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善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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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弟盯著那些在黑暗中不時閃動惡毒光芒的眼珠與妖異浮腫的身軀,全身止不住的發抖,不知道是水溫還是懼怕而致。

她超級超級怕鬼,要她面對他們已經很難了,何況是主動靠近他們,把吳常從他們手中解救出來。

挑戰這種最深層、最原始的恐懼就像是違背本能一樣,她可以暫時停止呼吸幾秒,但是一定有個極限無法逾越。

可是她也知道,如果她再不救走吳常,那他遲早會溺斃的。

內心的天人交戰越來越激烈,理智彷彿在耳邊咆嘯,要她立刻轉身游上岸,以免惹禍上身;情感又不停催促著她快跟著潛下去,將吳常拉出水面。

就在她躊躇之餘,那群水鬼已挾著吳常消失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內!

一發現這點,她腦中瞬間一片空白,接著心裡想道:啊他媽的,管他的!反正也沒有退路了,我一個人上岸又有什麼用!

腦子一熱,當即蹬腳浮出水面深吸一大口氣,就頭朝下直直潛入那片深邃的幽暗之中。

腳踏水沒幾下,吳常的面容又再次出現在視線之內。

潔弟先是一陣欣喜,又因那些水鬼而感到萬分害怕。

他們一看見她,原本抓住吳常的手,不是抓的更死緊,就是變成擒抱的,同時惡狠狠地瞪著她,像是在無聲威嚇與宣告所有權:這是我們的!

感受到那些水鬼怨毒的眼神,她兩腿都有些發軟,完全憑剛才的滿腔熱血與奮勇的餘溫支撐,才能繼續往下接近。

此時吳常雙眼閉闔,神情像是睡著一般的放鬆,潔弟想起之前從空中墜海時,她也一度因身上被綁著鉛塊、不斷下沉而差點淹死。

那時候是他救了我!現在換我了!她下定決心,不再有任何遲疑,立即硬著頭皮發力踢水,伸手就抓住吳常的肩頭,對上他的嘴唇,將所有空氣一股腦地吐進他嘴裡。

水鬼們趁勢攀上她身體,將她與吳常一同繼續往池底拖去。

他們一碰觸到她的瞬間,身體就全然麻木,完全使不上力,更遑論掙脫。

然而她的努力沒有回報,吳常還是閉著眼,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被水鬼又壓又拖的,身體一直疾速下沉、下沉、下沉,水壓越來越大,耳膜的刺痛也越來越強烈。

下方好像無底洞似的,深不可測,現在往下看都還是一片漆黑。

潔弟看著吳常,難過的想:完了,結果還是救不回你。

就在她因痲痺而鬆開抓住吳常衣服的手時,他的眼睛突然睜開,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掙脫了水鬼的箝制,一把將她拉回來抱住!

此時他們都感受到下方一股強烈的吸力,往池底看去,好幾個排水孔的孔蓋居然是完全開啟的。

才剛看清排水孔上方有無數逆時針旋轉的水龍捲,他們轉眼就被吸了進去!

潔弟的知覺再度迴歸,強勁的吸引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晃動。

她張開眼,視野內的景象竟全是一片淺紫色。

雖色調怪誕,但天色比起剛才還要明亮一些,像是薄暮時分一般。

吳常見她醒來,便放下搖晃她肩膀的手。

然而那股輕微晃動仍在持續,她坐起身,發現自己和吳常在一艘木船上,而木船則在廣闊無垠的波濤之中!

“這裡是……我們在海上?”潔弟訝異地說。

“為什麼要用疑問的語氣說出已知事實?目的是什麼?”吳常單膝跪在她旁邊,疑惑地問道。

“要你管啊。”潔弟沒好氣地說。

“你知道現在這裡是哪裡?”她愣了一下,聳聳肩說:“應該吧。

反正不是鬼門關就好。”摸摸自己額頭,天眼果然又再次關閉。

一想到又要再忍受劇痛開啟,她忍不住搖頭輕嘆,一時之間有點抗拒再結手印將它開啟。

吳常見她嘆息,立即追問她一堆問題。

她看周圍海象平靜,暫時沒什麼危險徵兆,便一一解釋。

講到後來,乾脆一五一十地把來龍去脈說給他聽。

吳常心思機敏,不消片刻便能瞭解前因後果,甚至可以自己融會貫通,比她更清楚混沌的執行原則。

“懼域的九字訣是什麼?”吳常問道。

“穢惡殘,獄境虛,清破魔。”潔弟想也不想就回答。

“原來如此。這樣就說得通了。”吳常一點就通,還不忘讚歎道:“九字訣真像是武俠小說中的秘籍。”

“啊?我有說什麼嗎?”她疑惑地說:“你這樣就聽懂了?”

“秘訣就是『無懼無怖』對吧。

只有面對自己的恐懼時,心中不再帶有懼意的時候,才能透過考驗。”吳常慶幸說道:“還好我們都過關了。”

“你又知道囉?”吳常突然正色地凝視她,說道:“以後不要再來救我。”

“以後再說。”她小聲說道,眼睛飄到遠方,羞於直視他。

吳常自動忽略她的話,又道:“那這一域的九字訣是什麼?”

“『善域』的話,是『劫難逃,煉真源,善得明。』”經吳常這麼一問,潔弟才想起找逃脫路線這件首要工作,忙道:“對了,我得先開天眼看清楚域界出口的方向。”

“不是很痛嗎?”吳常皺眉問道。

“一下下而已啦!”她擺擺手,逞強地說。

接著深吸一口氣,立即結起“天圓地方”手印。

突然之間,一陣炙熱的焦灼感貫穿她的腦袋,頭像是被人塞入炸藥雷管似的,硬生生從中炸裂!

“啊——————”她發出自己難以想象的淒厲尖叫,痛的抱頭痛哭,縮成一團。

除了嗡嗡耳鳴聲以外,其他什麼都聽不到,眼前也是一片黑暗。

過了半晌,疼痛才又逐漸退去,潔弟張開雙眼,視力恢復了。

不過,視野之內卻沒有半條幽藍光線。

她感到詫異,碰碰額頭想確認天眼是否真的有睜開。

除了摸到天眼之外,她發現額頭燙的像在發燒。

手掌順著眉梢往下滑,竟已是涕淚縱橫。

感覺有人輕撫著自己的頭,她沿著手臂抬頭一望,是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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