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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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高個殺手才剛站穩腳步,聽到吳常說的話,登時察覺有異,環顧四周,突然心生懼怕,望著吳常的背影喊道:“雯雯?誰?你在跟誰講話?”

此時後院突然陰風陣陣,院內老樹上的枯葉紛紛墜落,寒意直入心脾,令人膽顫心驚。

高個子急忙奔至光頭身邊,兩人早以無暇理會離開的吳常,只是惶惶不安地四處張望,總覺得這來勢古怪的陣風是不祥的預兆,心裡同時想著:大事不妙了!颼颼寒風不止,反越趨強勁。

兩人正要轉身往後逃跑時,狂風驟然大作,吹的老樹擺頭彎腰、廂房嘎吱作響。

兩位殺手頻頻被風猛烈擊打著,下意識地單臂遮住冷風,想跑都怕被風給捲上烏雲密佈的夜空,只有戴上單目夜視鏡的那隻眼睛能張開一道細縫,窺看周圍環境。

突然之間,院子上空盤旋下來一抹血紅色的人影。

隨著呼嘯而過的風,紅衣厲鬼揮著利爪般的手,張開裂至耳際的血盆大口,朝兩人襲來。

狂暴的他一口咬掉高個子的頭顱,一手扯出光頭的魂魄,飛至院子中央上空,將後者撕的粉碎。

“呸!”他吐掉嘴裡銜著的一片頭皮,發現自己竄的比以往都高。

難道現在的我,已經能掙脫這孤兒院的桎梏了?雯雯詫異地想。

小惠追著吳常、潔弟到廂房外頭的門廊,問道:“你們去哪?”

他雖自身遭惡符的妖火焚噬地魂魄不全,仍舊很擔心他們的安危。

“離開老梅村。”吳常頭也不回地說。

後院內除了他們以外暫時沒其他人,是以他們也不怕發出腳步聲,放膽邁開雙腿,很快便繞過廂房西側跑進後方甬道,朝著陳府後門直奔。

“等等,”嘉嘉追上他們的腳步,神色有些複雜難解,“你們還會回來嗎?”吳常沒搭理他,只是緊拉著潔弟跑。

雖說保命要緊,危急時刻也沒空多說,但潔弟還是覺得吳常這種態度實在太不近人情,便抓住後門門框,暫時止住勢,扭頭回嘉嘉:“一定會!你們小心啊!”

“快走!”吳常催促道。

又是一扯,將她硬拖出陳府大院。

美麗清秀的嘉嘉,心中五味雜陳,佇立在廂房後方的甬道之中,眼巴巴地目送吳常和潔弟離開。

即使兩人的背影早就消失在視線所及之處,他都未曾移動半步,像是陷入了自我的思緒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一旁的小惠倚在轉角處看了良久,感到他的反應很是奇怪,便擔心地上前問道:“嘉嘉,你怎麼了嗎?”

嘉嘉聽到身後有人呼喚,立即轉過頭,滿臉憂傷、楚楚可憐,令小惠更是緊張。

沒想到,嘉嘉卻只是說了句沒什麼,便要小惠跟自己一起去看看雯雯的狀況。

小惠雖明顯感覺他在轉移話題,卻也不知道是否該再問下去,只好在他的攙扶下飄回院子。

一踏出陳府後門,周遭如同最初從外頭接近大門時的景象,又是薄霧瀰漫的寂靜永夜。

不過,之前向陳府方向前進的時候,妖霧會自行開出一條窄道供潔弟通行。

眼下步出宅院時,卻連條縫隙也不留給她。

她自然將手伸向頭盔,想開燈照明,卻被吳常制止,他以手勢指示用夜視鏡看路即可。

吳常再次抽出他休閒西裝外套中的防彈襯布,將他們倆籠於其中,以遮蔽霧中數量眾多、川流不息的黑影。

“怎麼辦,我們要往哪裡跑?”潔弟著急地問道。

“跟緊我。”吳常說。

其實根本沒辦法不跟緊,因為他手一直緊緊牽著她。

只是此刻她心中盡是驚懼,無暇想些有的沒的,就連夢寐已久的牽手這種親密接觸,也無法勾起她半點風花雪月的遐想。

他拉著她沿陳府外牆往西跑,接近轉角處時,他們同時注意到,又有一團黑影群聚在一塊,不知用意為何。

雖然他們仍與他們有段距離,但數量之多,還是令潔弟望之生寒。

來時見著的時候沒想到,現在這麼一看,潔弟突然覺得他們的動作好像不是想靠攏,而是在掙扎;想要掙脫什麼束縛一般。

而且有一點她越想越是奇怪:為什麼陳府大院前後都各有兩團黑影聚集之處呢?現在想起來,好像剛好就在府牆四個角附近的位置。

這當中又有什麼緣由嗎?

