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京城裡鶯歌燕舞(1 / 1)
秋天如期而至,袁睿已經圍著零陵轉了幾圈,前次來,看著確實很繁華,地方也還大。
不可否認,這裡的環境是真的好三面環水,只有東南方向是跟其他州府連線,到了戰時,如果沒有強大的水軍,想要一舉攻下城池,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別說作為縣城,就是作為府城,都完全夠資格。特別是,臨湘水的三面正是面對苗人,完全不像祁陽,只有南門臨近湘水,就像預留了逃跑道路一樣。
現在周邊的百姓本來就很缺少,目前安置成府還有點勉強,但做個縣城完全夠資格了。
但是這次再來,感覺完全不一樣了,當時是以鄉鎮的眼光看的,現在不同了,要把這裡恢復縣治目前還有點難度。
不說別的,單單是城牆、民居、官署等這些都是麻煩,完全沒有地方,中間都佔滿了。
還有就是,廢棄的城牆邊上,已經全部變成了農田,要想恢復,耗費一定不少。
現在祁陽哪裡還有錢,更別提讓老百姓出錢了,他們的損失也不小。
袁睿這段時間幾乎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這個上面,他絞盡了腦汁,想著怎麼把這裡變成真正的縣城。
其實,也有人提議,要不乾脆還是回祁陽,那裡怎麼都有城牆在不。
可是袁睿經過慎重思考還是沒有同意,城內都成廢墟了,所有的房子一樣的要重建,那些城牆也不是很牢固,一樣的需要花錢。
最重要的一點,要是在祁陽做這些,都需要官府出錢,更加耗費大了。
零陵這裡,至少有一半是現成的,不需要官府花錢,還有就是百姓遷來,新建房屋也不需要官府操心,給他們地皮,讓他們自己出錢蓋就好了。
這樣一來,官府多少還能收回一點錢,能在其他方面貼補一下。
這就是袁睿按照自己認知模式套用過來的,可不算欺民,這是賺那些富商的錢。
這裡作為縣城,那些富商肯定會跑過來搶店鋪的,畢竟有人才能做生意。
零陵本來就是一個繁華了千年的地方,只要稍微用點力,發展肯定會更好。
況且誰不知道祁陽的袁縣令,是個真正厲害的角色,看看祁陽這大半年的發展就知道了。
這幾天,他和胡縣丞、劉主簿幾乎把邊上都看遍了,甚至帶了尺子,仔細的量了,到現在還沒有想出一個好辦法。
“大人,要是在原有城牆的基礎上,那現在好多百姓就要隔在城外,還有就是城裡的位置也不夠,很多地方也是荒的。”
胡縣丞也是滿臉的愁容,這個時候,哪裡還有錢。
“大人,只能臨時湊合一下,等祁陽的房屋整好了,再搬回去還是好些。”
劉主簿看看手裡的賬冊,怎麼算,都算不過來,地方不是不夠,是錢不夠。
袁睿點點頭,現在還是太麻煩了,看著不遠處的廢城牆,他突然有點緩不過神。
我要城牆幹嘛,是防著苗人,還是僮人,或者山匪?
城牆在冷兵器時代確實是個最強大的防守背靠,可是現在的情形,三面環水,做城牆有何意義?
真要是有船打過來,城牆是防不住的,沒船,有湘水作為天然屏障,要城牆也是多此一舉。
袁睿一下子想通了,後世這麼多城市都沒有城牆,難道外敵入侵時不打了。
不管是冷兵器,還是熱兵器,就這樣吧,不建城牆,打到這裡,估計大夏也沒有了,多一個縣,少一個縣沒有那麼重要。
據他自己的認知,後世幾百年,雙方交戰在零陵的確實也不少,明末清初,確實,真打到這裡,也僅僅時苟延殘喘而已。
“那個,那個,要是,我們不建城,只批地,就按照現在的模式往外擴城,行不行?”
