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青衣子（1 / 1）
龍首國的地勢，正是北高南低，北面山巒眾多、險地叢生，而南面是平原廣闊、少有險阻。
從南向北有十八關隘，其中最關鍵者有三處，分別為嘉平關、永安關、龍門關。
這三座關隘之所以險要，是因為三關正處在地勢上升的要害處。如同處在三個階梯的連線處。
其中，嘉平關為第一門戶，嘉平關往南都是小關，並不險峻；而過了嘉平關之後，北面也是大片的平原。這關像是一個大門，過了這關，才算是進入北部。
永安關為龍首宗屏障，這關在三座險關中不算是最險峻的，但算是最關係要害的。它是龍首宗的咽喉，將這宗門和北部平原隔絕開來。
雖然永安關之後還有龍門關，但一旦永安關被破，叛軍就有了落腳之處，像是一根刺插入龍首宗的咽喉中。他們可盤踞永安關，慢慢去打，龍門關再險峻，也難守住。
因此向來就有守龍首必守龍門，守龍門必守永安的說法。
此等道理，東風君、魏戎知道，盧夫人、赤風子、武龍子也知道。
在東風君、魏戎率南部軍飛奔永安關之時，盧夫人、赤風子、武龍子也在火速調兵。
依照原先的計劃，赤風子領兵前往北部戰場，替換武龍子。武龍子領北部精銳南下護宗。
臨別之時，武龍子囑咐赤風子：“南部的叛亂我不擔心，我領軍去必能平定。我最擔心的是，火德宗趁著這機會，大舉進犯。張長老，我此去務必速戰速決，這裡全交給你，無論如何要頂住！”
赤風子點頭道：“我必全力以赴。”
武龍子領軍離去，路上傳來盧夫人玉信：“大長老無需往宗門來，請直奔永安關。”
武龍子得信明白，立即領軍趕奔永安關。
東風君、武龍子雙方都在競速，誰先抵達永安關，誰便佔據優勢。
與此同時，永安關的守關長老也在猶豫，這長老名為李道元，號青衣子，年紀半老，是長久跟隨宗主楊君源的，頗得信任，居龍首東長老之位。因此由他守衛這關鍵的永安關。
但就是因為這永安關太過關鍵，關鍵到誰得此關，必能決定局勢，青衣子就猶豫了。
青衣子此人頗有智計，但太有智計也未免為好。
他想著這局勢，心裡便有異樣的心思。
比東風君、武龍子兩方大軍先來的是逃亡的範禮所部。青衣子開關接納範禮，詢問嘉平關情況。
範禮說起如何抵抗南部軍，又如何被中計丟關，又說起南部軍的強處弱處，以及接下來如何防守。
青衣子細細聽了，並沒有露出半點對輕視，反而十分敬佩道：“範長老以弱兵守關，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十分不凡。且如今又帶來關鍵情報，這對大局來說十分重要。”
範禮道：“說來慚愧，丟了嘉平關，我本該自戮殉宗。然思宗門紛亂不止，哪怕我還能盡一點力，我便不能去死。當此之際，如何恥辱也都硬受了便是。”
青衣子更讚歎道：“有道是，死為容易，生為艱難。範長老含恥奮進，真為宗門表率！”
範禮又道:“我如今只盼著能在這永安關立功，以洗脫前恥。青衣長老，永安關為宗門最重要的屏障，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守住。此番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無論刀山火海，儘管吩咐。”
青衣子點頭：“是啊，如今嘉平關失守，我這永安關絕不能再失去。此番你我攜手一場，讓南部軍看看我們龍首宗的手段。”
“願尊長老之命。”
青衣子安排範禮先下去歇息，嘉平關修士也停歇修整，以待來敵。
傍晚時分，青衣子請範禮飲酒，崔超隨侍左右。他們一邊吃喝，一邊談論戰情，範禮陳說種種應對南部軍的策略，青衣子都一一採納。
宴席結束，主賓歡暢而去。
回去的路上，範禮對崔超道：“虧得你勸我一場，不然我真白白死了。看來宗門中還是有青衣子這樣的修士，總覽大局，廣聽善納，若都是如此，我宗門如何不興？”
崔超卻皺眉不言，範禮見其神色有異，心裡奇怪。
等回到住處，二人往小室坐了，燈下秘密談話。
崔超才發出心中懷疑：“長老，常言道，過猶不及。我看那青衣子未免太鎮定、太順人心意了。我感覺其中有些不對勁。”
“細說原因。”
“長老，你換個位置去想。如果你是青衣子，此時嘉平關已破，自己守著最關鍵的永安關，豈能這樣平靜？且長老畢竟是敗軍之將、失關之守，青衣子能做到平常對待已經不易，他竟事事聽從長老的建議，無一反駁。這不是太異常了嗎？”
範禮聞言沉默不語，過了許久，點頭道：“我剛才過於高興，沒注意這一點。此時冷靜下來細想，卻有些反常。那你說，那青衣子心裡是怎麼想的？”
崔超道:“此人城府深厚，不露聲色，我也看不透。不過，既然我們察覺不對，便不能全聽他的。我有一樁竊聽法寶，剛才宴飲之時暗藏在燈火中，接下來我時刻關注著，看他有什麼心思。”
範禮點頭：“好，辛苦你了。如今局勢下，我真不知道什麼人是能相信的，哪個人是真心為宗門的。”
崔超道：“按照路程推算，南部軍明天會到來，快則早上，慢則下午。長老先去歇息吧，明天還需要長老決斷。”
“此時我哪能靜得住？”
崔超道：“長老必要靜得住！不然那青衣子恐怕不放心了。”
範禮點頭：“好。這邊你盯著，有什麼訊息立即向我稟報。”
“是。”
寒夜清清，天上明月如輪，光芒似水，不知照過多少古今。月光映照著古老關塞，好似一個聳立的巨人。關頭上靈火點點，旌旗隨風獵獵作響，守衛修士偶爾抬頭望月，心裡悲傷，自嘆處在這亂局，不知何時能平靜。遠處傳來幾聲野鳥亂叫，更惹得人心煩。
而在這清冷月夜中，永安關南北兩邊都有修士大軍不顧日月、風塵僕僕而來，要爭奪這關鍵的關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