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獻策圖梁2(1 / 1)
李世民卻似笑非笑:“出塵夫人經天緯地,般般精擅。蕣華就是通天徹地,也難以學全啊!”
聽李世民這般口氣,李藥師、出塵趕緊站起身來。
和璧將當初李世民所留的令牌呈予李藥師,他夫妻一同雙膝跪下,將令牌奉予李世民。
李藥師道:“殿下所賜令牌,微臣擅予挪用,敢請殿下降罪。”
說著便與出塵雙雙拜伏。
李世民倒著實受了一禮,說道:“也罷,就算是這一拜,孤領受了,二位起來吧。”
他夫妻再拜起身。
只見李世民已換過一番和霽神色:“跟著我,難免要受些委屈,尚請二位擔待。”
畢竟,李藥師在岐州受到誣陷,追根究柢是衝著李世民來的。
李藥師躬身道:“微臣性命,不只一次幸得殿下援手。”
他語音懇切:“殿下待臣屢有再造之恩,臣怎敢當『委屈』二字?”
李世民似乎當真開顏了,拉著李藥師手笑道:“先生切莫將此小事放在心上。今日我是誠心帶蕣華前來拜師的。”
說著將手一揮,隨行人等便將禮品呈上。
李世民道:“出塵夫人琴劍雙絕,盼能指點蕣華一二。”
蕣華、出塵雙雙起身,相互禮拜。
李世民點頭道:“如此甚好。蕣華,你當時常前來請教。”
蕣華應了,出塵則忙道:“不敢!”
將李世民、蕣華送出門外,李藥師、出塵互望一眼,相對深深吁了一口氣。
且說李密歸唐,李淵待他不薄。
可在李密心中,他與李淵同樣出身八柱國家。
李淵能夠建立大唐,立足關中,多少得利於瓦崗軍在東都牽制群雄。
如今歸唐,只得到光祿卿的官職、邢國公的爵位,不但得對李淵稱臣,還居於諸多宗室子弟之下,心中不免頗為不滿。
李密入長安後,瓦崗的廣袤領地都由徐世績掌控。
徐世績整理州縣資料、軍民戶口,上啟李密。
李淵聽說徐世績有書啟進予李密,卻沒有表章呈奏自己,頗覺意外,便向使者詢問。
那使者奏道:“徐世績以為人眾土地都是李密所有,如果直接進獻,是為自己邀功。應由李密上表,使之歸為李密的功勞。”
李淵大讚:“此純臣也!”
當即以徐世績為黎陽總管,授予上柱國、萊國公等封號,並賜姓李。
徐世績這一表態,就得到“公”的爵位、“李”的姓氏,基本上與李密是平起平坐了。
說回李密。
他銜命出迎李世民,回到長安之後,李淵又命他領兵前往黎陽招撫舊部。
讓這位初降的一方雄主帶兵返回自己的原據地,是否過於大膽?朝中自有思慮縝密的朝臣放心不下,奏請皇帝三思。
然李淵已有萬全準備。
李世民平滅薛仁杲後,李淵加封他為太尉,著他建置陝東道大行臺,出鎮長春宮,潼關以東兵馬全部受其節度。
李世民控有李唐的河東大軍,李密手邊區區萬餘兵員,哪能與之相抗?
李淵如此安排,自然有其用心。
首先,他想測試李密的忠誠。
其次,李密敗於王世充後,應可回師黎陽,那兒還有徐世績。
為甚麼他沒有這麼做,卻選擇投奔長安?李淵想讓李密回去,看看他與徐世績如何互動。
然李密連第一道測試都沒能透過。
他一出潼關,李淵即下旨將他召回。
李密大為驚恐,決定抗旨。
王伯當試圖勸阻,李密不肯接受。
他率兵逃往襄城,投奔舊部張善相。
李世民遣盛彥師追討,將李密、王伯當等全部斬殺。
張善相歸降,李世民將襄城改置為伊州。
李淵詔命將李密首級傳送予徐世績,不,現在已是李世績了。
李淵的目的,當然是想觀察他如何處理此事。
李世績何等人物,怎會不明白李淵用心?他上表請求收葬李密。
李淵不但允准,還將李密屍身一同送交給他。
李世績衰絰發喪,大備威儀,以君臣之禮,將李密隆重葬於黎陽山南。
李密歸降之後,李淵以淮安王李神通為山東道安撫大使,從李世績手中接收瓦崗的人眾和土地,於是河南十郡正式進入李唐版圖。
至於李世民,他奉旨出鎮長春宮,節度關東兵馬。
長春宮位於同州,在今日的陝西渭南。
西魏、北周立足關中經略關東,便以此地為基礎。
如今大唐節度關東,同樣以此地為根據。
李世民來到長春宮,建置陝東道大行臺,副手是劉文靜。
劉文靜在第一次徵隴西失利之後遭到罷黜,此時才得以復起。
李藥師也隨在行轅,李世民又與他討論軍情形勢。
李藥師問道:“潼關以東兵馬,全受殿下節度,這”
李世民笑道:“說是這麼說,然太原、山東未必聽我節度。”
當時太原有齊王李元吉,主要防禦劉武周;山東則有淮安王李神通,在宇文化及覆亡之後,主要面對竇建德。
李藥師道:“如此,我軍便只須專意經略東都。洛陽西北谷州、西南熊州、南方伊州皆為我軍所有,現下關鍵乃是武牢關。”
唐代避李淵祖父李虎之諱,稱“虎牢關”為“武牢關”。
李世民邊聽邊點頭,只是嘴角卻噙著些許諔詭笑容,說道:“關鍵乃是武牢關,先生所言極是。不過”他逼視李藥師:“先生適才所說,我軍『只須』專意經略東都”
李藥師眼神也現笑意:“太子坐鎮京畿、殿下討王世充、齊王討劉武周、淮安王討竇建德、廬江王與趙郡公徇山南、段駙馬徇劍南、竇國舅徇隴右,如此兩年之間,天下當可定矣!”
廬江王是李瑗,趙郡公是李孝恭。
段駙馬是段綸,他是段確的二哥,尚李淵之女高密公主。
竇國舅則是竇璡,已故竇皇后的族弟。
李淵這番戰略部署,以皇太子李建成居中,將開拓四方的責任交予近親子侄,自己則負責穩住突厥。
如此掌控全域性,充分展現做為開國君主的雄才大略。
而當時,“天下”已經沒有任何一位雄主,能與李唐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