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對峙(1 / 1)
燭火搖曳。
張小玲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但那雙眼睛卻燃燒著仇恨的火焰,死死盯著巖察猜那隻完好的獨眼。
我突然向前邁出兩步。
巖察猜的獨眼立刻轉向我,槍口卻紋絲不動。
“怎麼?要求饒?”巖察猜冷笑,空袖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不。”我緩緩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手無寸鐵,微笑著看向他,道:
“只是覺得這樣賭太沒意思。你殺了她,然後呢?我照樣會要你的命。不如我們換個賭法?拿我的命來賭。”
巖察猜的獨眼眯成一條縫,眼角抽搐了一下:“你憑什麼跟我談條件?就憑你藏在後山的那個老獵人?”
我輕輕搖頭,目光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
王管事站在陰影裡,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兩個持槍的手下一左一右守在門邊。
“不然你試試?”我聲音平靜,“你現在沒有任何選擇。殺了我,你或許能活;殺了她,你必死無疑。”
巖查猜微微皺眉。
我說的沒錯。
如果他要是敢殺了張小玲,那麼他將失去手上的唯一的牌。
至於他能否殺掉。
在養好傷的情況下的我。
很難。
“你難道不好奇,”我聲音壓得很低,接著笑道:“為什麼我能這麼輕易摸進你的竹樓?為什麼你的守衛一個個悄無聲息地消失?”
巖察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獨眼不自覺地掃向遠處的竹林。
夜色深沉,竹海在風中發出沙沙聲響,彷彿隱藏著千軍萬馬。
我知道,他並不會因為我的三言兩句而動容。
但。
一個老千,玩的就是心理。
“虛張聲勢!”他強裝鎮定,但握槍的手微微發抖,“老子在滇南混了二十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我繼續向前走,步伐平穩。
燭光在我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這樣吧。”我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住,突然伸手握住他持槍的手腕。
我慢慢將槍口轉向自己的額頭。
“你開一槍。”我盯著他的獨眼,微微一笑:“我賭自己不會死。”
巖察猜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在空曠的竹樓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李阿寶你他媽真瘋了!這麼想死?”
“不信就試試。”我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槍響之後,要是我還站著,你就得死。敢賭嗎?”
王管事在後面大喊:“老闆,別上當!這小子肯定有詐!”
但巖察猜已經被激怒了。
他獨眼通紅,手指扣在扳機上。他在權衡——我的鎮定讓他不安,但驕傲又不允許他退縮。
更何況,槍掌握在他手上。
他不可能選擇相信我。
他更願意選擇相信自己手中的槍。
“好!李阿寶,你去死吧!”他猛地扣動扳機。
“咔。”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竹樓裡格外清晰。
槍沒響。
巖察猜愣住了,又連扣幾下扳機,還是隻有空響。
他瘋狂地檢查手槍,拉套筒,獨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槍我每天都檢查...”他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我冷笑一聲,突然抬腳狠狠踹在他腹部。
巖察猜慘叫一聲,彎著腰倒地,手槍脫手飛出。
張小玲也趁機從他的懷裡掙脫了出來,躲在了我身後。
我搶前一步撿起槍,從兜裡面掏出一個彈夾,裝上,上膛,反手抵住他太陽穴。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
王管事和手下想上前,我立即扣動扳機示警。“砰”的一聲,槍火在夜光中閃爍刺眼。
“都別動!”我厲聲喝道。
巖察眼角抽搐了幾下,望著我,盡是不解,“怎麼做到的?”
我單手持槍抵著他的太陽穴,譏諷道:
“一個合格的老千,首先得是個魔術師。”我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還記得我伸手握你手腕的時候嗎?”
巖察猜的獨眼猛地收縮。
“當時我的小指勾住了彈夾卡榫。”我慢條斯理地演示著動作,“就在你大笑分神的那一秒,彈夾已經滑進我的袖口。我本想關掉你的保險,但可笑的事,你居然連保險都沒上。”
巖察猜的呼吸變得粗重。
“至於保險...”我輕輕扳動保險栓,發出清脆的“咔噠”聲,“在你把槍口轉向我額頭時,我的拇指已經完成了這個動作。”
王管事在後面倒吸一口涼氣:“不可能...我們這麼多雙眼睛看著...”
“正因為你們都在看。”我冷笑,“所以才沒人注意到我袖子的動作。”
巖察猜突然劇烈掙扎起來:“李阿寶,你他媽耍我!”
“砰!”
我朝天又開一槍,將原本蠢蠢欲動的人群又安撫了下去。
“耍你又如何?”我戲謔地看著他,“一個連自己配槍都看不住的人,也配在滇南稱王稱霸?”
巖察的那隻獨眼死死盯著我手中那把槍。
但很快,他臉上突然露出猙獰的笑容。
“開槍啊!”他猛地抬頭,額頭上青筋暴起,朝我怒吼道:“開槍打死我!看看你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竹樓!”
我眼角餘光掃過四周。王管事和兩個手下已經舉起手槍,三支槍口分別對準我的頭、胸、腹。更遠處,走廊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至少還有五六個持槍手下正在趕來。
“聽見了嗎?”巖察猜狂笑,“你槍一響,他們就會把你打成篩子!”
我握槍的手穩如磐石,但後背已經滲出冷汗。
確實,在這個距離,我最多隻能解決巖察猜,然後就會被亂槍打死。
“放下槍!”王管事厲聲喝道,“否則我們開槍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竹樓大門被整個撞開,木屑四濺。
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踉蹌衝進來,手裡端著還在冒煙的雙管獵槍。
“誰敢動我兄弟!”胡大山嘶啞的吼聲震得竹樓發顫。
老獵人滿身傷痕,左肩插著半截箭矢,但眼神依然兇悍如猛虎。
他獵槍一甩,兩個舉槍的手下應聲倒地。
“老胡!”我心頭一鬆。
巖察猜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胡大山的出現打破了平衡,現在雙方形成了對峙。
“好!好!”巖察猜咬牙切齒,“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