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局定乾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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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闆?”​​吳有信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笑道:“久聞大名,今日……總算得見。沒想到,您果真是見多識廣,竟然對我們的‘路數’事先都調查清楚了……”

“只是不知道,”他頓了頓,笑意更濃:“你該如何破局呢?”

慢條斯理地從煙盒裡磕出一支菸。

我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煙霧升騰。

“調查?”

菸圈從我的齒縫間徐徐溢位。

這時,我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宛如兩道冰封的溪流,緩慢道:

“三位這點手藝,”​​

​​“是阮家那三條斷了脊樑的野狗教的,不堪入目的手段,還值得我去調查?”​​

轟——!

如同憑空打了個炸雷!

吳有信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股難以置信的驚駭和無法壓抑的羞怒“騰”地衝上腦門,讓他那慣常的溫和偽裝徹底碎裂!他死死盯著我,嘴唇哆嗦了一下,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這種侮辱,是屬於同道中人的輕蔑。

而阿蘭她那雙勾魂攝魄的丹鳳眼此刻只剩下陰冷的寒光,緊抿的唇角洩露出壓抑的殺機。

劉剛更是脖子上的青筋勃起,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攥緊了拳頭。

沒有人能夠承受住這樣的侮辱。

此刻,沉重的壓力幾乎要將人窒息。

楚幼薇在我身後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覺到那三人身上爆發的憤怒。

​​“怎……李老闆對我們師父似乎瞭解很深?”​​吳有信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輕輕彈了彈菸灰,灰白的煙燼飄飄灑灑,落在他面前堆積如山的籌碼上,帶著一種近乎侮辱的隨意。

​​“談不上深,”​​我慢條斯理地開口,​​“只是當年在滇西走貨,恰好聽說過一些故事,聽說當年那三位,最後混得連狗都不如。”​​

事實上,就是當初和蘇九娘在南雲待的那段日子,聽了不少秘聞。

蘇九娘對於阮家三兄弟,完全是嗤之以鼻的不削態度。

全然只是聽一個樂。

​​“放肆!”​​劉剛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沉重的紫檀桌面發出一聲悶響,桌上的牌和籌碼都跟著跳動了一下。

他那張粗獷的臉漲得通紅,眼中血絲密佈。

阿蘭也眯起了眼,“姓李的,你嘴巴放乾淨點!”

江湖上的人,都很講究來路。

如果對方不尊重自己的師門,是一種極致的羞辱。

吳有信猛地抬手,止住了兩人進一步的爆發。

他死死鎖在我臉上,最終擠出一絲笑意。

​​“呵……”​​吳有信忽然發出一聲極其乾澀的短笑,那笑容沒有絲毫笑意,只有憤怒:“李老闆這張嘴,倒是比傳聞中更犀利。就是不知道手上的功夫,配不配得上這份囂張?當年的事,道聽途說做不得數。”

他身體微微前傾,散發出賭徒孤注一擲時才有的危險氣息,“今日這牌局,才是真章!”

“真章?”我嗤笑一聲,隨手拿起骰子筒,手指隨意撥弄著裡面的象牙骰子,“好說。最後兩局,陪你們玩玩。”目光掃過他們,“​​讓三位見識見識,什麼叫‘家法’?​​省的……跟著三條喪家犬,學了些上不得檯面的髒手,就真當自己得了真傳。”

“家法?!”阿蘭失聲驚呼,臉色瞬間煞白。這個詞在老千行當裡,分量太重了!通常意味著正根傳承對旁門左道的清洗或懲罰!

​​“你……你難道是……老鬼……”​​劉剛驚疑不定地看向我,巨大的恐懼瞬間壓過了憤怒,聲音都變了調。

老鬼……

當年不費吹灰之力,便破了他們的路數。

老鬼算得了什麼東西?

我沒有回應。

而是指了指桌面上停在七的骰子。

該拿牌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三人那種渾然天成的默契氣場,第一次出現了紊亂的波動。

他們引以為傲的配合和傳承,在我面前,彷彿成了陽光下的影子,如此可笑和脆弱。

我的第一階段目的達到了。

讓他們謹慎,緊張,不敢放鬆。

阿蘭下意識地想做那個熟悉的起手動作——蘭花指輕輕撫過髮鬢,那本該是配合開始的暗號……

張月樓在一旁雙手捏的很緊,已經捏出了汗漬。

顯然,他此刻緊張到了極點。

因為最後兩把,不容有閃失。

​​“骰停七點,吳老闆,你上家的位。”​​

牌局開始。

牌桌上的空氣粘稠得如同膠水。

對面三人的視線如同灼熱的探針,死死鎖在我身上,也在彼此間隱秘地交流。

牌過三巡。

局勢暗流湧動。

吳有信打出一張“北風”。

就在牌落牌河的瞬間——

阿蘭的食指,如同等待已久的花蕊,極其自然地,輕輕屈起,在光滑的檀木桌面上。

​​預備彈起!​

這是“索”的啟動暗號!

