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鶉之奔奔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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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均與沙缽略不協,其中尤以達頭勢力最強,足以與沙缽略分庭抗禮。

長孫晟首先拉攏達頭。

突厥汗國之內,只有最高領袖可汗才有狼頭纛。

隋室卻依突厥制度,另行精製狼頭纛,派使臣賜予達頭。

其後又在國宴中,將達頭使臣的席次排在沙缽略使臣之前,自此沙缽略與達頭嫌隙更深。

繼而長孫晟又設計離間阿波與沙缽略,終於在開皇三年,阿波投奔達頭,兩人正式與沙缽略決裂,突厥從此分裂為東1突厥與西突厥,其中沙缽略與莫何的東1突厥與中國為鄰。

由東魏、西魏,而北齊、北周,而楊隋,而李唐,經略突厥百餘年,最重要的決定性勝利後來雖由李靖完成,但能有那樣的勝果,其實肇始於長孫晟對突厥的分化離間。

且說當時,突厥分裂之後,相互攻伐,隋室乃趁機進攻東1突厥。

東1突厥兩面受敵,屢次失利,遂向隋室屈服,每年遣使入朝。

不久沙缽略與莫何相繼去世,隋室便趁東1突厥最高可汗之位懸虛之際南伐陳國,統一“天下”。

其後東1突厥的領袖之位由沙缽略之子都藍可汗取得,就在李藥師與舅舅討論軍國大勢之時,已爵封儀同三司的長孫晟,也正在設法離間都藍與其弟突利可汗的感情。

談到長孫晟的離間之策,韓擒虎說道:“所謂『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

當年北齊、北周兄弟相爭,讓突厥有機可乘。如今東、西突厥也是兄弟之邦,卻不能以前事為鑑,蹈北齊、北周之覆轍,才使我朝有機可乘。”

李藥師聽舅舅品評突厥不能以前事為鑑,不禁想到徐洪客所贈的軒轅古鏡。

在此期間,都藍、突利均曾遣使入朝,楊堅大排國宴,向突厥使臣誇表大隋國家之富、兵將之強。

韓擒虎在國宴中與突厥使臣相見,皇帝還特別介紹:“這就是當年親手執獲陳國天子之人”。

韓擒虎在席間嚴肅威武,突厥使臣畏怯,以至不敢仰視。

楊堅見突厥對韓擒虎甚是忌憚,隨後又命他巡視前線,向突厥示威。

這日李藥師又偕同李客師前往韓擒虎府中,希望聆聽舅舅講述兵法政術。

來到韓府門前的大街上,突然看見大隊儀衛,簇擁著一輛氣勢森嚴的車輦。

輦前有招魂幡、攝魂鈴、追魂劍、拘魂缽,車後尾隨多位袞冕華服的官員,神情莊嚴肅穆,臉色非青即黑,頗不似人間氣象。

李藥師心中犯疑,正要動問,旁邊已有一名老者上前詢問。

此時儀衛正停滯不前,似在等待。

一名儀衛答道:“我等乃是前來迎接大王。”

這儀衛轉過身來,只見臉色慘白透青,攝人心魄。

那老者見狀大懼,忙不迭地退開。

李藥師趕緊上前再問:“請問是何方大王?”

那儀衛森然一笑:“焰摩森羅殿,轉輪閻羅王。”

李藥師聽見此話,也變了臉色,同著李客師趕上前去,叫開韓府大門。

那車輦、儀衛、官員竟隨李藥師、李客師一同進了韓府,人多車大,進門時竟完全不覺得擁擠吵雜,進門後也不知去了何處。

李藥師不免嚮應門的韓府家人詢問。

那名家人茫然不解:“適才只有二位表少爺進來,並沒有見到別人。”

李藥師深覺不妥,匆匆進入大廳,見到韓擒虎,正不知是否該將此事稟明,只聽得外間傳來喝斥之聲。

家人進來稟報,說有一名男子闖入府內,強要拜見“大王”。

韓擒虎問道:“甚麼大王?”

那家人神情失措,勉強答道:“那人神志不清,胡言亂語,小的也沒聽清楚他說的是甚麼大王。”

李藥師看那家人神色,知道他明明聽見甚麼,只是不肯說,心下更不自在。

又聽得外間一陣吵雜,原來那闖入府內要見“大王”的男子,已然氣絕。

他的親人前來領屍,多方陪罪,說這人已昏迷三日,今天突然挺身而起,奔到韓府擾嚷,請大人莫要深究,云云。

韓擒虎命人賜贈銀兩,讓那男子的親人將他妥善安葬。

然後轉向李氏兄弟問道:“適才你們進來,沒有看見大隊車駕嗎?”

李藥師大為不安,只惶然叫了一聲:“舅舅!”

韓擒虎淡然一笑:“今日這隊車駕,已是第三起了。”

他仰天輕嘆一聲:“生為上柱國,死作閻羅王,於願亦足矣。”

當下韓擒虎召集子弟,將列祖列宗的遺訓再諄諄告誡一番。

他特別提起自己的父親韓雄。

韓雄年輕時,即與隋文帝獨孤皇后之父獨孤信志趣相投,過從甚密,兩人曾經連手為西魏、北周防禦東方。

北周初期,權臣宇文護專擅朝政,嫉忌功臣。

獨孤信遭宇文護猜疑,因而被害;韓雄則懂得明哲保身之道,遂以壽終。

李藥師將舅舅這番話謹記在心,日後功成身退,安享天年,頗有外祖父韓雄遺風。

當晚韓擒虎端坐榻上,夤夜無疾而終。

此時是隋文帝開皇十二年十一月,韓擒虎享年五十五歲。

韓、李兩家子弟原本都以韓擒虎馬首是瞻,如今突然失卻重心,人人難免惶恐。

直等到韓狩虎、韓洪虎自前線返家奔喪,諸子弟才稍覺安心。

皇帝敕贈韓擒虎為申國公,並以韓擒虎的長子韓世鄂嗣襲新義郡公的爵位,次子韓世郢嗣襲壽光縣公的爵位;又詔命楊素主持奠祭,韓擒虎的喪禮備極哀榮。

韓擒虎去世之後,韓、李兩家都沒有尊長在京,楊素對兩家子弟格外照顧,韓世鄂兄弟便與楊府愈走愈近。

李藥師卻知道楊素並不似表面上那般慈和,他雖與楊府保持往來,內心卻是謹慎戒懼。

在長孫晟外御突厥的計劃中,韓擒虎本佔有重要地位。

楊堅使用攻心之策,處心積慮地令突厥愈來愈畏懼韓擒虎。

誰知韓擒虎竟溘然薨逝,大隋攻伐突厥的大業,竟因此而延宕數年。

開皇十四年夏天,關內諸州大旱,春粟得不到夏雨灌溉,紛紛枯萎。

旱象至秋季仍未稍緩,關內已無糧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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