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煙鎖一線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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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維率領的三萬生力軍,與魏延、夜玄麾下那一千餘名歷經血火的鐵血銳卒,在長安的西門內勝利會師。剎那間,震天的歡呼聲響徹雲霄,所有幸存將士的眼眶都溼潤了,緊繃了十餘日的神經終於得以稍弛。那面飽經戰火的“漢”字大旗,被重新高高擎起,在長安城頭獵獵飄揚,向天下昭示著這座千年古都的再度易主。

長安城作為前朝故都,其城防之堅固、武庫之充盈,不輸於洛陽。正是憑藉這天下罕有的堅固城防和海量的守城器械,夜玄和魏延才能以五千之兵,硬生生頂住了曹魏那些南征北戰的百戰精銳一輪又一輪的瘋狂進攻。而府庫之中的糧草儲備,更是達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程度。初步清點,倉廩中的存糧竟足夠城內現有的三萬餘大軍飽食一年之久!這無疑為長期固守奠定了最堅實的物質基礎。

姜維與魏延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著手整編部隊,救治傷員,搶修城防,張榜安民,將武庫中的軍械悉數分發下去。轉眼之間,長安這座巨城便如同一隻披堅執銳的巨獸,煥發出令人心悸的穩固氣息,全軍士氣為之大振。

這驚天動地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便傳到了渭水前線,正與兵仙韓信緊張對峙的司馬懿耳中。

當詳細軍報——徐烈被陣斬、數萬大軍被夜玄一人一錘攪得地覆天翻、最終姜維生力軍趕到導致全線潰敗、長安已徹底落入蜀軍之手——被親兵顫聲讀出來後,司馬懿只覺眼前一黑,一股腥甜直衝喉頭。

“噗!”

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司馬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當場昏厥在帥座之上。

“丞相!”

“仲達!”

帳內頓時亂作一團,張遼、夏侯惇等將慌忙搶上,攙扶的攙扶,呼喚的呼喚,掐人中的掐人中。

良久,司馬懿才悠悠轉醒,面色如金紙,眼神中充滿了驚悸和陰鬱。

畢竟久經風浪,司馬懿很快冷靜下來。沉穩地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快!傳令郭淮!令他麾下二十萬援軍,不惜一切代價,在五日內給我趕到長安城下!趁蜀軍久戰疲敝、立足未穩,立刻發動雷霆猛攻,不惜代價,務必奪回長安!”

“嚴令各營!深溝高壘,緊閉寨門!沒有我的將令,誰敢擅自出戰,立斬不赦!同時派遣大量斥候盯死韓信的大營。我等現在的唯一要務,就是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釘在這裡,拖住眼前的韓信主力,一兵一卒也不能讓他西進支援長安!”

“再派快馬!聯絡曹真將軍,令他儘快率領從漢中撤出的兵馬,火速向我靠攏!”(其部初始五十萬,期間被司馬懿抽走二十萬。經漢中慘烈攻城戰,又損失近十萬,約剩二十萬左右)。司馬懿的意圖很明確:待曹真與自己會師,便可集結近五十萬大軍,對韓信形成東西夾擊之勢,屆時必能一戰而定。

司馬懿的算計不可謂不精準。他深信,只要郭淮的二十萬生力軍能及時趕到並奪回長安,則大局可定。而自己這裡,只要死死拖住韓信,便是大功一件。

時間一晃,過去了兩天。郭淮率領的二十萬援軍,一路急行軍,距長安僅剩三日的路程。這一日,大軍行至一處極其險要的所在,乃是一線天式的狹窄通道,兩側崖壁高聳入雲,光禿陡峭,中間僅有一條羊腸小道蜿蜒透過。此地地形之險惡,堪稱兵家絕地,若遇埋伏,縱有百萬大軍亦將死無葬身之地。

郭淮乃沙場老將,素來以謹慎沉穩著稱。他雖在理智上判斷,蜀軍所有兵力應已悉數投入渭南主力(二十萬)、長安守城(三萬)及漢中防線三處(七萬),絕無可能再分出一兵一卒於此設伏,但久經沙場的本能還是讓他心頭警兆頻生。

“傳令!全軍暫停前進!”郭淮勒住戰馬,下令道:

“斥候隊!立刻上前,給我仔細搜尋兩側崖頂,每一寸土地都不可放過!若有任何異常,速速來報!”

斥候隊長得令,親自挑選了二三十名最為機敏矯健的斥候,從側翼攀上崖頂。他們首先小心翼翼地檢查了崖邊那數十塊巨大的岩石,斥候們用力推搡,巨石紋絲不動,其底座被風沙塵土覆蓋,看不出任何人為撬動的痕跡。

隨後,他們將目光投向那片廣袤無垠的森林。森林面積太大,若想徹底探查,非一日之功,勢必嚴重延誤大軍行程。斥候隊長眉頭一調,計上心來,想出一個妙法:他命手下精銳深入林中百餘米,然後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用力射出響箭。

“咻——啪!”

尖銳的箭嘯聲在林間驟然響起,迴盪不息。只見遠處樹林中,一群飛鳥被驚動,撲稜稜地振翅飛向高空。同時蟲鳴聲大作。斥候隊長為確保萬一,又命隊伍再深入百米,再次射出響箭。又是一群飛鳥被驚起,四散飛逃。同樣有蟲鳴聲響起。

隊長見狀,心中大定,斷定:林中既有如此多飛鳥棲息,則必然沒有伏兵埋伏。否則鳥雀早已驚走殆盡。於是他信心滿滿地返回向郭淮稟報:

“啟稟將軍!崖頂巨石乃天然形成,穩固無比,絕無人工痕跡。林中已探查近兩百米之深,並以響箭反覆試探,每次皆有飛鳥驚起,蟲鳴大作。據此判斷,林中絕無伏兵!我軍可放心透過!”

