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說詞〔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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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阿棟、謝家湘兒》

“哇!你怎麼回事啊?”湘兒一見到阿棟,吃驚的喊道。

“我的老天!你沒事吧你?”湘兒是隨謝家的三少奶奶陪嫁進陳府的。

她與三少爺的隨從—阿棟雖平時受限於男女授受不親,無太多往來,但至少未曾交惡。

“你看我這樣能沒事嗎?太有事了!”阿棟拿著枝仔冰冰敷著腫脹的右眼,沒好氣地說。

他整張臉都鼻青臉腫,嘴唇上的傷口使他講起話來,不但痛得咬牙切齒,更是含糊不清。

聽者無不皺起眉頭。

“小夥子你怎麼回事啊?”孫組長問道。

“唉,講到這個我就有氣!啊痛痛痛痛痛…”

說話太用力,不小心扯到傷口,痛得阿棟說不出話來。

楊正與孫無忌互看一眼,表情是同樣的無奈。

“我昨晚走在路上啊,突然莫名其妙被一群混混圍毆!打得我都快暈倒了!”他又冰冰腫起來的腮幫子,緩了緩才說:“結果啊,打到一半,有個混混突然說,『打錯了!』然後一下子人就全跑光了!你們說,這是不是太過份!”

“也太可怕了吧!”湘兒同情地說。

楊正跟孫無忌兩人心想:趕快把這個口齒不清又不停發牢騷的白痴打發走好了。

楊檢座咳了一聲,開始發問。

“三少爺底下有六間古董店對吧?”

“嗯。”阿棟點點頭。

“貨源哪來的?”

“多了,大多是舶來品,只有一些是人家賣來變現的。”

“有出口古董嗎?”

“很少,”阿棟頓了頓,“除非是海外的客人點名要貨,我們才會寄過去。”

“三少爺的生意跟其他兄弟比起來,好像規模小很多啊。這樣收支能平衡嗎?”

“這...”阿棟好像有些為難地說:“大家都知道三少爺無心於做生意,這些店不過是老爺給他掛名的,店裡頭都有管事的在顧。”

“原來如此。”楊正點點頭,似乎對阿棟給的答案很滿意。

轉而問起湘兒:“那親家做的是什麼生意呢?”

“生意?謝家三代都是軍人啊!你不知道嗎?”湘兒相當訝異有人不知道謝家的背景。

“現在知道了,謝謝你。”楊正微笑。

“軍官的女兒嫁給區區賣古董的陳若石,不會錯配了嗎?”這問題問的湘兒臉一陣青、一陣白,不知作何回答。

倒是阿棟沒有太多表情,只是不停冰敷臉部各個部位。

《陳家小玦、趙家阿吉》

“這個陳山河倒是對小女兒—陳若荷不錯啊。不但捨不得女兒嫁出去,要女婿入贅,還分給她不少的房產和田地,光是房租和佃租就不愁吃穿了吧?”

楊檢座翻閱著資料,問起陳若荷的隨侍—小玦。

“才沒有呢。大小姐分到的房產更多!”小玦口吻明顯不滿。

“阿吉,”楊正直視著他,“有件事我很好奇,你說你們趙家呢,也算是名門。怎麼你們少爺甘願入贅進陳家呢?”

“老實點啊,不然我先把你手腳給剁了!”

孫無忌濃眉一豎,又是一臉兇惡。

不過看來孫組長的威嚇是多餘的,阿吉根本沒想隱瞞。

他從頭到尾都頗為驚慌,巴不得能趕快回答完問題,趕緊走人。

“唉還不都是為了生意嗎?”阿吉無奈地說。

“趙家原本就是靠河運吃飯。下游、出海口又被陳家壟斷。為了生意,當然也只好犧牲點,求合作啊。”

“兩夫妻感情怎麼樣?姑爺在陳家過的如何?”

“唉,還不都得看當家的臉色?”

“不過姑爺跟二小姐,還有二少爺處的滿好的不是嗎?”小玦插話道。

“算是吧。”阿吉聳聳肩說。

“也沒見過他跟二小姐吵架。二少爺的話,可能因為生意關係吧,常一塊工作。”

“那現在陳家遇到這種事,河運接下來應該會由趙家接管吧?”楊正試探地問。

“是啊,這下我們趙家總算可以獨斷河運了!就是少爺啊,可惜啊…”

“死沒良心!”小玦埋怨歸埋怨,表情卻未有太多哀傷。

《陳家小環》

“你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嗎?”楊正語調溫和,貌似誠懇。

“噓…”小環壓低聲音,湊近楊正與孫無忌,神秘兮兮的樣子。

“我當然知道啊!可是告訴你們的話,你們千萬不可以說出去喔!”

“嗤!哪來的傻孩子!”孫無忌不屑地說。

“早知道啦!你當我們警察干什麼用的啊!”

