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合作(1 / 1)
豹哥的話,砸進了原本喧鬧的賭場。
整個地下室,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幸災樂禍,冷漠,好奇。
他們都清楚藍孔雀的規矩。
在這裡出千,下場只有一個。
剁手。
豹哥身後的幾個壯漢,往前走了一步,骨節捏得噼啪作響,不懷好意地盯著我的手和腿。
林美玲的臉色也變了變。
然而,我卻笑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迎著豹哥那冰冷的目光,發出了一聲輕笑。
“哦?”我看著他,緩緩開口,“怎麼說?”
我的平靜,讓豹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沒想到,一個被堵住的瘸子,非但不求饒,反而還敢質問他。
“怎麼說?”豹哥的聲調,沉了下去,“我這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三天贏走二十萬,兄弟,你這是把我們藍孔雀當提款機了。”
他往前一步,湊到我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別他媽給臉不要臉。手伸得太長,會斷的。”
我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你的意思是,我出千了?”
“我沒說。”豹哥直起身子,重新掛上那副虛偽的笑容,“但你心裡清楚。”
“既然你說我出千,”我將手裡的錢袋,放在了旁邊的賭桌上,然後攤開雙手,“證據呢?”
“證據”兩個字,我說得很輕,卻像一記耳光,抽在了豹哥的臉上。
他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啞口無言。
他拿不出證據。
三天來,他賭場裡所有的暗眼和荷官,都死死地盯著我,卻找不出任何破綻。
我沒有換牌,沒有藏牌,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我只是下注,然後贏錢。
他就是覺得不對勁,但他媽的,就是找不到證據!
氣氛,僵持住了。
豹哥的眼神,變得愈發陰狠。
他知道,在道上,沒有證據的指控,就是砸自己的招牌。
但讓他就這麼放我走,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他準備不顧規矩,直接動手的時候。
“王豹!”
一聲清脆女聲,打破了僵局。
林美玲,走到了我的身前,將我護在了身後。
她指著豹哥的鼻子,厲聲喝道:“你他媽瞎了你的狗眼!”
豹哥愣住了。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這個依附於男人的女人,敢當眾叫板豹哥。
“玲……玲姐,您這是……”豹哥的表情,有些難看。
“我這是什麼?”林美玲冷笑一聲,環顧四周,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三天,老孃一直跟著這位小兄弟下注,一把都沒落下!”
她指了指我,然後又指了指自己。
“你他媽現在說他手腳不乾淨,你的意思是,老孃也跟著他一起出千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豹哥的腦子裡炸開!
他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可以不講規矩,強行剁了我這個無名小卒的手。
但他絕對,絕對不敢動林美玲一根手指頭。
因為整個江省西區都知道,林美玲是癲狗張的女人。
動她,就是打癲狗張的臉。
癲狗張那條瘋狗,會真的帶人來拆了他的藍孔孔!
而且林美玲這些年來,不知道給這家賭場送了多少錢。
要是得罪了林美玲,也等於得罪了一尊大財神。
“不不不!梅姐!您誤會了!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前一秒還盛氣凌人的豹哥,此刻像換了一張臉。
他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連連擺手,腰都彎了下去。
“我就是……就是看這位小兄弟手氣太旺,想交個朋友,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玩笑?”林美玲得理不饒人,“有你這麼開玩笑的嗎?帶這麼多人把路堵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殺人呢!”
“是是是,我的錯,我的錯!”豹哥點頭哈腰,然後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幾個壯漢吼道,“都他媽杵在這幹什麼?還不快給梅姐和這位先生,讓開路!”
那幾個壯漢面面相覷,趕緊退到兩邊,低下了頭。
“梅姐,先生,您二位慢走,今天所有的消費,都算我的。”豹哥陪著笑,親自將我們,一路送到了地下室的出口。
那姿態,彷彿我們才是這裡的主人。
我從始至終,沒有再說一句話。
我只是拿起錢袋,拄著柺杖,平靜地從他身邊走過。
我們重新回到了地面。
身後,那扇門被關上,隔絕了裡面那個充滿慾望的世界。
雨已經停了。
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轎車,安靜地停在路邊,車燈亮著,一個司機模樣的人,站在車旁等候。
“小兄弟,”林美玲指了指那輛賓士車,臉上的倨傲和霸道,已經變成了一種刻意的溫柔,“我送你回去?”
我停下腳步,看了看那輛車,又看了看她。
“好。”
我吐出一個字。
林美玲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親自上前,為我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我拄著柺杖,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將外面溼冷的空氣徹底隔絕。
林美玲緊跟著坐了進來,坐在我的身邊。
“哥哥,”她再次湊了過來,聲音又軟又糯,“玩了三天,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靠在柔軟的座椅上,閉上眼睛,沒有回答她。
“開車。”我對前排的司機說道。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林美玲一眼,見她沒有反對,才發動了汽車。
汽車平穩地駛出這條破敗的街道。
車廂內的氣氛,因為我的沉默,而變得有些尷尬。
林美玲幾次想開口,但看著我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直到賓士車匯入城市的主幹道,窗外的霓虹燈在我的臉上明明滅滅,我才重新睜開眼睛。
“你想幹什麼?直說。”我看著她,重複了剛才的話。
我的直接,讓她臉上的媚態,徹底消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看出來了,你不是凡人。”她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我想請你,幫我贏一個局。”
“一個大局。”
“說說看。”
見我終於有了興趣,林美玲的精神為之一振。
“後天晚上,城東的龍騰會所,有一個私人賭局。組局的人,是道上跟張虎不對付的‘笑面虎’。他請來了一條過江龍,姓黃,是外省做礦石生意的大老闆,身家上億。”
她的語速開始加快,眼神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這個黃老闆,什麼都好,就是嗜賭如命,而且,又菜又愛玩,是條十足的大水魚。笑面虎這次組局,就是為了宰他。”
“張虎不去?”我一針見血。
林美玲的臉色,微微一變。
“笑面虎的地盤,阿虎他……不方便出面。”她有些不自然地解釋道,“但我有門路進去。只是……我一個人,沒有把握。”
我明白了。
她想揹著癲狗張,去偷吃一口大的。
“你一個人沒把握,加上我就有了?”我看著她。
“對!”她用力點頭,眼神狂熱地看著我,“我看了你三天!你根本不是靠運氣!只要你肯幫我,我們一定能把那條大水魚的錢,全都贏過來!”
她描繪著一幅美好的藍圖,彷彿那上億的身家,已經唾手可得。
我靜靜地聽著,直到她說完。
“我能得到什麼?”我問道。
林美玲似乎早就料到我會這麼問。
“事成之後,贏的錢,你三我七。”她伸出三根手指,“只要贏了,幾百萬上千萬都有可能,你拿三成,下半輩子都夠花了。”
她認為,這對於一個窮瘸子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覺得,我的技術,只值三成?”
林美玲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那你的意思是?”
“五五分。”我淡淡地說道。
“什麼?”林美玲的聲音,瞬間尖銳起來,“五五分?你瘋了?我提供情報,我打通關係,我帶你進場,你就要分走一半?”
“你可以不答應。”我靠回座椅上,重新閉上了眼睛,“然後自己去,把這三天贏的錢,再全部輸回去。”
車廂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美玲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但幾分鐘後,那憤怒和不甘,就變成了一種無力的妥協。
她知道,我說的沒錯。
沒有我,她根本沒可能贏。
“好……”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五五分就五五分。”
“但是,你必須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我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我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