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錢才是最鋒利的刀(1 / 1)
我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賭場裡狂歡的人群,感覺自己像一個站在火山口的瘋子。
腳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岩漿,而我,卻還在不停的往裡面扔東西,試圖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陳雪已經離開了,辦公室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桌上的那本賬本,像一張咧著嘴的怪獸,嘲笑著我的不自量力。
七天。
我只有七天的時間。
七天之內,如果我找不到一筆足夠龐大的資金,來支撐這場豪賭,鴻運茶樓就會像一個被戳破的泡沫,瞬間幻滅。
而我,將輸掉所有。
可我是李阿寶。
我不可能輸。
我拿起外套,沒有絲毫猶豫的走出了辦公室。
既然局面需要錢,那就去拿錢。
能給我這筆錢的,只有一個人。
我的老闆,沈一刀。
……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熟練的拐進了市郊的半山別墅區。
我將車停在了一棟哥特式風格的別墅前。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來這裡。
門口的攝像頭識別出我的車牌,厚重的雕花鐵門無聲的向兩側滑開。
穿過修剪整齊的花園,一個穿著女僕裝的女孩早已在門口等候,恭敬的為我拉開了門。
女僕把我引到二樓的主臥。
沈一刀正盤腿坐在一張巨大的粉色地毯上,懷裡抱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娃娃,正在專心致志的,給娃娃梳著頭髮。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開叉旗袍,將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修長的雙腿,在旗袍的開叉處若隱若現,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但她的臉上,卻是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兒歌。
“阿寶,你來啦。”
她頭也沒抬,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是撒嬌。
“坐呀,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
我早已習慣了她的這種反差,拉過一張天鵝絨的沙發凳,在她對面坐下。
“刀姐,我需要錢。”我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嗯?”她終於抬起頭,那雙嫵媚的桃花眼,眨了眨,顯得有些無辜,“燒完了?比我預想的,要快一些呢。”
“費四的反擊很猛,我們的消耗超出了預期。”我平靜的彙報,“按現在的速度,賬上的錢,撐不過七天。”
沈一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放下了手裡的娃娃,輕輕的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為難。
“哎呀,阿寶哥哥,你可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呢。”
她站起身,赤著腳,在地毯上走了幾步,旗袍的下襬隨之搖曳,風情萬種。
“你的計劃很成功,效果比我想的還要好。費四現在肯定氣得跳腳。”
“但是,阿寶哥哥,這錢,我不能再給你了。”
“為什麼?”
“因為我姓沈。”沈一刀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
“杜三爺,是我親三叔。”
“你現在跟費四鬥,鬥得再兇,那也只是我三叔手底下的人,在爭地盤。說到底,是內部矛盾,就算你真的把費四鬥倒了,我三叔最多也就是罵一句‘管教不嚴’,面子上過得去。”
“可一旦我再從我的賬戶裡調錢給你,事情的性質,就全變了。”
她走到我的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的扶手上,絕美的臉龐,湊到我的眼前。
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危險的香氣。
“我,沈一刀,杜三爺的親侄女,出錢讓你這個外人,去打他最賺錢的一條狗。”
“這筆資金流動的痕跡,只要我三叔想查,就一定能查到。這傳出去,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沈一刀,要公開的,跟我三叔對著幹了。”
“這,就是背叛。”
“阿寶哥哥,我們現在,還沒到跟杜三爺徹底撕破臉的地步,你明白嗎?”
我沉默了。
我們是上下級,是盟友,但我們的聯盟,是建立在共同的敵人——杜三爺之上的。
可現在,時機還遠未成熟。
沈一刀直起身,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那種慵懶和無辜。
她走到一個展櫃前,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玻璃。
“而且,我最近,也有自己的麻煩事。”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我查到了一些東西……關於我父親的死。”
“當年的報告說,他是死於突發性心臟病,但我發現,在他去世的前一天,他的私人醫生,也就是我三叔的一個遠房親戚,曾經秘密的去見過他。”
“在那之後,那個醫生就全家移民,消失不見了。”
她的眼神,透過玻璃,倒映出裡面那些娃娃冰冷的面孔。
“所以,我需要時間,我需要在我三叔,還把我當成一個只會玩娃娃的乖侄女的時候,把這一切,都查清楚。”
“我現在,不能引起他任何的懷疑。”
她轉過頭,看著我,臉上露出一個歉意的,卻又帶著幾分少女般狡黠的笑容。
“所以呀,阿寶,剩下的錢,你要自己想辦法咯。”
“對不起啦。”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已經明白了。
沈一刀有她的難處,更有她的謀劃。
這不是拒絕,這是命令。
命令我,在不動用她資源的條件下,完成任務。
“我明白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今天,當我沒來過。”
“哎,別這麼說嘛。”沈一刀又恢復了那副軟糯的樣子,走過來拉住我的袖子,輕輕搖了搖,“雖然錢不能給,但以後常來玩呀,我新到了一批娃娃,可好看了。”
我扯出一個笑容,抽回了手。
“一定。”
我轉身,離開了這裡。
坐進車裡,我沒有半分的沮喪和窘迫。
沈一刀的反應,在我的預料之中。
她是一把藏在鞘裡的寶刀,不到最關鍵的時刻,絕不會輕易出鞘。
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
金河集團的錢,更不能動。
那是徐姐和阿虎他們的根基。
除了這兩條路……
我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的敲擊著。
腦海中,一張張面孔,一條條人脈,飛速的閃過,然後被我一一否決。
忽然,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破了我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