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鬼遮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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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跳的又快又猛,潔弟好怕被聽到心跳聲而暴露自身位置,可是卻怎麼也沒辦法不讓自己更緊張。

“啊啊,乾脆我遮住他眼睛,你趁機逃跑吧!”小惠又怕又慌的滿屋子到處亂竄,講話也有些語無倫次。

“可是他看起來好奇怪!全身都在亂髮綠光,好恐怖啊!”潔弟想:進屋裡的那個人沒拿手電筒照明,應該也是跟我一樣戴上夜視鏡吧。

雖然他現在正往我所在的反方向前進,但是稍後應該會回來搜尋我這邊的。

周圍的屍堆能擋住我的體溫嗎?他有可能不發現我的存在嗎?直覺是否定的。

所以她越來越緊張,在腐臭陰冷的宿舍中,手心竟連連冒汗。

感到無助的她,只能緊閉雙眼,誠心禱告:老天啊,請保佑我吧!

片刻之後,那個人的腳步從後廂房彼端的盡頭慢慢往回走來。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啊啊,怎麼辦怎麼辦啊!”小惠著急地團團轉。

“剛才應該要你從後門出去的嘛!唉我們被困在裡面太久了,都忘記有門這件事了!唉都是我不好!我怎麼那麼笨啊!”

潔弟本來就已經夠緊張的了,小惠又只會在那邊幹著急,盡說些一點屁用都沒有的鬼話,害她更是心慌意亂,腦子裡開始浮現悲慘的畫面。

自己的葬禮上,爸爸、媽媽為她哭的呼天搶地;淚流滿面的奶奶難過到心肌梗塞;哥哥想起他欠了她三年的五千塊還沒還,不禁後悔又羞愧地哭暈過去;最後家屬答禮的時候只剩下家犬睫毛撐場面。

更讓她不能容忍的是:志剛對著她的遺照上香時,心中冷嘲熱諷;吳常更是連上香都懶,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位子上低聲說些鄙視低能兒的話。

天啊,真是太沒面子了!

難道要我王亦潔唾面自乾地抱著這兩個神經病的羞辱到地府報到嗎!門都沒有!這麼一來氣,潔弟反而覺得自己要冷靜一點,怎麼說都得掙扎一下。

畢竟他小惠死透了,她還沒死。

與其窮緊張,還不如有點作為,想辦法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只是眼下時間有限,她也來不及謀定而後動了。

出於強烈的求生意志,她決定要拚他一拚!於是竭力放慢、放輕動作地從背心口袋中各別抽出防身道具,將其牢牢拿在滿是冷汗的手中,嚴正以待。

綠色雷射光點掃到潔弟右前方的牆上,陌生人的踏步聲一轉眼就越過玄關,來到屋子東側!“出來吧,就別浪費我的時間了,”男人不懷好意地說,“我保證讓你一槍斃命,一點也不痛!”

潔弟心裡罵道:你要不要乾脆叫我飲彈自盡算了!殺雞的能叫雞自己電宰嗎!殺人就殺人,還想偷懶!

她原本還怕的把自己縮成一團蔥花捲饅頭,現在聽他這麼一說,頓時惱火,馬上抬起下巴、扭頭怒視後方。

視線穿過叢叢堆疊的屍骨縫隙,落在到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一雙穿著短筒軍靴的腿,正悠哉地朝她踱步而來。

“啊!”小惠捂住雙眼,放聲尖叫:“救命啊!”

潔弟心裡喊道:孩子們對不起啦!

一隻手臂立刻伸入小山高的骨堆中,奮力朝外揮,將一堆屍體掃向來人,同時跳起身向他撲過去。

對方敏捷地往後大跳一步,避閃傾塌的枯骨,朝潔弟射了一槍!“碰!”

鞭炮像是從遠方炸開似的聲響,在潔弟耳際邊迴盪時,其中又包含了沉悶的吭響;那是子彈從頭盔上彈開的聲音。

她一手對著他猛按防狼噴霧器,一手拿電擊棒攻擊他,不僅模糊他的單目夜視鏡、刺痛眼睛,更是令他不自主地抖動著雙手,綠色光點霎時滿牆亂飄。

就在她打算趁機逃出後廂房的時候,小惠猛然朝他飛去,來勢洶洶,像是要將其撲倒,不讓他有機會對她開槍:“不要啊!”

豈料,他還沒碰到男人分毫,居然自己起火燃燒了起來!

“別靠近!他有護身符!”嘉嘉突然闖進玄關,大聲喊道。

潔弟聞言,直覺就是男人脖子上掛的黑色小布袋,想也不想,就抽出刺刀,手向上斜揮而去。

男人下意識要避開,背卻剛好抵在牆上。

她割斷紅繩的同時,也不小心在他下巴劃開一道血口。

血液頓時濺灑出來,噴的她滿面罩的斑斑黑漬!男人先是愣了半秒,接著急忙緊緊按住下巴,仰頭嚎叫:“啊——”

可是還是遲了!

一時之間,青火沖天,小惠猶如飛蛾撲火般,半邊身子瞬間就遭無端出現的火舌給焚噬殆盡!

“啊——”他淒厲的慘叫與陌生人的哀嚎重迭。

潔弟被眼前過於血腥駭人的景象嚇得呆若木雞,腦袋轟地一下瞬間空白。

可能出於劇烈的痛楚和憤怒,再加上視覺暫時因防狼噴霧器的刺激而尚未完全恢復,男人一邊吼叫,一邊歇斯底里地將步槍上某個掣鈕切換,開始瘋狂地對著潔弟掃射!

