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突擊定襄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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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柴紹若持不知其事的態度,委實說不過去。

李世績則不同,他大可當成未得停戰軍令,繼續推進。

此時他既已取下白道,李藥師便率部北上,前往白道城,與李世績會師。

白道是一條穿越陰山的古道,白道川即因此道而得名。

陰山山脈東西綿亙二千餘里,位於白道川之北的一段是其中段,狹義的陰山即指此段,今日則稱之為大青山。

這一帶的陰山山脈,南坡甚為陡峭,北坡則較平緩。

南坡這段至為艱險的爬坡山道,沿途山石皆呈白色,因而自古即稱之為“白道”。

《水經.河水注》記載:“白道南谷口,有城在右,縈帶長城,背山面澤,謂之白道城。自城北出有高阪,謂之白道嶺。”

白道城即是今日內蒙古的呼和浩特,位於白道南端的山腳下;“高阪”上的白道嶺位於白道北端的山頂上,在今日內蒙古的武川縣境內。

而白道,則大約相當於今日呼和浩特與武川之間的呼武公路。

漢代古樂府詩〈飲馬長城窟行〉的背景,就是白道。

此詩《昭明文選》注曰:“長城,秦所築以備胡者。其下有泉窟,可以飲馬。”

《水經注.河水三》則形容:“沿路惟土穴出泉,挹之不窮。”

當年酈道元來到此地,嘆道:“餘每讀《琴操》,見琴慎相和,《雅歌錄》雲:『飲馬長城窟。』及其跋陟斯途,遠懷古事,始知信矣,非虛言也。”

戰國時期趙武靈王“胡服騎射”,擊敗林胡、樓煩之後,便在白道南方山腳下興建雲中城,並在北方山頂上修築趙長城。

其後秦代、漢代的雲中郡,便是這帶地區。

北魏早期的都城“盛樂”,其故址即在楊政道傀儡政權的行政中樞大利城。

當年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創設“六鎮”,其中的武川鎮,即是鎮守白道嶺的軍鎮。

其後西魏、東魏、北周、北齊、楊隋,以至李唐六代的皇室,都是“六鎮”後裔。

楊堅的父親楊忠、李淵的祖父李虎,更曾隸屬於武川軍鎮。

對於初唐府兵而言,出白道上武川擊突厥,綽有莫大的家國曆史情愫。

貞觀四年正月下旬,白道城中,李藥師、李世績接獲聖詔。

皇帝已接受頡利請降,遣鴻臚卿唐儉前往鐵山,協商歸附事宜,鴻臚卿相當於今日的外交部長。

同時命李藥師率領兵將,往迎頡利入朝。

李藥師拜受之後,前來宣詔的欽使卻又笑道:“陛下於此期望甚殷,鴻臚卿離京之前,陛下曾問:『卿觀頡利可圖取否?』”

李藥師連忙問道:“不知鴻臚卿看法如何?”

欽使說道:“鴻臚卿對曰:『銜國維恩,亦可望獲。』”

李藥師躬身謝道:“多承中貴人指點。”

待欽使離開之後,李藥師便問李世績:“不知懋功看法如何?”

李世績說道:“陛下問『可圖取否』,鴻臚卿答『亦可望獲』,這一『圖』一『獲』,但盼所指相同。”

李藥師點頭道:“所見果然略同。”

李世績又說道:“頡利雖敗,仍有勝兵數萬。他不直驅漠北,而在鐵山重設牙帳,只因刻下陰山北麓積雪未溶,牧草不生,無法供養馬匹。不消一月之後,牧草初萌,諒他必會越度磧口,亡入漠北。待得那時,草長馬肥,他便可以率部西行,投靠沙缽羅設。甚至更往西奔,依附九姓。”

“九姓”指昭武九姓,包括康、史、安、曹等九姓胡人。

原在頡利帳下的康蘇密,即來自康國。

當時九姓諸國均歸屬於西突厥。

李藥師仍然只是點頭,表示贊同。

於是李世績繼續說道:“漠北不但地域廣袤,而且道途險阻。

頡利一旦遁入,我等便難追及。

屆時荒漠之中,非但彼等行蹤莫測,我軍更須千里齎送糧秣,耗費甚巨。

不如……”

此時李世績望向李藥師,但見這位大唐軍神也正望向自己,雙眸閃亮,神采煥發。

這讓李世績的眼神也灼熱起來:“刻下唐儉已至彼處,頡利部眾必然鬆懈防禦之心。我等不如趁此良機,潛行而往,必可一戰即將頡利擒獲!”

李藥師聞言大喜,擊掌讚道:“懋功所見,大合我意!”

他早已有意一舉蕩平頡利,也早有執行的策略。

然而受制於手邊可動用的馬匹數量不足,因此必須得到李世績通力合作,方才能夠落實。

此時這兩位名垂青史的傳奇將相,攜手擘畫後續戰術。

聖詔既命李藥師往迎頡利入朝,便由他前赴鐵山大帳相“迎”。

李世績則去磧口設防,以阻頡利遁往漠北。

李藥師原有兩萬五千部眾,然他由代州出發,先取馬邑,再下定襄,都須派兵留守。

何況由馬邑搶進惡陽嶺途中,天候地勢過於嚴酷險峻,難免有所斲傷。

於是此行,他僅點選一萬精騎突襲鐵山。

既是突襲,自須策馬疾行。

一萬精騎須要三萬以上的馬匹,他二人整合雙方原有的良馬,讓戰士用為戰馬。

頡利倉促遁逃,留下不少突厥馬匹,雖然並非駒駿,卻仍可以用為乘馬、馱馬、挽馬。

為讓戰士在行程中最大程度保持體力,除一萬戰馬之外,李藥師更為他們配備了三萬匹突厥馬。

由白道城出白道上白道嶺,再往鐵山,單程約莫四百里,正常行軍不消十日便可來回。

只是白道城已屬高原,出白道上白道嶺更是沿途攀高,加上寒冬積雪,道途極為艱難。

因此精算之下,李藥師決定攜帶二十日糧秣,以備不時之需。

孰料將此計劃告知張公謹時,他卻大為失驚:“大總管,聖詔已許頡利歸降,鴻臚卿又在彼處,如何能夠擊討?”

李藥師望了張公謹一眼,心下不免暗歎。

然他只是說道:“公謹哪,當年韓信破齊,可曾因為酈生在彼,而有所遲疑?所謂『將治大者不治細,成大功者不成小』。若能一舉蕩平突厥,如唐儉輩,何足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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