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三原祭祖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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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李藥王從二品身分的葬禮,由鴻臚少卿護其喪事之外,李藥師從一品的國公爵位,更由將作少匠協助整修家族墓園。

李藥師的先祖世居隴西成紀,與漢代名將李廣同族。

西晉以降,已有祖上歷任刺史、太守等職。

五胡亂起,晉室東遷之後,李藥師的高祖父李文度曾仕於西秦,任安定太守。

其後西秦為北涼所逼,降於北魏,李文度率族人入北魏,定居於京兆山北的三原。

李藥師的曾祖父李歡曾任北魏河、秦二州刺史,永康縣公;祖父李崇義曾為北周雍州大中正,廣、和、復、硤、殷五州刺史,永康縣公;父親李詮則曾為隋代的趙郡太守,永康縣公。

由北魏直至隋文帝時期,一百六十餘年之間,李氏一直頗為顯赫。

直至開皇末年,李藥王因戰敗而遭到除名,籍為庶民。

然則即使在李氏先祖最為顯赫的時期,爵位也僅止於永康縣公。

如今李藥師貴為國公,家族墓園的體制,便由將作監協助提升。

此時李藥師一行奉李藥王等人的靈柩前來,尚未抵達墓園入口,遠遠便見一色雪白卵石鋪地,由官道直入神道。

墓園進口兩側,矗立一對石刻雙闕,雕琢靈猿、仙鶴之象。

進入之後不遠,越過一道白石橋,隨即步上神道。

兩旁先是一對望柱,再是成對的石羊、石馬,以及相對的文、武石人。

在這雙雙羅列的眾多石像後側,遍植蒼松翠柏,掩映遠天素秋的煙飛雲斂,氣氛莊嚴肅穆已極。

再其後便是神道碑。

李藥王、達奚氏夫人的石碑最新,排在列祖列宗之前,俱有螭首龜趺,上高九尺。

其後依序是父輩、祖輩、曾祖輩、高祖輩的列碑。

隨後又過一道白石橋,便是欞星門、祭亭,仍是一色雪白卵石鋪地,引領至墓道石門。

這日重門大開,迎棺入內,直至李藥王、達奚氏夫人合葬的石室。

依軍禮安葬之後,以墓誌將墓穴嚴封,再行虞祭之禮,方才告一段落。

其後又葬出岫、楊玄慶。

此時不再依循軍禮,而由家族人眾詠唱〈蒿里〉、〈薤露〉之曲,備感哀慼。

只因逝者皆早已過三年孝服之期,下葬之後,李藥師便率闔族禫除,換上吉服。

李藥師首先向劉善因致謝,劉善因則代表鴻臚卿唐儉向李藥師致意。

半年之前唐儉銜命前往鐵山,與頡利商議歸附事宜。

李藥師卻率軍突襲頡利,可說不顧唐儉安危。

然而先前,在李藥師轉任兵部尚書之後,便與鴻臚寺連手負責敵後情報人員的工作,因此定襄戰後,皇帝才會派遣唐儉前往鐵山。

身處鐵山大帳之時,唐儉心中非常明白,自己已被頡利用作人質。

若非李藥師揮斥方遒,自己或許就要成為阻礙大唐蕩平突厥、一統大漠的罪人。

而李藥師,他由鐵山返回長安之後,一直沒有機會與唐儉就此事件深入溝通。

此時聽劉善因轉述唐儉想法,但覺胸懷大暢,於是便也細數唐儉經略敵後的功勳。

並說道,如果沒有鴻臚寺這幾年來對於塞北諸部的懷輯撫結,此次六道行軍便不可能盡畢其功於一役。

李藥師的真誠述懷,讓劉善因也傾心言志。

於是相互推崇,彼此盡歡。

隨後李藥師又向姜行本致謝。

姜行本非但親自主持這次修繕墓園等事宜,他更是李德謇在將作監的上司。

然他相當謙遜,躬身答禮,笑道:“下官奉旨辦事,但願能合相君之意。”當時尚書省左、右僕射是中樞品秩最高的宰相,故稱“相君”。

李藥師趕緊躬身謝道:“上承天恩,下臣感激涕零!”

姜行本自是不敢受禮,避在一旁。

彼此揖讓之後,姜行本又道:“相君可知,如今東宮已有少傅?”

“在下不知。”李藥師微微搖頭:“數月以來庶務繁冗,委實有失東宮職守。”言下頗有愧歉之意。

姜行本則笑道:“陛下以為蕭少傅可專意東宮職事,不必續任御史大夫,亦不復得參預朝政。”

這裡“蕭少傅”指蕭瑀,他性格孤傲高亢,過去擔任宰輔之時,便經常在御前與同僚當庭齟齬,多次觸怒聖顏,遭到罷黜。

其後擔任御史大夫,又頻頻針對重臣的微小過失,便予亢顏表奏。

單說他繼溫彥博之後任職御史大夫,短短半年之間,就曾先後彈劾房玄齡、李藥師、魏徵、溫彥博等。

李世民屢次不予處置,他仍不依不饒,讓皇帝忍無可忍。

這次再度左遷,對蕭瑀而言既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

李藥師卻很清楚,姜行本此時提及此事,必是皇帝授意。

對於兩個多月之前讓李藥師額頭淌血之事,李世民此舉可謂極有誠意地表達了態度。

於是他對姜行本深深一揖:“多承相告,藥師毋任感荷!”

姜行本還禮,又笑道:“將作監即將開始規畫避暑夏宮等事宜,但盼大公子回京之後,能儘快前來共事。”

李藥師自然應允,並代李德謇領命。

次日,李藥師送劉善因、姜行本離開三原。

再次日,李氏闔府祭祀家廟。

日前歸窆,由李藥師奉旨主理。

此時祭祖,則由長房長孫李修志主祭。

來到宗祠,李藥師方才發現,這裡也已煥然一新。

家廟的規模雖然仍為舊有,前院甬道卻是全新的白雲岩板鋪地。

兩側盆景夾道,蒼松翠柏之外,又有紫檀、黃楊、紅楓、銀杏之屬,皆是兩兩相對,栽在一色白石盆中。

站臺之上設有青銅鼎彝等祭器,簋豆觥爵俱全。

前置秬鬯一卣,圭瓚副焉。

兩側又有瓶罌,供著折枝花卉;更有燻爐,焚著蘭桂之香;其下則有編鐘、編磬。

鐘磬的“玉潤金聲”,搭配焚香的“蘭燻桂馥”,一看即知,皆是姜行本奉旨備辦。

家廟之內燈燭輝煌,錦帳繡幕之前,依輩分羅列神主名諱,李藥王夫婦的牌位也已祔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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