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等待（1 / 1）
張虎和他那幾個手下被周浩叫來的人連拖帶拽地弄走了，走廊裡總算清靜下來，只剩下滿地狼藉和淡淡的血腥味。
周浩這會兒完全忘了自己臉上的傷，興奮地圍著我轉，嘴裡噼裡啪啦說個不停：
“李哥，你剛才太神了，真的，就那麼幾下，啪！啪！全撂倒了！比電影裡還帥，你這身手哪兒學的？教教我唄！我拜你為師？”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蹩腳的動作，牽扯到臉上的傷，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止不住地激動。
“一點防身的功夫，上不了檯面。”我拄著柺杖，彎腰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外套，拍了拍灰，語氣平淡。
“這還上不了檯面？”周浩聲音都高了八度，“李哥你太謙虛了！從今天起，我周浩就跟你混了！你就是我親哥！在濱海，誰敢跟你呲牙，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說得唾沫橫飛，胸口拍得砰砰響，那架勢恨不得立刻跟我歃血為盟。
我沒接他的話，目光轉向一旁默默整理頭髮的林美玲。
我看著她，然後轉頭對周浩說：“浩子，你說要跟我混？”
“對啊！千真萬確！”周浩拍著胸脯保證。
“行啊。”我語氣輕鬆，用柺杖虛點了點林美玲的方向，目光卻依舊落在周浩臉上，“那我看上你這位‘阿玲’了，你給不給啊？”
這話問得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周浩猛地一愣。
他眨巴著腫著的眼睛，看看我，又扭頭看看身旁的林美玲，嘴巴張了張。
林美玲適時地抬起頭，飛快地瞥了周浩一眼，嘴唇微微抿起，一副欲言又止、身不由己的模樣，演得滴水不漏。
周浩一看她這捨不得自己的樣子，再看到我臉上那玩味的笑容，心裡立刻“明白”了。
這是李哥在考驗他呢！
看他是不是真的重兄弟輕女人！
他立馬板起臉，對著林美玲就是一通“教育”：
“阿玲，你看你，這什麼表情？李哥能看上你，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唾沫橫飛，指著我對林美玲說：“你看看李哥！要本事有本事，要人脈有人脈！比我周浩強一百倍！你跟了李哥，以後吃香的喝辣的，誰還敢欺負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說著，他又轉向我，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李哥！你看阿玲她就是女人家見識短，你別跟她一般見識，這事兒我做主了！阿玲以後就跟著你，她要是敢不聽你的話，你告訴我，我幫你教訓她！”
林美玲被周浩這麼一說，順勢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小聲嘟囔了一句：“浩哥……我……”
聲音哽咽，演技堪稱一流。
“你什麼你！”周浩大手一揮，一副我都是為了你好的架勢，“跟著李哥，是你的造化，別不知好歹！”
我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周浩這傢伙，真是被人賣了還樂呵呵地幫忙數錢。
“浩子，夠意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
“必須的！”周浩受寵若驚，感覺透過了我的考驗，喜笑顏開。
我目光再次掃過林美玲。
她依舊低著頭，但嘴角似乎極快地彎了一下，那是計劃得逞的默契。
“走吧，”我拄著柺杖，當先朝電梯口走去，“先送你們去醫院處理下傷口。浩子，你這臉再不消腫，明天沒法見人了。”
“哎！好嘞！聽李哥的！”周浩趕緊跟上，又想伸手去攙林美玲，忽然想起她現在已經歸我了，手伸到一半又訕訕地縮了回來，撓了撓頭。
醫院裡，周浩的臉上塗了藥膏，貼了幾塊紗布，看起來有點滑稽，但精神頭十足。
林美玲手腕和胳膊上有些瘀青，也處理了一下。
從醫院出來，夜已經很深了。
“李哥，今天真是多虧你了！”周浩還在不停道謝，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以後有啥事，你一句話！”
“浩子，”我停下腳步，看著他，“今天這事，不算完。”
周浩一愣：“李哥，你的意思是……”
“張虎敢對你動手，不管他知不知道你的身份，這事都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你得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你舅舅杜三爺。”
