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四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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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不論當時法律罪責不適用於幼齡兒童,吳常與黑茜自首時都曾強烈表達願一肩扛下所有罪名,經過一連串的心理諮商和評估之後,更充份顯示兩人本性尚存良善、還有教化可能。

在移送少年法庭之前,就已驚動警政高層,調查局與國安局更是摩拳擦掌、積極介入,想網羅兩人,納為國家所用。

雖然吳家與警界高層向來為世交,黑家則一直與政商界有著密不可分的往來關係,但兩家都無意將兒女交給政府機密單位培訓。

幾番協商之後,經警界與法界高層雙方同意,決定取消兩人國籍,改移民至外國。

犯罪情節較嚴重的黑茜,除非取得特別簽證否則終身不得再入境季青島。

而情節較輕的吳常被判處的特殊勞動服務,則是成年之後,須無條件協助警方偵破百件重大案件。

而兩人後來也交由離異父母分別送往F國和M國接受心理輔導,並於當地就學。

這也是為什麼志剛在醫院第一次見到黑茜時會這麼錯愕。

他實在沒想到她這輩子會再出現在季青島。

思緒轉了一圈,志剛才敲敲房門,走到黑茜身邊。

“怎麼樣?”黑茜好像背後長眼似的,一聽到他的腳步聲,頭連轉都沒轉,便開門見山地問:“有結果了嗎?”

“沒有。跟丟了。”志剛神色難掩落寞。

如今,老梅村邪門的霧陣已經破了,更是難擋各路人馬的進出。

這幾天又有些身份不明的人士在村外徘徊打探,明顯想要進村。

幸好志剛料到這點,早已派底下的弟兄二十四小時輪班盯哨,才得以確保老梅村在吳常、潔弟兩人死亡後,再無人進出。

“不過,就算沒反向追蹤成功,想也知道又是當年幕後主使人派來亡羊補牢的。”志剛補充說道。

“主謀身份有那麼難查嗎?”黑茜口氣有些尖酸刻薄。

“你也算是個聰明人,不重啟舊案偵調不是因為你沒有方向,只不過是你不想弄髒手而已。”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志剛反應雖冷淡,實則內心像是瘡疤被掀開似的,感到一陣刺痛。

“你很清楚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吳常和潔弟是自願調查的。”

“這個說法只夠你拿來自欺欺人吧。算了,我本來就不打算將吳常的死歸咎在你身上,純粹只是想指出你的自私與無能罷了。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吧。”志剛牙關一緊,感到面紅耳赤、無話可說。

他撇過頭,覺得自己沒臉再面對潔弟和吳常。

“還有什麼事?”黑茜委婉趕他離開。

志剛吸了一口氣平復情緒,又問:“你們這裡沒事吧?”黑茜眼神還是停在吳常身上,說道:“我們公司的傭兵可不是吃素的。不過,訊息早就走漏了,不論是有心還是無意。”

“果然如此。”志剛不太意外,但還是感到十分不滿。

畢竟幕後主使人已經知道有吳常和潔弟這兩個人的存在。

就算奇蹟出現,兩人復活,也還是隨時有生命危險。

以志剛現在手上能調派的人手來看,根本沒辦法同時顧全醫院和老梅村兩邊。

再說,他工作上還是有繁重的案量要處理。

志剛憂慮地想:一旦黑茜抽手,潔弟的安全就有漏洞了。

“再兩個半小時就要第六天了。”黑茜忽然口氣沉重地說。

這幾天,刑警楊志剛不僅將所有案情告知黑茜,連中間離奇的曲折也一併交待清楚。

但黑茜得知的越多,就越是難以置信。

難道只能靠潔弟?難道只能仰賴怪力亂神?可是我現在除了相信志剛的話、繼續等待以外,還能做什麼?她悲哀地想。

黑茜一直覺得自己沒有把吳常照顧好。

現在吳常死了,她更是因自己的無能而再次感到痛苦。

志剛一聽,幾乎無言以對。

幾秒之後才硬是從唇齒中擠出一句:“再等等看吧。”

“到底還要我等多久?他們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是奇蹟了!”黑茜語調轉趨激動,扭頭過來,哀痛地質問他:“你知道屍體隨時都會開始發臭嗎!”

“我認識的吳常和潔弟,都是死也不放棄的人。”志剛違心地說:“如果你現在就放棄,那他們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黑茜搖頭苦笑,問道:“就算機率是零?”

“就算機率是零。”志剛直視黑茜,正經八百地說。

古色古香,同時兼具現代化裝置的中式書房內,一名深色西裝打扮、戴著金屬框眼鏡的中年男子,正神色緊張地向坐在書桌後方一位滿布皺紋卻精神瞿爍的老人報告。

“老梅村已經被刑事組第九偵查小隊隊長—楊志剛給全盤掌握,這幾天我們的人一直找不到時機進出。要想一舉摧毀陳氏孤兒院,恐怕一時半刻無法執行。”

聆聽特助—謝振華口頭報告的老人,鬢髮華白、梳著三七分油頭,背倚辦公椅,十指交叉落在腿上。

他卸下人前道貌岸然、和藹可親的面具,啐了一口,面露狠意道:“多事。”

“這位楊隊長現在是擅用職權、調派人力,這種狀況不可能長久的。”謝振華分析完又提議道:“不如我們先按兵不動,等到風波過去,再進村行動?”

“按兵不動。”老人複述一遍表示同意,接著又轉而問道:“醫院那邊如何?”

“吳常和王亦潔兩人還在國際病房中。不過,都已經死亡超過五天,就算那個維生艙再厲害,也是回天乏術。我認為不必再把焦點放在兩人身上,而是—”

“錯!”老人目光如炬地看了謝振華一眼,令他頓時有些受震懾。

“我說過,『對待敵人,絕不留情、永不鬆懈。』”

“這兩人都已經死了,還能有什麼威脅?”謝振華有些啼笑皆非道:“難不成他們還能跟警察託夢嗎?”

“你忘了德皓大師嗎?”老人嚴厲地說:“大師可是早就作古,還不是照樣給我坐鎮,保我們府上安寧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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