吳常探頭至陳府西面外牆瞄了幾眼,又馬上牽著她繞過轉角,沿著府牆繼續跑。

經過西門和西南角的時候,吳常刻意放慢腳步,確定沒人,才又牽著她狂奔。

跑到一半,好幾縷霧中仙突然發現他們的行蹤,頻頻衝撞卻又奈何他們不得,只得尾隨其後或來回徘徊,像是要找什麼時機對他們下手一樣。

害得潔弟一路上都提心吊膽的,腿痠痛得要命,也不敢停下腳步。

深院之中,陰風颼颼,一襲紅衣停駐空中,嘴角還流著殺手血液的女鬼,仰望頂頭的烏雲,像是在思酌什麼,又像是正在下什麼決心。

感應到兩人到來的雯雯,開口說道:“我要再帶大家逃一次!”嘉嘉和小惠聽了面面相覷,一時半刻不明白他的意思。

雯雯當下不知該如何解釋,索性也不再多說,往上空直衝而去。

一抹紅光急速飛昇,轉眼間,高度就超過了孤兒院三棟大樓的屋頂!雯雯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心想:成功了!終於!看守陳氏孤兒院大門者,身形魁梧、理著平頭、長相粗獷,整體看起來利落又幹練。

身為此次行動組長的他,一人守著宅院最重要的出入口。

在守衛的時候,他不時聽到院內各處傳出各種聲響;腳步聲、呼叫聲,甚至槍聲。

但他仍堅守崗位,不曾離開。

他認為:眼見為憑,在尚未查清之前,又怎能知道這些聲響不是目標故佈疑陣或調虎離山呢?鎮守大門,這是他的職責。

他必須守住這個位置。

“沙—沙—沙—”緩慢而無力的腳步聲,自大門前方不遠處驀然響起。

雙腳的主人似乎非常孱弱,連抬腳都有氣無力,腳掌無法完全抬離地面,這才發出邊走邊拖的沙沙磨擦聲。

陳府外頭,萬籟俱寂的黑夜之中,忽有一人破出蒼茫的薄霧,提著鏽跡斑斑的青銅燭臺,踏著青石磚道緩緩而來。

燭身濁黃、粗糙,青藍的燭火隨著行進帶動的氣流而不時搖曳,卻始終不曾熄滅。

火苗照亮的範圍不僅毫無暖意,反倒更有股妖異詭譎的氛圍。

霧中躁動的黑影一觸碰其身,便立刻遭人眼瞧不見的紫黑烈火燒成灰燼,當即如風中塵埃般飄散,融為白霧的一部份,難再分離。

身板單薄的他,罩著暗褐色的連帽及膝斗篷。

隨著步伐,偶爾揚起下襬,露出裡頭一襲古式素黑長袍。

不需待他踏上門階,平頭殺手雙臂便已先起雞皮疙瘩,心知來者何人。

只因那股味道。

不知是源於蠟燭燃燒,還是舉燭之人本身,只要他曾出現之處,那股臭味便會縈繞其中,久久揮散不去。

守門者對這位始終隱藏在黑暗之人的來歷一無所知,但直覺告訴他,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來者凝視了一會陳府上空,烏雲底下的那抹倩影,佇足說道:“沒想到啊…與世隔絕,竟還能自己修出道行…真是有天份啊…嗯…此鬼留著必有後患…”

其語速迂緩、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嘴唇上下開闔,臉旁的燭火卻無一絲的晃動,只因舉燭老者未曾呼吸吐納。

一步一步,骨瘦如柴的老者拱著駝背,踩上石階,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也越發強烈。

守大門的殺手稍稍憋住氣,不敢大口呼吸。

即便是這位頗有閱歷、已見過老者無數次的男人,每回遇到他還是會毛骨悚然。

但是出於職責,守門者仍強裝鎮定、面色如常地主動迎向他:“大師,您來了。”

那燭光雖微弱,但仍有些扎眼,是以平頭殺手掀起單目夜視鏡,與其對視一秒,接著因承受不住老者面孔給自己帶來的衝擊與恐懼,而稍稍垂下視線。

就在此時,他赫然發現對方的胸膛居然沒有半點上下起伏,當即頭皮一陣發麻,索性撇頭過去,不敢再直視對方。

“嗯…”老者渾身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他的存在就是死亡本身。

他,就是鬼術師。

“隨我來。”

“是。”守門者態度恭敬,尾隨著他一同自街門走進陳府之中。

平頭殺手跟著鬼術師一路走進內院,卻沒看見半個組員,心下納悶:按經驗來看,這個時間點,大家應該都已經掃過各自負責的區域才對,為什麼都沒見到人?難道在我守大門的時候,真有些不可抗的變故發生?他們現在到底在哪?

“大師,我—”

正當殺手開口告知鬼術師,自己想先離開去找組員時,大師抬起滿布黑斑、乾枯發紫的手,制止他的話。

“不用找了…一切聽我安排…”他說道。

彷佛清楚知道殺手心中所想。

殺手先是一愣,接著因不敢多言,僅回答一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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