她在暗示對家換牌。

劉剛的喉嚨無聲地滾動了一下,眼底兇光微閃,身體已做好了聯動發力的準備。

那張“北風”,就是個觸發點!

就在阿蘭的指尖繃緊,肌肉即將爆發的剎那。

​​嗒!​​

一個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聲音響起。

我的食指指關節,漫不經心地在桌面上距離阿蘭指尖僅三寸的地方,輕輕抓住了她的手。

阿蘭的身體猛地一僵!

我笑吟吟道:“阿蘭小姐,別的不說,這隻手還真是嫩的很啊,要是……被人抓住出千給剁了的話……就有些可惜了。”

我打斷了她的訊號。

這個威脅讓阿蘭打了個顫。

此時,一旁的小青以為我在牌局上海想著齷齪事,便冷哼了一聲,“不過就是個登徒子,噁心!”

​​我的目光,依舊是那種輕慢的、如同俯瞰塵埃的漠然,卻極其精準地偏移了不到一寸距離,正好落在她那隻蠢蠢欲動的手上。​​

沒有言語,沒有警告的眼神銳利化,僅僅是目光焦點的移動。

​​洞悉、警告!​​

阿蘭的指尖如同被燙到,猛地下沉幾分,死死按在桌面上。

河州是我們的地盤。

他們要是被我抓住實質性的把柄……

那可就要按江湖規矩做事了。

牌局繼續在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平靜下推進。

但楚幼薇站在我身後,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三個人的節奏徹底亂了!

吳有信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阿蘭的呼吸不再平穩,劉剛幾次想搶牌又強行忍住,憋得臉紅脖子粗。

他們不敢輕易再用明碼暗號。

每一次意圖聯動的徵兆剛剛萌芽,就被我用各種看似隨意的小動作毫不留情地掐滅於無形。

牌至中局。

桌上牌垛漸薄。

輪到我摸牌。

指尖觸到牌背的剎那,冰涼的觸感傳遞而來。

不用看牌。

“自摸。”

我將手中的牌平平推出。

牌面攤開。

胡的正是中規中矩的​​“大三元碰碰胡”​​

雖然不小,卻不是頂番。

因為這一局,對方還是透過一些細微的眼神交流,扣下了我的一些牌。

所以只能做到大三元。

但眼下。

更重要的是,楚幼薇先前輸掉的籌碼如山體滑坡般巨大。

推倒牌的瞬間,對面三人瞳孔猛地放大,死死盯著那清晰的“大三元碰碰胡”組合。

短暫的死寂後,吳有信深吸一口氣,似乎找回了一點聲音,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和強撐的笑意:

“李老闆果然……好手氣,恭喜胡得此牌。”

阿蘭和劉剛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雖然輸了這一把,雖然番數不小,但……​​夠不到楚幼薇先前輸掉的本金線!遠遠不夠!​​

籌碼被推來。

嘩啦啦的聲響如同溪流匯聚。

楚幼薇緊張地凝視著新堆起的小山,飛快心算著。

然後,她抬頭看向我,嘴唇微微翕動,“師傅……還差……三萬多一點,才……才算回本……”

劉剛看著那堆起來的籌碼,臉上原本的緊張和挫敗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嘲弄和殘忍快意,咧著嘴,無聲地用口型做了個“還差得遠”的口型。

阿蘭緊繃的神經似乎也鬆弛了一線,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不過如此?

剛才的壓制,難道只是虛張聲勢?

他終究……沒能一把翻天!

吳有信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重新凝聚起算計和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篤定。

籌碼數在他心中更清晰——差三萬多回本。

贏回本錢又如何?

最後贏家的判定是​​總金額最高者!​​他們三人聯手,前期積累的優勢如同磐石!他沉聲道:

“李老闆技藝精湛,佩服。不過,既然本錢已回,​​那麼最後一把殘局,就該定乾坤了。贏最多的,通吃!”​​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李老闆,該定莊了。​​最後一把,我們一局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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