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老狗的反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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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戰的吼聲,在巨大的廠房裡迴盪。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原本還在為陳戰叫好的賭客,此刻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他們都清楚,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這是在公開的,向費四宣戰。

更是向盤踞在濱海市地下世界頂端的杜三爺,豎起了中指。

王強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只是快步走上臺,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寶哥,你怎麼樣?你的肩膀……”

“沒事,死不了。”我衝他擺了擺手,忍著肩膀傳來的劇痛,看向陳戰。

陳戰走過來。

他伸出蒲扇一樣的大手,重重的拍在我的好肩膀上。

“李老弟,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陳戰的兄弟!以後有什麼事,只要你開口,我陳戰帶著手底下這幫弟兄,絕不說二話!”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掩飾。

周圍陳戰的手下們,看向我的眼神,變成了敬畏和佩服。

在這個地方,實力,就是贏得尊重的一切。

“走!喝酒去!今天不醉不歸!”

陳戰豪邁的大手一揮,摟著我的肩膀,就往後臺走。

拳場後臺的一個簡陋辦公室裡。

一張破舊的桌子上,擺滿了啤酒和烤串。

陳戰赤著上身,親自給我脫臼的肩膀做了簡單的復位,又用冰袋敷上。

他舉起一瓶啤酒,跟我碰了一下。

“李老弟,我陳戰佩服你!不光佩服你的膽量,更佩服你這身手!最後那一下,你要是真砸下來,我這條命,今天就交代在這了。”

我喝了一大口冰啤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沖淡了肩膀的疼痛。

“戰哥說笑了,你要是想躲,我根本碰不到你。”

我說的也是實話。

陳戰的實力,遠在我之上。

他最後之所以沒有躲,一是因為輕敵,二也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斤兩。

“哈哈哈!不說這個了!”陳戰又灌了一大口酒,然後猛地把酒瓶砸在桌子上。

“媽的!費四那個老狗!我忍他已經很久了!”

他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眼睛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老子辛辛苦苦,帶著兄弟們在這打生打死,一年到頭,賺的都是血汗錢!他費四憑什麼,動動嘴皮子,就要拿走三成?”

“前年,我一個兄弟,在拳臺上被人打斷了腿,下半輩子都得在輪椅上過。我給了他二十萬的安家費,可他媽的,費四那老狗,光是從我這拿走的錢,就有上百萬!”

“他拿著我們的錢,去買豪車,玩女人!我手下的兄弟,卻連看病的錢都得省著花!”

“這他媽的叫什麼道理!”

陳戰越說越激動,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啤酒瓶都跳了起來。

“要不是考慮到我手底下這幾十號兄弟都要吃飯,怕跟費四硬拼,拼光了家底,讓兄弟們沒飯吃,老子早就他媽的帶人去砍死那個老狗了!”

他的眼睛有些發紅。

這是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為了手下的兄弟,不得不向現實低頭的無奈。

他抓起酒瓶,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狠厲。

“李老弟!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你告訴我,你準備什麼時候幹他?你只要說一聲,我陳戰,絕對是第一個帶人衝上去的!”

看著他激憤的樣子,我沒有被他的情緒感染。

我平靜的拿起一串烤腰子,慢慢的吃著。

等他稍微冷靜了一點,我才開口。

“戰哥。”

我換了稱呼。

“別急。”

“費四能在西街盤踞這麼多年,靠的不光是杜三爺,他自己,也是一隻老狐狸,根基很深。現在硬拼,就算我們能贏,也只會是慘勝。”

“到時候,我們兩敗俱傷,只會讓別人,撿了便宜。”

陳戰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

“當然不是。”我放下手裡的竹籤,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打蛇,要打七寸。對付費四這種人,直接動刀動槍,是下下策。”

“我要的,不是把他砍死在街上,而是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我的聲音很輕,但陳戰卻聽得身體一震。

“戰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和以前一樣,什麼都不要做。”

“費四肯定很快就會知道你斷了保護費的事,他可能會派人來找你麻煩,也可能會用其他方法來試探你。”

“你只要記住一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別主動惹事,但也別怕事。把你的拳館守好,剩下的,交給我。”

“等我的訊息。”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陳戰看著我,眼神複雜,但最後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李老弟,我信你!我等你訊息!”

