冬季的燈,夜裡枕畔那總能讓他心安的呼吸聲,孩子們那燦爛他歲月的笑容...好多好多的回憶和責任……想到這……他的肩膀垮了下來,如同洩了氣的球。

我還沒準備好啊!二十年的時間說短不短,但怎麼一眨眼就過了?

山河不會知道,他心如刀割的同時,身後那一抹單薄的冬梅倔強的在寒夜裡目送他離開,直至背影埋沒在田埂間。

他又怎能想到,冬梅寧可自己哭倒在門外,每晚親自點起門燈等著故人,獨守空閨直至百年,只為了成全他當日對師父的承諾,不讓他有後顧之憂?夜幕低垂,烏雲籠罩而星光晦暗。

龍隱山的後山腳下,一身幽黑裝束、高大挺拔的男子正抬頭打量著山脈走向。

果然如情報所說,整座山都被設下陷阱。

若沿著以前上山的路線,恐怕更花時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