兩人一愣,好像沒有明白袁睿的意思。
袁睿乾脆直接蹲下身子,在地上畫了起來。
“你們看,現在的零陵是散的,對吧。”
“因為原來沒人管,想買在哪買在哪,想建什麼建什麼,有房子,有菜地,還有水田,亂七八糟的。”
“我們現在畫個圈,不要多了,我看了一下,周邊最遠的也就是不到四里,更遠就是村子了。”
“所以,東西劃定四里八,南北四里,在這圈子裡的我們官府批的,外圈都不算。”
“大人,你的意思,是把城建這麼大是吧。”
“可是,大人,我們就是說,沒錢建城牆呢。”劉主簿一臉無奈。
“兩位,我說的是距離,不是城牆,我們劃定這個圈子,只要在圈子內的就算縣城的百姓,我們不建城牆。”
不建城牆,兩人一聽,完全愣住了。
“大,大,大人,不,不建城牆?”胡縣丞都結巴了。
兩人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袁睿,大人怕是糊糊了吧,一個縣城不建城牆。
不說邊上的苗人,僮人,就是土匪,山匪就不得了,那還是縣城嗎?
現在的治安還真沒辦法做到不建城牆,晚上隨時都有一些偷雞摸狗之徒,一會來,一會走的,根本防不住,怎麼可能不建城牆。
”大人,那些土匪要是知道沒有城牆,肯定會經常來的。“
“那你們說,現在零陵這裡有多少土匪會來!”
“大人,不一樣啊,以後是縣城,富戶一多了,肯定會有山匪的。”
“不建城牆,不代表不做防護,我們既然畫圈子,就是用圈子來設防。”
“當然,除去圈子設防之外,城內也要設定相應的守護巡查之人,只要晚上抓到作奸犯科的一律重處。同時,誰家要是私自收留這些人,連帶處罰。”
現在的社會,制度還是非常森嚴的,真按照保甲制,有些人還真不敢輕易犯罪。
“好,先不急,我們再想想。”
看到兩人還在那想不通,準備反駁,袁睿趕緊剎住了。
有些時候,先擱置,讓他們好好想想,其實以後更容易溝通。
其實不但築城這事,還有就是百姓的安撫,這次幸好提前做了準備,百姓傷亡很少。還有一點,苗人這次也沒有大開殺戒,應該跟這裡是漢苗混居有關。
所以真正算下來,祁陽戰死的一千多大部分是官兵,袁睿有時想不通也是因為這個。
國與國之間的爭鬥可能為了土地,為了生存,可是一家人之間爭鬥到底是為了什麼。
還是郡主說了一句實話,為了後代能站在別人前面。
京城的郡主這段時間,經常失眠,她雖然知道袁睿應該沒有生命之憂,可是總也放不下心,但是心裡埋怨的卻是聖上和爹。
好端端的去什麼潭州,在京城不好嗎,自己也是蠢,非要袁睿去做點實事,現在想想,自己上當了,真正需要相公的不是百姓,是聖上和朝堂那些人。
什麼都搞不好,沒辦法了,把自己相公拿出來使喚。
她現在有些羨慕那些在京城混吃等死的公子哥了,做事有什麼好的,費力不討好。
大半年過去了,看著時間不長,可郡主覺得好像過了好久。
前段時間,小河還跟自己商量,實在不行,自己帶著兒子去祁陽算了,這麼遠,確實不太放心。
郡主只能先安慰,那邊的情形,郡主知道的更詳細,現在去,連個安身的地方都沒有,帶著一個吃奶的孩子,怎麼可以。
要不是老爹攔著,郡主都想找聖上去,乾脆官都不做了。
魏國公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下去好,這次下去了,以後就不用下去了,即使下去,也是周邊,也更容易,最關鍵的就是開頭,一定要做好。
郡主知道自己這個爹十個老狐狸,肯定有他的想法,也相信他不會害女婿,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正在批改奏章的聖上,突然連著打了兩個噴嚏,聲音很大,直接把身邊的大太監驚嚇到了,趕緊跑上前來請罪。
“好了,好了,請什麼罪,這個時候涼什麼涼,肯定有人在罵我。”
聖上本來的性格就是如此,他在戰場上就是這樣的,根本沒有這麼多講究。
“陛下,要奴婢說,百姓應該稱頌您才對,您這樣勞累,別說百姓,又有幾個大臣趕得上。”
“你這個馬屁就沒必要拍了,其實還是有一些官員是在盡心為百姓做事的,你看於公,這都多大歲數了,聽說經常夜晚處理公務,子時都不歇歇。”
“對了,你等下辦一件事,去給於公送幾件東西,讓他多注意點身體。”
“是,陛下,奴婢馬上就安排。”
“唉,一直不捨得,於公,目前朝堂上還真離不開他。”
“陛下,這是求賢若渴呢。”
“看不出,你這老小子還能說幾句文的。”
“要說,年輕的,袁睿算一個,這個小子做事真沒說的。”
“哦,對了,去問問,現在潭州的局勢如何?”