“你們真的知道?”小環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說。

“陳山河。”楊正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回答當天日期一般。

小環倒抽了一口氣,慌張地說:“小聲點、小聲點!你們不可以說出去喔!”

“怎麼就不能說出去?我偏說出去!你這小屁孩能拿我怎樣?”孫無忌興致一來,逗著她。

“不可以啦!我爸爸說,”她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又改用氣音說,“我爸爸說,如果讓人家知道我是他的親生女兒,可能會有殺身之禍!”

“哈!神經病!”孫無忌豪爽地大笑了起來。

“陳山河不是失蹤了嗎?”楊檢座仍正經地問道。

“嗯,”小環提到他,難過地噘嘴,“我只見過他兩次。”

“他去哪了?”小環搖晃梳著兩個辮子的頭,悶悶不樂地說:“我要是知道,早就去找他了。”

“那是在什麼時候見到他?”楊正耐心地引導她回答問題。

“好久以前囉。”小環想了一下,繼續說。“嗯…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好像才六、七歲?七歲?對,七歲。

那個時候,媽媽帶著我在市場賣菜。

他看到我之後,就衝了過來!媽媽大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就拉著我跑!可是被他追上了!”“你媽跑什麼啊?”孫無忌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他們好奇怪!原本媽媽躲著他,後來見到他卻又一直哭,一直道歉。爸爸也是,自己追上來,又很驚嚇、很慌張的樣子。”

小環邊說邊扭著衣角,心裡似乎有點難為情,又有點糾結。

“我後來才知道,他以前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媽也沒跟他提過我。我…我是人家的私生女…”她越說,頭越低了。

“那又怎樣?有什麼好丟臉的!給我頭抬起來!季青人就要有季青人的樣子!堂堂正正!”孫無忌用他特有的方式鼓勵著她。

“嗯。”小環抬起頭,勉強回以微笑。

“爸爸好像家裡很有錢,媽媽求他幫幫我,讓我認祖歸宗。她捨不得我跟著她一起吃苦。”

“後來呢?”

“爸爸答應了,但他說要先準備一下。”小環壓下想哽咽的衝動,繼續說:“過沒幾天,他來離鯤接我,送我到老梅村口,把一封信交給我,要我交給老夫人…就…就走了…那是我第二次見到他…”

“你從小到大都跟著你媽住離鯤?”

“嗯。”

“你知道那封信的內容嗎?”

“不知道。但大概猜得出來。老夫人看了之後,好像受了很大的打擊,她當場就把那封信燒了。原本大少爺和二小姐要趕我走的,幸好有大小姐。她點名要我伺候她,我才可以留下來。”

“這麼說來,她在陳家講話很有份量?”

“對,那個時候是這樣。唉…”

“怎麼了?”

“沒,沒什麼。”小環急欲撇清關係的甩甩頭,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想隱瞞一些事。

“假設王冬梅在信中得知你是她丈夫失散多年的女兒,又立刻把信燒掉,那陳家應該只有她知道你的身份吧?”

“還有大小姐!她後來告訴我,我上門的那天,她就猜到了。”

“她怎麼猜?”

“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小姐本來就特別聰明!”小環毫不掩飾對大小姐的崇拜與孺慕之情。

“哼,人家隨口說說,你也信!不過就是個神經病!”孫無忌嘲笑著。

“她才不是神經病!不許你這樣說她!”小環頓時變臉,氣呼呼地說。

“我怎樣說她啦?她瘋瘋癲癲也不是一、兩天的事,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了好嗎?”孫無忌又跟她鬥起嘴來。

“她才不是!你們都不懂,她是心裡苦!你給我道歉!我不許你這樣說大小姐!”小環生氣地跳了起來,插著腰,怒指著孫無忌的鼻子。

“好啦好啦,跟你鬧著玩。犯得著這麼生氣嗎?”孫無忌摸摸她的頭,豪爽地說:“你跟我女兒個子差不多,我一看你就想到她!”楊正看著站起來跟坐著的孫無忌一樣高的小環,不由得啼笑皆非。

這小女孩個頭不高,倒有這般河東獅吼的氣勢。

小環的身高的確跟孫無忌他女兒差不多。

不過他女兒今年才六歲。

楊正想著,等雷公孫的孩子們都長大,全家出遊時肯定很像移動的神木群。

這麼一想,他又忍不住發笑。

“喂!笑什麼!做白日夢啊!”孫無忌手肘頂頂楊正的手臂。

“有問題就快問!都快下午了,我不用吃飯啊!”楊正聞言斂起笑容,繼續問小環。

“請你回想一下,火災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

畢竟事發當晚,小環跟陳若梅一樣,都是逃過滅門一劫的人。

“嗯。”小環蹙眉、嘟起嘴來,認真回想起那個心驚膽顫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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