從拳館出來,坐上車。

王強一邊開車,一邊不住的從後視鏡裡看我。

“寶哥,你這……也太冒險了。”

“你今天但凡走錯一步,我們兩個,都別想從那個廠房裡走出來。”

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感受著肩膀傳來的,一波一波的刺痛。

“高風險,才有高回報。”

“陳戰這把刀,我們必須握在手裡。”

王強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只是把車開得更穩了一些。

回到鴻運茶樓。

已經是深夜了。

我沒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我的辦公室,從保險櫃裡,拿出了陳雪給我的另一份資料。

這份資料,關於四海賭場的一個人。

張偉,四海賭場的大堂經理,負責賭場的日常運營和賬目核對。

資料上說,這個人不好賭,不近女色,唯一的弱點,是他有一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兒,每個月都需要一筆高昂的醫藥費。

而他作為賭場經理的薪水,在支付了這筆費用後,所剩無幾。

我看著資料上,張偉和他女兒的合照。

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很開心,但臉色卻有些蒼白。

我拿起電話,打給了劉成。

“成子,你過來我辦公室一趟。”

幾分鐘後,劉成敲門走了進來。

我把一份銀行卡和一份資料,推到了他的面前。

“卡里有五十萬。”

“資料上這個人,叫張偉,是四海賭場的大堂經理。”

“我要你,想辦法接近他,錢,直接給他。告訴他,這只是定金。他女兒後續所有的治療費用,我們全包了。”

劉成拿起資料,快速的看了一遍,臉上露出了一絲瞭然。

“寶哥,你想要他做什麼?”

“我要的,不是他做什麼。”我糾正道,“我要的,是四海賭場,過去三年,所有的原始賬本的影印件。”

“尤其是,和杜三爺資金往來的那一部分。”

劉成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挖牆腳了,這是在挖費四的祖墳。

“寶哥,這事……恐怕沒那麼容易。這種核心的東西,張偉不一定能接觸到,就算能,他也不一定有這個膽子。”

“所以才需要你。”我看著他,“用錢砸,用他女兒的命去逼他。告訴他,這是他唯一的機會。要麼,拿著錢,讓他的女兒活下去,要麼,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女兒,因為沒錢治病而死。”

“記住,做得乾淨點,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劉成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明白,寶哥。”

就在劉成拿著東西,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王強一臉焦急的衝了進來。

“寶哥!不好了!出事了!”

我的心,往下一沉。

“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四海賭場那邊,剛剛放出話來了!”王強喘著粗氣,急切的說。

“他們……他們搞了一個什麼‘忠誠客戶’活動!”

“從今天開始,所有去過我們鴻運茶樓賭錢的客人,一律不準再進他們四海賭場的大門!”

“反過來也一樣,只要在他們那玩過的,我們鴻運茶樓,也別想再見到人!”

“這他媽的就是二選一啊!”

劉成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什麼?這老狗這麼狠?”

費四的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濱海市的賭客,圈子就這麼大。

四海賭場經營多年,客源穩定,根基深厚。

而我的鴻運茶樓,只是一個新場子。

大部分客人,都是抱著嚐鮮或者看熱鬧的心態來的。

現在費四搞這麼一出,等於是在逼著所有的賭客站隊。

在這種情況下,絕大部分人,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老牌的四海賭場。

“現在……現在咱們茶樓的客人,已經走了差不多一半了!”王強急得滿頭大汗,“寶哥,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天,咱們就得關門大吉了!”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沉寂。

王強和劉成,都用一種焦急又期盼的眼神看著我,希望我能拿出一個主意。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緩緩的站起身,走到了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西街的夜景,燈紅酒綠。

費四的反擊,比我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狠。

他沒有選擇直接跟我刀兵相向,而是選擇了這種釜底抽薪的商業手段。

這一招,打在了我的軟肋上。

……

與此同時。

西街的另一頭,四海賭場頂層的豪華辦公室內。

費四穿著一身白色的絲綢睡袍,手裡端著一杯上好的龍井。

嫋嫋的茶香,在他面前升騰。

一個手下,正在向他彙報著鴻運茶樓那邊的情況。

“……我們的人親眼看著,他們賭場的客人,走了一大半。”

費四聽完,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他緩緩的喝了一口茶,目光看向窗外鴻運茶樓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不屑和譏諷。

“哼。”

“到底還是個毛頭小子。”

“真以為砸了我的場子,就能跟我掰手腕了?”

“初生牛犢。”

他放下茶杯。

“跟我鬥?”

“當我費四,在濱海這幾十年,是白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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