“陛下,老奴馬上去問。”
聖上看著大太監轉身出去,想了想,也站起身來。往大殿外走。
前一段時間,李琰大將軍將苗人圍困在武陵山,堵住了關鍵的幾條道路。
他是一員儒將,可不是打死仗的那種,根本沒想著去山裡和苗人打,自討苦吃的事情不做。
苗人總要下山,總要換糧食,當然,也有一部分能自給自足。
可是,最大的問題是鹽,堵住了所有的山口,整個路就斷了,沒有了貨物渠道,山裡沒鹽跟受不住。
這個辦法非常絕,也非常的要命,苗人現在就在硬撐著。
聖上無所謂,耗著唄,大不了半年,現在朝堂撐的起,根本不擔心。
只是有幾個地方,聖上很憤怒,盧陽被苗人佔了又拿回來、祁陽打壞了,還有幾千的兵卒傷亡,對這點,聖上不能釋懷。
大將軍和潭州的公文都報來了,別的還算能承受,百姓死傷不多,這是最值得慶幸的。官兵死傷嚴重,這個預期是有的。
但聖上看到公文裡,特別說明,袁睿那個小子竟然在最危險的時候都沒棄城,他對這點是又讚賞,又心疼。
雖說去了半年多,可是先是水災,又是苗人禍患,確實難為那個小子了,換個人,現在還不知道祁陽變成什麼情況了。
聖上剛剛在這裡走一會,大太監拿著公文追了上來。
聖上就站在路上,直接開啟看了起來,才看幾行,就笑了。
“這個小子走哪都能折騰,現在正在換縣治、換地,還換糧。”
大太監陪在邊上一言不發,就是笑著。
“行吧,看著小子一點都不著急,朕替他著急啥,今天也不幹了,放假。”
說完,聖上哈哈笑著,直接轉身奔後宮去了。
聖上既然想通了,乾脆就在後宮裡逛了起來,平時他哪裡有這閒工夫。
還別說,真給他逛出一點味道來。看著到處是新鮮,一年多了,後宮這裡又整了好多新東西,把原來的破舊換了不少,畢竟朝堂現在寬裕了很多。
正在閒逛的時候,聖上發現,園子裡有幾個人在那忙著什麼,其中一個正是自己的大女兒,安國長公主。
聖上很好奇的走到跟前,仔細一看,不禁笑了。
安國長公主正在跟幾個小宮女在園子裡種一些東西,好像種子一類的。
“安國,你這是幹嘛呢,在園子裡種什麼?”
“父皇,兒臣聽外面說這個土豆很好吃,就想種出來看看。”
“傻丫頭,哪裡聽說花園裡種土豆的,是可以種,但是每次都要刨開,還要再整理,又要施肥。”
“父皇,不是長在上面的?”
聖上哈哈大笑,直接拉著安國出了園子,讓她去洗手。
等宮女端水,安國洗手完畢,這才拉著她一邊在園子裡逛,一邊跟她說著農事。
“父皇,你都沒有去過田裡,怎麼知道這麼多!”
安國很是好奇,印象中好像父親也沒下過田才是。
聖上笑了,剛才這些他原先還真不知道,還是上次去季家莊的時候,袁睿跟他們說的這些。
想起袁睿在農事上的作為,聖上突然感覺,會不會自己一開始就錯了,讓袁睿去治理一個小縣城,根本就是浪費時間,他不需要跟別人一樣從基層歷練的。
他要是在朝堂上,肯定能起更大的作用,那個機靈勁,在整個京城獨一無二,搞不好,現在已經北伐成功了也說不定。
不行,不行,現在祁陽的問已經解決了,苗人的問題也解決了,還要袁睿這個縣令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