“噠噠噠噠噠——”全自動模式下的連續射擊聲,響徹整間後廂房,槍口閃光將室內照的猶如白晝。

潔弟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衝擊,身體順勢往側邊摔跌進屍堆裡。

先是有幾枚子彈自頭盔反彈出去,又有枚子彈打在肩頭,接著上方的屍骨全垮在她身上,成為她與那位殺紅眼的男人之間的屏障。

她剎那間幾乎喘不過氣,肩膀痛到像是骨頭被撞斷一般。

要是知道穿了兩層防彈背心,中彈還會這麼痛,打死她也不跟吳常跑這趟!

當她再次張開眼睛,看見半透明的嘉嘉伏在身上護著自己,頓時心裡又感動又心有餘悸。

“匡啷!”男人身後的窗軒玻璃突然朝內爆開。

一抹熟悉的身影自千百碎片中現身,雙手勾著外頭窗框上緣,伸直的長腿朝陌生人的背部飛踢而去。

潔弟被屍骨壓的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男人朝自己這撲來!

“呃!”她瞬間覺得胸腔被撞的塌陷,差點沒岔氣、斷肋骨。

潔弟心裡哀怨道:死糯米腸,要嘛不來,要嘛一來就把我胸部撞凹!

陌生人的反應很快,立刻閃過破窗而入的吳常下一記猛踢,拾起方才脫手的步槍。

而吳常在對方將槍口瞄準自己之前,迅速變換重心,長腿以迴旋踢踹飛步槍。

陌生男子趁兩人距離拉近之際,蹲低朝吳常腹部發拳,後者腰部一轉避開攻擊。

嘉嘉突然伸手從陌生人背後遮住其雙眼,令其瞬間慌了手腳,不停後退著扭動身軀:“誰!誰的手!”

他猛力地摳抓著臉,像是極力想要擺脫突如其來的鬼遮眼,卻徒勞無功。

用力過度之下,一眨眼,便抓的滿臉血痕。

“我的腳…還我…”一陣女子哀慼的聲音在宿舍裡響起,聽起來似遠在屋外,又似近在耳邊。

“誰!誰在說話!”男人驚恐地說。

待嘉嘉手一鬆開,陌生男子感到眼周的壓力消失,立即張開眼,卻是在黑如墨水般的廂房內,看見身形燒的只剩一半的小惠,垮著肩膀,一跛一跛地緩緩朝自己走來!

“我的手…還我…”他伸出完好的那隻手,半張臉也融的五官糊在一起,極為恐怖,“我的臉…還我…”

“啊—”男子嚇得才剛叫出聲,就被嘉嘉捂住嘴巴。

同一時間,吳常一記左勾拳擊向其太陽穴,他隨之因猛力衝擊而失去意識。

吳常將他放倒之後,立刻撿起落在骨堆邊緣的步槍,將潔弟從屍骨中拉出。

“拿地上的符袋!”吳常對她說。

她才剛彎腰低頭尋找,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後廂房外頭的北邊繞過廂房東側,即將轉到南邊的房門!

“快靠牆趴下!”吳常低聲催促道。

潔弟一聽,急忙趴伏在地。

身體才剛滾到牆角,就聽到正上方破窗外,有人呼吸的聲音。

她身子稍稍偏移,往側邊抬頭一看,一張戴著單目夜視鏡的陌生臉孔忽地探進窗內!他環顧一圈,接著又縮回牆外,好像沒看到什麼異狀的樣子。

奇怪,他沒看到吳常嗎?她心裡疑惑。

隨即她也掃過屋內,跟著一驚:人咧?該不會拋下我,自己跑了吧!

眼前只剩嘉嘉在角落安撫著哭泣的小惠,後者似乎還驚魂未定,只是一個勁地低頭啜泣。

潔弟心想:只怪方才那無名火實在來的太出乎意料、太可怕了!他肯定受了很大的驚嚇。

就在此刻,她注意到嘉嘉輕拍小惠的右手掌不見了!心下頓時疑惑,不知是否跟小惠一樣,都是被那青火給燒滅的。

不免暗暗為他們兩個抱屈:真可憐,人都死了、魂魄被困在這裡二十幾年就已經夠慘了,現在還不得安寧!這群人也沒做什麼壞事,怎麼會接連遇到這些爛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楣!剛才那名男子倏地走到廂房門外。

他才甫踏進屋內,面前便突然飛出滿天的紙牌。

就在他困惑之際,一張顏色特別暗的撲克牌從落英般的紙牌中破勢而出,直擊來者面門!對手一見,當即機警地偏頭閃開,右邊顴骨立刻被劃出一道血痕。

門扉旁突露出一隻手臂,手刀驟然斬向對手的頸側。

來勢又快又猛,遭擊之人馬上腿一屈,往另一邊倒下去。

那隻手的主人掀開披著的布狀物,實時伸手抓住他,這才趕在其撞在另扇門扉之前,穩住身勢。

看來吳常身上披的東西可以隔熱,所以才令人無法透過夜視鏡看見他。

潔弟在牆角看的眼花撩亂。

一時半刻的,又是緊張又是困惑,不知該如何是好,也不敢妄動。

“潔弟找符!快走!”吳常輕聲說道。

她一聽到他的話,立刻貼著地板找起那個深色的小布囊。

沒兩秒就在第一個倒地的男子腳旁看到。

伸手抓了,就回頭往吳常的位置踮腳大步奔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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