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殺豬(1 / 1)
很快就到了和徐晴雪約定的赴約時間。
她給我發來訊息,讓我在大廳門口等著她。
大約四十分鐘過後,徐晴雪提著手提包從樓上下來。
她打扮得很精緻,臉上畫著雅緻的淡妝,將頭髮盤起。
身上是幹練的職業套裝,襯得肌膚如雪,紅唇微揚,眼神卻冷得像刀。
腿上裹著油亮絲襪,將腿部包裹得圓潤緊緻。
“上車,出發。”
她走到我跟前,乾脆地說。
大廳外門口,停著一輛進口版本的沃爾沃S90。
這個時候沃爾沃引進國內也不過才區區幾年,S90的售價更是高達百萬。
我不禁多看了兩眼,蘇九娘對車不感興趣,因此我還真沒坐過好車。
徐晴雪從兜裡掏出一沓現金,扔給了我,“十萬塊的賭資,輸了算我的。”
我接過錢,看也沒看就揣在了懷裡。
見我如此淡定,徐晴雪臉上也生出一些疑竇。
照常理來說,一個小小的服務員在見到這麼多的現金時,不應該表現得如此淡定才對。
但她也沒多說什麼。
坐在靜謐的副駕駛,片刻後,我問道:“能抽菸嗎?”
徐晴雪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扶了扶墨鏡,衝我笑道:
“目前為止,你是第一個坐我副駕的男人,還想蹬鼻子上臉?”
聽罷這話,我只得悻悻然拿出已經伸向兜裡的手。
畢竟她是領導,她說了算。
“破例一次,抽吧,免得你緊張。”徐晴雪看了我一眼,又說道。
我倒是不緊張,只不過和這樣一個強勢的女人共處一室,難免有些尷尬,我無非是想借此來找點事情做。
“徐總,今天這兩人是什麼來頭?”我也沒跟她客氣,點燃了一隻中華,然後問道。
“不該問的別問,知道越少,對你越好。”
我沒再搭話。
前天聽徐晴雪說,這兩人是港商。
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最初的老千就是從澳、港開始出現並流行的,最初的一代賭王、二代賭王、到現在的三四代賭王,無一例外都是從這兩地出來的。
這幾代賭王,透過一生賭博生涯,最終只總結出八個字:
“逢賭必輸”
“不賭為贏。”
經過二三十年的發展,逐漸的內地裡的老千高手也不在少數。
當然,內地的千術高手,往往都藏在民間。
因此,來自離賭最近的港、澳兩地的賭客,最是不可輕視。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徐晴雪將車開進了一個地下車庫,是城北的錦江飯店地下車庫。
我萬萬不會想到,這個在河州算得上是頂級的高檔飯店。
裡面居然也有賭場檔子。
錦江飯店的地下賭廳比想象中隱蔽。
進入地下車庫之後,徐晴雪帶著我七轉八拐,然後走進了一部電梯,直下地下八層。
電梯開門,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人,徐晴雪掏出三個藍色籌碼,我也有樣學樣地拿出她先前給我的三枚籌碼。
推開厚重的紅木門,水晶吊燈下,一張紅木麻將桌泛著冷光。
桌上已經坐了兩個人。
左手邊是個戴金絲眼鏡的消瘦男人,西裝筆挺,腕間帶著一塊價值不菲的金錶。
他正在慢條斯理地碼牌,動作優雅得像在泡茶。
右手邊是個光頭壯漢,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鍊子,粗糲的手指間夾著雪茄,眯著眼打量我。
“來了?”
徐晴雪微笑著點了點頭,走過去,不動聲色地坐在上首,隨即點燃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
徐晴雪吐出一口煙,衝我抬了抬下巴,“隨便坐。”
我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掃過麻將牌——廣東麻將,清一色混碰,底注五千。
瘦一些的男人推了推眼鏡:“這位是?”
“我弟弟。”徐晴雪輕笑,“帶他來見見世面。”
光頭壯漢咧嘴一笑,“徐姐的弟弟?會不會玩啊?”
“勉強知道些規則。”我面無表情道。
我對於這些所謂大人物之間的打官腔毫無興趣,牌場上才是我的主場。
當然,我今日沒打算出千,也不會出千。
——遊戲開始。
沒打幾局,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甚至說是有點反常。
前三圈,徐晴雪一直在輸。
她故意打出生張,放炮給港商,甚至能胡的牌也要拆了打出去。
光頭壯漢贏得眉開眼笑,雪茄灰掉在籌碼上都不在意。
“徐姐今天手氣不行啊。”港商推了推眼鏡,笑容意味深長。
徐晴雪抿了口紅酒,紅唇微揚:“手氣不好,但心情好。”
我有些疑惑不解,難道徐晴雪在餵豬?
餵豬的意思就是先讓對手贏,讓他們放鬆警惕,等到最後一把,再一把殺回來。
可問題是……這兩個人,真的會上當嗎?
徐晴雪還是雲淡風輕的表情,見狀,我也沒所謂的心態,全憑手氣,能贏就贏,輸了也無所謂。
反而是我這種混子在牌場上,還贏了兩萬多塊錢。
第四圈開始,光頭突然換了洗牌手法。
他的小指在牌堆上輕輕一劃,動作快得幾乎看不見。
但我注意到了——他在做牌。
徐晴雪似乎也發現了,但她依舊面不改色,甚至又故意點了一炮。
光頭壯漢笑得猖狂:“徐姐,再這麼輸下去,你弟弟要心疼了。”
接下來的牌局讓我眉頭微皺——徐晴雪確實在故意輸錢。
她能胡的牌拆了打,該碰的不碰,甚至連續給港商點了三把炮。
短短兩小時,她已經輸了近二十萬。
“徐姐...“我忍不住低聲提醒。
她卻在桌下用高跟鞋尖輕輕蹭我的小腿,眼神示意我別多嘴。
大概打到了半夜三點多,徐晴雪桌上的錢,已經輸得所剩無幾。
光頭贏得滿面紅光,他笑嘻嘻地望著徐晴雪:“徐小姐,要不要再借點?”
“唉,今天確實是點子有點背。”徐晴雪突然站起身,臉色有些疲憊。
“不打了,今天先到這吧,明天我帶個朋友來翻本。”
離開時,港商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小兄弟,明天見。”
走出錦江飯店,我明白了徐晴雪的用意,她是想殺這兩個港佬的肥豬。
殺豬,在民間賭檔中很常見,也叫做“做局”。
透過出千、聯手設套等手段誘騙賭客入局,一旦被套之人上頭,少則損失慘重,重則傾家蕩產。
前些年的澳島就非常流行一種殺豬盤。
澳島賭場貴賓廳與中介也就是俗稱“疊碼仔”來合作,針對內地富豪設局。
改革開放之後,內地富裕了一大批商人,這些人就是他們的目標。
這種殺豬盤的運作模式大致是以“免費旅遊”“高額返利”吸引富豪赴澳賭博。
中介與賭場合謀在賭具上作弊,或利用心理戰術誘使持續加註。
殺大放小,來操控結果,然後再透過借貸、操控賭局等方式使其欠下鉅債。
記得前兩年,就有一些港島的藝人,被殺豬欠下高額賭債,落得個不得不賣身給影視公司打工還錢的慘劇。
曾經我問過蘇九娘一個問題:
賭的本質是什麼?
她只回了我一個字——
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