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討伐南詔---斜月橋傳奇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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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數棵大樹下,也縛著各州校尉武官,數百投降或被俘兵卒則坐在月光之下,月已西斜,黯淡的月光照在被俘的唐軍身上,眾人心中恐懼,全寫在臉上。吐蕃武士手持火把鋼刀四下巡視,其餘吐蕃武士正忙著四處檢視,是否尚有遺落的兵刃器械、鎧甲衣袍以及唐軍餉銀等戰利品,吐蕃兵士皆來自於高原苦寒之地,日常生活艱苦貧困,一分一毫的物品都彌足珍貴,可不能有所遺漏呢...

由於吐蕃以部落或部族區分兵將,故將領之間互不統屬,此間即有赫哲蒙所屬的黑狐部與波可羅密所屬的雪豹部,故取得的戰利品亦必須公平分配,免生事端。

目前吐蕃武將均在旁邊的一座破落山神廟裡,商討分配戰利品的事宜,吐蕃將校們正爭得面紅耳赤,劍拔弩張,不時有咆哮、恫嚇之言從破廟裡傳出。

何昱之低聲慚愧地說道:「雲謙兄(陸培業字),是我連累了你,若不是為了助我,你怎會被擒!」

陸培業苦笑道:「仲宇何出此言?我倆是過命的交情!危難相助,份所應為!何來連累之說!」

何昱之一聽更加慚愧,說道:「雲謙兄,蒼山斷後之事,我心中埋怨於你,你卻不計前嫌・・・・」

陸培業一笑,道:「你我相交經年,又非初識,我怎會以一次的誤會就懷疑你我之間的交情,再說,人生在世,會被冤枉的事多了,豈可一一辯解?」

寥寥數語說的何昱之惶愧無地,心中思潮翻湧,原來自己是如此的任性與無知!僅憑自己的主觀意念就否定了一個相交多年的好友,這是如何的輕率與愚蠢啊?陸培業不只一次地為自己不顧安危的疏危解困,自己卻執拗的認為他沒有自告奮勇擔任斷後之責是貪生怕死的緣故,難道過往的經歷都不能成為判斷人格高低及友情堅韌與否的證據嗎?

何昱之幾乎慚愧地無地自容,何昱之正待要說話,一個滿臉鬍子吐蕃守衛一聲暴喝:「給老子安靜點!休想打甚麼壞主意!」

既不能說話,何昱之心中並不平靜,只能想起鶴腳隘前,唐軍俘虜誓死奮戰的情景又回到眼前,據被俘脫險的唐軍兵卒事後說到,吐蕃兵將對待俘虜慘無人道的手段,更提及嶽州副將馬譽被俘不屈,被折磨至死的情景,心中不僅打了個寒顫...

\"沒經過試煉怎敢吹噓自己的勇武\",何昱之回想自己仗著武藝超凡,一向順風順水,這次南征,即令出師不利,屢遭挫敗,也不曾面臨如此不堪的局面,沒當過俘虜更不可能體會那種生命操之在人的感覺;何昱之想到父親、母親大人的蒼蒼白髮,也想到媳婦魏小瑩的嬌羞卻堅定的面龐,兄長遠走西域,生死不知,自己連一個子女也沒有,有道是「不孝有三,無後最大」,雖然父母親從未逼迫自己要生兒育女,可是從他們的眼神中還是能看到殷殷的期待,難道我們何氏這支就要斷絕在我的手裡了嗎?何昱之幾乎不敢再想下去...

\"慷慨赴死易,從容負重難\"何昱之心中又浮現了這句話,豁出去死可一點不難,或許活下去需要更大的勇氣...

何昱之運勁想崩斷繩索,連運數次內勁卻無力可使,胸口內傷還痛如刀割,這繩索縛得太緊,身上沒傷都掙脫不了,更何況有內傷在身....

陸培業與何昱之試了數次,這繩索既崩不斷又不能鬆脫,只好放棄,但是腦中一刻也不停歇的轉著,要如何才能脫出這死地?

吐蕃兵將忙了大半夜,都累了睏了,精神不濟,在這空地四周三三兩兩枕著頭都睡著了,看守唐軍的吐蕃武士也昏昏欲睡,即令那滿臉戾氣的大鬍子吐蕃守衛也呵欠連連,眼看著就要去會周公了。還清醒的吐蕃武士都在到處搜檢是否還有未被找到的唐軍遺留之軍資器械,吐蕃武士千里奔波,浴血苦戰,不就為了這些戰利品嗎?家裡老婆孩子還在等著拿這些東西換些日用食糧呢!要不然剛打完仗,疲累欲死,誰有功夫搞清這些?不過,為了家裡,再辛苦也值得...

就在此時,青年戰將挪動身子靠了過來,低聲說道:「我有辦法,看看這裡...」,他用眼瞄了瞄後背。

何昱之與陸培業轉身低頭去一瞥,只見這青年戰將手中握著一截鋒利箭簇,原來是這唐將落馬之後,被擒倒在地之前,順手摸到一截箭頭,暗中插在靴筒之中,吐蕃武士只剝去了他的戰甲及護腕,並未取走戰靴,因此未被搜檢出來。

陸培業低聲問道:「閣下是・・・・・」

青年戰將悄聲答道:「末將是劍南道西門蔚離,原在黎州討擊使孫長樂大將帳下聽令。」何昱之與陸培業都緩緩的點了點頭。

大鬍子吐蕃守衛猛的驚醒,一聲暴喝道:「再不給老子閉嘴!老子剝了你們的皮!」,周圍幾個吐蕃武士被他驚醒,有的低聲咒罵,有的喃喃自語,卻不敢與他衝突,想必這大鬍子武士必定難以招惹,只不過,這大鬍子武士的祖宗八代大概都被眾人招呼過了・・・

何、陸二將皆不再說話,西門蔚離趁現在乃夜晚將盡,黎明將來的時刻,也是天色最黑暗的時候,悄悄用手中鋒銳之箭刃,割斷陸培業手上繩索,慌急之間,揹著手又看不到繩索綁在何處?只好胡亂切割一番,陸培業的手及手腕都被割傷數處,鮮血直冒!

雙手一自由,陸培業也依樣幫西門蔚離割去手上繩索,正在繩索將斷未斷之時,突然間,忽見吉松一人自破敗山神廟中氣鼓鼓的走了出來,他左臂纏著白布,鮮血漫出布條之外,殷紅一片,用草繩繞過脖子,將傷臂掛在胸前,他怒氣衝衝,在滿臉傷疤的襯托下,更顯猙獰可布,看樣子,顯然是戰利品分的極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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