郭淮聽完這番有理有據的稟報,心中最後一絲疑慮頓時煙消雲散,不禁對這名機敏過人的斥候隊長投去讚賞的目光,暗忖此戰之後定要將其提拔為心腹,人才豈可埋沒。於是,他徹底放下心來,揮手下令:

“全軍聽令,保持隊形,加速透過峽谷!”

他哪裡能想到,就在那片森林深處五百步之外,徵西將軍馬岱正率領十萬蜀軍精銳,如同蟄伏的獵豹,鴉雀無聲地潛藏於此。看著遠處依序驚起的鳥群,馬岱對韓信元帥的神機妙算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心中驚呼:

“韓帥真乃神人也!其謀略之深遠,竟已至於此!千古兵仙,實至名歸!”

原來,這一切早在韓信的預料之中。早在最初制定計劃時,韓信那獨特的軍事眼光就已經預見到了今日可能出現的每一種變局。他提前數月,便秘密派遣兩千精銳工匠,攜帶工具,悄然潛入此地執行一項絕密任務(一年的期限蜀軍可以出去)。工匠們暗中運用槓桿原理,巧妙地撬鬆了崖邊那些巨石的根基,卻又不使其倒塌,隨後用風沙塵土進行極其精細的偽裝,使其看上去與天然岩石毫無二致。同時,這兩千工匠化身樵夫,在這片森林最深處日夜不停地伐木,將砍伐下來的巨木堆積起來。

就在司馬懿分兵、派郭淮率二十萬大軍東進之時,韓信立刻下達了命令:命馬岱率領十萬大軍,抄一條更為隱秘快捷的山間小路,輕裝疾行,務必趕在郭淮之前抵達此處埋伏。馬岱嚴格遵循韓信臨走時事無鉅細地囑咐:一入森林,立刻派出大量人手捕捉數量龐大的各類飛鳥,並精心尋得數名擅長口技計程車兵,苦練各種蟲鳴鳥叫之聲。

韓信甚至預先推演道:“若聞敵軍斥候以響箭試探,爾等便以蟲鳴為號,每次只釋放三分之一飛鳥;若敵軍再射,則再放三分之一;若有三矢,則盡放之,則敵必深信不疑。”馬岱初聞此計,還覺得韓帥用兵是否謹慎得過了頭,但歷經數次大戰,他對韓信的命令早已奉若神旨,執行起來一絲不苟。方才魏軍斥候那兩輪響箭,他便依令分兩次釋放了飛鳥,完美地、天衣無縫地製造了林中絕無伏兵的假象!

在魏軍斥候走後過了半個時辰,經蜀軍斥候觀測崖上已再無人時,馬岱率領十萬蜀軍悄然出現在懸崖邊。士兵出來時把這幾個月發的巨木全部抬了出來。

就在郭淮大軍先頭部隊約三四萬人已安然透過峽谷,中部最為龐大的、足足十三、四萬人的隊伍完全進入峽谷最狹窄、最致命的地段時——

異變陡生!

“轟隆隆!”

一陣地動山搖般的巨響猛然從崖頂爆發!那數十塊巨石,其偽裝的根基被蜀軍士兵用槓桿翹起。頓時失去了平衡,如同天崩地裂般翻滾著砸落下來。巨大的石塊瞬間就將峽谷的前後出口堵得嚴嚴實實,如同兩扇巨大的地獄之門,轟然關閉。

與此同時,無數早已準備好的浸透了火油的巨木,被蜀軍士兵齊聲吶喊地推下懸崖,劈頭蓋臉地砸入魏軍密集的行軍隊伍中。剎那間,骨骼碎裂聲、慘叫聲、驚馬嘶鳴聲震耳欲聾,魏軍陣型大亂,死傷極其慘重。

“放箭!”

馬岱屹立崖頂,面無表情,冰冷地下達了最後的殺戮指令。

馬岱這支軍隊此行輕裝上陣,除了必要的口糧和武器外,所有人都只帶弓箭和大量火油。

十萬蜀軍精銳聞令而起,張弓搭箭,早已點燃的火箭如同鋪天蓋地的流星火雨,向著峽谷底部傾瀉而下。他們根本無需瞄準,谷底擁擠不堪的魏軍就是最好的靶子。火箭射入谷中,立刻引燃了火油和那些溼漉漉的新木。溼木難以充分燃燒,頓時產生帶著刺鼻氣味的濃煙。峽谷地形密閉,猶如一個巨大的煙囪,空氣根本無法流通,濃煙迅速積聚、瀰漫、下沉,將整個峽谷變成了一個密封的毒氣罐。

谷內的十四萬魏軍徹底陷入了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境。前路被巨石堵死,後路被徹底截斷。頭頂是不斷呼嘯落下的滾木和無窮無盡的熾熱箭雨。最可怕的是那無孔不入的濃煙。

濃煙攜帶高溫和有毒的顆粒物,吸入後迅速灼傷呼吸道和肺部,士兵們雙眼被燻得刺痛流淚無法視物,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中劇烈咳嗽、窒息、瘋狂地相互踐踏……絕大多數人並非直接被箭矢或滾木砸死,而是被活活嗆死、燻死在這人間煉獄之中,死狀悽慘無比,目不忍睹。整個峽谷徹底化為了一座焚燒屍體的巨大熔爐和瀰漫著絕望與死亡的毒氣室。

郭淮身處前軍,眼睜睜看著後方峽谷在轉眼間變成了一片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哀嚎遍野的人間地獄,那淒厲絕望的慘嚎聲陣陣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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