周浩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對！必須告訴我舅舅，媽的，敢打我！差點要了我的命，這事沒完！我明天一早就去跟我舅舅說，非得讓張虎這王八蛋脫層皮不可！”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借周浩的嘴，把事情捅到杜三爺那裡，讓張虎徹底失去杜三爺的信任。
這是計劃裡關鍵的一環。
“嗯，你知道怎麼說。”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好好休息。”
“好嘞！李哥，阿玲，你們也早點休息！”周浩這才跟我們道別，上了他那輛拉風的跑車，一溜煙開走了。
街上只剩下我和林美玲。
晚風帶著涼意。
“三天。”我看著遠處沉沉的夜色，對身邊的林美玲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林美玲身體微微一顫，看向我。
“我給你三天時間，”我繼續說，沒有看她，“坐上張虎的位置。他欠鴻運茶館的錢，一分不少，連本帶利，送過來。”
林美玲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從最初的震動迅速變得堅定。
她知道，這是投名狀，也是她唯一的機會。
“明白，李先生。”她低聲應道。
“去吧。我等你的訊息。”
林美玲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攔了輛計程車，消失在夜色中。
我拄著柺杖，慢慢走回臨江小區。
腿上的傷口經過剛才一番動作，又隱隱作痛起來。
第二天，我沒去鴻運茶館。
直到第三天下午，我才不緊不慢地晃悠過去。
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大廳裡沒幾個客人，空蕩蕩的。
老劉在櫃檯後面無精打采地擦著杯子，小王和其他幾個夥計聚在角落裡，低聲說著什麼，看到我進來，聲音立刻停了，眼神躲躲閃閃，裡面有不屑，有埋怨，還有等著看好戲的意味。
我沒理會他們，徑直往後面的小辦公室走。
剛走到一半，一個夥計忍不住了，他是茶館裡膽子比較大的一個，直接幾步走到我面前，擋了一下，語氣很衝：“李老闆！您可算回來了！您這兩天去哪了？店也不管，人也不見！您知道咱們這茶館成什麼樣了嗎？”
他聲音挺大，引得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他見我沒說話，以為我心虛，聲音更大了，指著空蕩蕩的大廳：“您看看！一個客人都沒有！巔狗張那邊欠的錢，一分都沒收回來！其他那些欠債的，看巔狗張都不還，也都有樣學樣，拖著不給！再這麼下去，咱們這茶館，不用別人來砸，自己就得關門！”
其他人也都看著我，眼神裡是同樣的意思。
劉成躲在一角，也不敢說話。
我抬眼，掃了一圈大廳裡的人，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天。”我說。
“什麼三天？”
“巔狗張欠的錢，”我收回手指，“三天後，他會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地還回來。”
大廳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那夥計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還回來？李老闆，您沒睡醒吧？巔狗張是什麼人？他會還錢？太陽打西邊出來還差不多！”
“就是，”旁邊有人小聲附和，“人家不來找我們麻煩就不錯了……”
我沒理會他們的質疑，繼續說：“他的錢還了，其他欠債的，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拄著柺杖，走進了後面的小辦公室，關上了門。
留下大廳裡一群面面相覷、將信將疑的夥計。
那人對著辦公室的門啐了一口，低聲罵了句：“裝神弄鬼！”
劉成搖搖頭，繼續擦他的杯子，只是眼神裡也多了點不確定。
三天？所有人都覺得我在說大話。
巔狗張在濱海西區橫行霸道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輕易還錢？還三天？
他們不知道，這三天，對張虎來說，可能就是地獄。
更多的可能，他會變成一具屍體。
而我，只需要安靜地等待，等待林美玲的訊息，也等待杜三爺那邊的反應。
時間，會證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