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此嬰不除,後患無窮(1 / 1)
“噗!”
粘稠的汙血和破碎的內臟碎片,如同被碾爛的漿果,從鬼面元嬰邪修塌陷的胸膛裡狂噴而出。他整個人像個被無形巨錘砸中的破布娃娃,帶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狠狠摜飛。
深深嵌進遠處堅硬的黑色巖壁裡,只留下一個人形的凹坑和迅速蔓延開來的、刺目的暗紅血漬。那猙獰的鬼面具碎了一半,露出下面因劇痛和驚駭而徹底扭曲的臉孔,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絕望。
死寂。
比葬神淵深處萬載的黑暗更冰冷的死寂,瞬間攫住了祭壇下每一個倖存者的喉嚨。
那根輕易碾碎元嬰護體靈光、如同太古巨蟒般的青銅鎖鏈虛影,緩緩消散在粘稠的空氣中,只留下空間被蠻橫撕裂後、尚未完全彌合的、如同黑色蛛網般的細微裂痕,發出滋滋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哀鳴。
“咕咚……”
一個穿著破爛符甲的築基散修,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死死盯著巖壁上那灘迅速擴大的血汙,雙腿抖得像狂風中的蘆葦,最終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癱軟在地,褲襠再次溼透,一股濃重的騷臭味瀰漫開來。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嘴唇哆嗦著,發出夢囈般的破碎音節:“元……元嬰……老祖……一下……就……”
“規則……是規則投影……”先前認出鎖鏈虛影的金丹修士,此刻面無人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珠死死盯著林夜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那沉重凝練到令人窒息的青銅光暈,“非人力……非人力所能及……這葬神淵……到底藏著什麼怪物?!”
恐懼如同瘟疫,瞬間在倖存者中炸開!那些原本被貪婪燒紅了眼睛、蠢蠢欲動的身影,此刻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萬載玄冰水,從頭涼到腳。幾個剛剛凝聚起靈力、準備趁亂出手的金丹修士,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忙不迭地掐滅靈光,拼命向人群后方縮去,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冰冷的岩石裡。
“他……他懷裡那個……”一個穿著玄天劍宗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修士,臉色煞白,聲音帶著哭腔,手指顫抖地指向祭壇頂端,“那東西……那東西在笑!”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猛地聚焦回林夜懷中。
那小小的嬰兒,被一層稀薄得幾乎透明的青銅光暈包裹著。他臉上沾染的汙血尚未乾涸,在蒼白如玉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目。而此刻,他那雙空洞的、不反射任何光線的純白瞳孔,正“望”著巖壁上那灘巨大的血汙和人形凹坑。
小小的、沾著血汙的嘴唇,極其緩慢地、無聲地向上彎起,形成一個與其稚嫩面容絕不相稱的、冰冷到令人骨髓凍結的弧度。
那不是一個嬰兒的笑容。那是一種純粹的、俯瞰螻蟻般的漠然嘲弄。
“嘶——!”
清晰的、整齊劃一的倒抽冷氣聲,在死寂的葬神淵中響起,如同無數條毒蛇同時吐信。
“妖孽!這絕對是至邪妖孽!”手持九頭骷髏蛇杖的元嬰老嫗,渾濁的老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切的、無法掩飾的恐懼。她枯槁的手指死死攥著蛇杖,指節捏得發白,身體微微後傾,聲音尖利刺耳,帶著強烈的色厲內荏,“此物不除,必成修真界大患!玄天劍宗!你們自詡正道魁首,難道要坐視這等邪魔降世嗎?!”
她這一聲厲喝,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將倖存者中殘存的正邪之別重新點燃!
“不錯!此子林夜,行跡詭異,身懷邪力!如今又攜此白瞳妖嬰,其心可誅!”一個穿著玄陽宗長老服飾、鬚髮皆白的老者踏前一步,周身靈力鼓盪,正氣凜然,目光如電射向祭壇頂端的林夜,以及他身後幾個同樣驚疑不定的玄天劍宗弟子,矛頭直指蕭無極,“蕭師侄!你玄天劍宗難道要包庇此等邪魔?還是說……你們早已暗中勾結?!”
“放屁!”蕭無極身邊一個脾氣火爆的玄天劍宗弟子,名叫趙莽,聞言頓時怒髮衝冠,手中長劍嗡鳴,“姓白的!你玄陽宗剛才像條狗一樣躲在後面,現在倒跳出來充大尾巴狼了?林師兄拼死鎮壓祭壇,救下我等性命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鎮壓祭壇?我看是釋放邪魔吧!”另一個依附於玄陽宗的小宗門長老陰陽怪氣地介面,目光貪婪地掃過林夜和他懷中的嬰兒,“那青銅鎖鏈的力量,分明是邪道異術!還有這白瞳妖物,惑人心智,一眼便能廢人金丹!蕭無極,你剛才看得清清楚楚,莫非你玄天劍宗也動了歪心思,想獨吞這‘機緣’不成?”
“你!”趙莽氣得雙眼通紅,幾乎要拔劍相向,卻被蕭無極一把按住。
蕭無極臉色凝重如鐵,清冽的目光掃過下方群情洶湧的正邪修士。恐懼並未消失,只是在“除魔衛道”和“搶奪機緣”的旗幟下,被更深的貪婪和忌憚所扭曲、放大。
他清晰地看到,玄陽宗白長老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覬覦,也看到那九頭蛇杖老嫗嘴角噙著的陰冷笑意。這些人,與其說是為了除魔,不如說是為了林夜身上那神秘莫測的青銅之力,以及那嬰兒所代表的、能侵蝕血魂祭壇的“本源”!
“諸位!”蕭無極的聲音灌注了靈力,如同清越劍鳴,瞬間壓過場中嘈雜的指責和謾罵,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是非曲直,非口舌可定!林夜所為,我玄天劍宗自會查清!但此刻,葬神淵異動未平,祭壇邪力雖衰,隱患猶存!若我等在此自相殘殺,邪力反噬,誰能獨活?!”
他目光如電,逼視著玄陽宗白長老和那蛇杖老嫗:“白師叔,陰姥姥!你們口口聲聲除魔衛道,可敢以道心起誓,此刻心中所想,當真只為除魔,不為那‘機緣’?!”
“你!”白長老臉色一僵,被蕭無極如此直白地點破心思,頓時有些下不來臺。
“桀桀桀……”那被稱為陰姥姥的老嫗卻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蛇杖上的骷髏頭隨之發出嗚咽之聲,“小輩牙尖嘴利!老身行事,何須向你解釋?此邪嬰不除,後患無窮!
玄天劍宗若執意包庇,便是與天下正道為敵!諸位道友,還等什麼?難道要等這邪物恢復力量,將我等盡數屠戮嗎?!”
她的話語極具煽動性。那嬰兒白瞳廢掉金丹修士的恐怖一幕猶在眼前,林夜重傷之下爆發出的規則鎖鏈投影更是震懾人心。恐懼和貪婪如同毒藤,再次纏繞上許多修士的心頭。
幾個本就搖擺不定的小宗門修士,眼神重新變得兇狠起來,悄悄向玄陽宗和陰姥姥身後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