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衙門口的蛛網(1 / 1)
門口的差役自然不是吃乾飯的,因為張三馬上就發現,門口根本沒有差役。
這在平時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因為平日裡這兩個差役都會乖乖地站在門口。
如果是之前就認識的,甚至還有揮揮手跟張三打個招呼。
可現在,門口卻空空如也。
“真的是,人呀,就是不能生病,知府大人平日裡多麼嚴肅,要求多麼嚴格的人。”
他又看了看地上已經徹底熄滅的燈籠,嘆了口氣。
“這要是放在他身體好的時候,這兩個人敢嗎,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是不敢的。”
“可是知府大人這才剛剛病了幾天,就已經物是人非了。”
一邊說著,張三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燈籠,話語裡面充滿了惋惜之情。
就好像,在這一刻,他不是一個打更的張三,而是知府大人一樣。
可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了燈籠的一剎那,他突然感覺觸感好像跟之前的燈籠完全不同。
燈籠一般都是紙糊的,有的為了加固,可能會刷上一層桐油。
但是這樣子的燈籠並不安全,只要掉在地上,那麼就會一瞬間點燃灰飛煙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是這個摸上去油光水滑的,甚至不是那種紙質的粗糙觸感,可以想象當中的東西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張三在腦子裡面思考了很長時間,他總感覺自己身為一個打更的,應該跟燈籠有著不解之緣,甚至彼此之間擁有著非常良好的關係,屬於最密切的合作伙伴了。
所以自己可以在最關鍵的時期,只需要輕輕的一次觸碰就能夠確定,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燈籠到底是真是假。
現在經過他的測試,他能夠確認的是這個燈籠是一個假的燈籠,緊接著他藉著自己手裡面燈籠的光往下一看,嚇了一跳,這哪裡是燈籠啊,是一個已經脫落掉在地上的蜂巢。
這個蜂巢已經因為,時間久遠而變成了半透明的形狀,所以一般人根本沒有辦法分辨出來這種半透明的形狀就是白色讓人看上去就感覺跟燈籠一模一樣。
現在這一碰,他瞬間嚇到了,但沒想到竟然是這種情況,雖然有點噁心,甚至想吐,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強忍著,不去發出任何聲音,因為他感覺這件事情肯定還有著後續。
他湊近門口,這才發現門口好像有一層淡淡的蛛網,就是那種很普通的蜘蛛網,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這都是一個挺神奇的東西,因為這大門天天都會開,天天都會關,怎麼可能有蜘蛛呢?
甚至就連灰塵,按理說都不應該有,因為,雖然很多人都會嘰嘰喳喳地說些有的沒的,但大家都公認為知府大人是最喜歡乾淨的,也是最願意幹淨的人。
每次上堂之前或者說下堂之後,他都要親自帶著人把門口擦拭一番,直到上面一塵不染,一點灰塵都沒有之後才善罷甘休。
他認為這很重要,能讓來這裡的百姓看到光潔的一面,心裡肯定就能夠認為自己的事情一定會很容易地被解決掉。
“就這麼每天都在擦拭,怎麼可能出現蜘蛛網,這是根本不可能的呀。”
張三想上去把蜘蛛網掃下去,但是動起手來才發現根本不可能,那蜘蛛網好像是畫在上面的,又好像是印在了上面一樣,反正不管是什麼情況,他無論如何就是不能把這些東西掃下去。
這讓他感覺到有一種恐懼感,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情況,他儘可能的告訴自己不要為這件事情而有任何的恐慌,但是兩條腿還是止不住得抖著。
他想推門進去看看,但是有一種應該稱得上是理智的東西吧,控制著他,拉著他,讓他千萬不能推門,進去的話就徹底完了。
張三想要直接轉身離開,但是又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好像也是在拉著他,牽扯著他,就是不讓他走,他真恨不得開始罵人。
“到底是該往前還是該往後是該跑還是該走,我到底該怎麼辦?我這人怎麼現在如此的愚蠢愚笨沒有半點能力。”
可是罵了自己之後又能怎麼辦呢?不還是乖乖地站在這裡嗎?
這時候他抬起頭才發現沒有月亮,連續幾天來,幾乎每一個夜晚都是漆黑無邊的空氣中停留著夜路和草木的深深煙氣,這座迴廊曲折,暗度陳倉的衙門,之前就曾經傳出過很多事情,有幾次自己路過的時候,還看到裡面有雪白的絹布上下紛飛,日夜飄揚,這樣的情景發生在遺失的那些時光裡。
但現在重新的爬上了他的腦袋,他恐懼他害怕,他想盡快離開,不要在這裡多做任何停留,可是沒有辦法,自己的腳好像是踩到了什麼粘糊糊的膠一樣,被徹底控制住了。
緊接著他聽到裡面傳出來的喊叫聲,是那種淒厲的,甚至應該說悽美的聲音,是一個女人的聲音,瞬間恐懼起來,他感覺自己要離開,如果說現在不離開的話,很有可能以後也離不開了,這個時候他感覺自己本來不能動的,在這一刻能動了。
他沒了命的跑回去跑回到自己的家,工作都不想做了,什麼事情都偏偏發生在自己值班的晚上,這對自己來說是,簡直是最大的傷害。
但現在他知道自己也沒那個膽量了,躲在自己的家裡,好半天都不出來。妻子問他,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聲音?他連連搖頭,妻子又問他,怎麼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東西?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搖頭還是該點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躲了多長時間,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躲多長時間,他唯一清楚的是,等到天上太陽已經出現的時候,他這才從被子裡面爬出來,有些恐懼地四下望了望,終於確定哪裡都沒有蜘蛛,哪裡也沒有蜂巢之後才爬出來,害怕地左看看右看看。
於是這件事情就直接從他的口中,說了出去現在,毫不客氣的說,所有城裡面的人都聽到了這樣的故事。
很多人都三三兩兩地結伴著要去衙門口,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好像只有看到了發生什麼事,並且是自己親眼看到的,那才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