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這只是一點利息(1 / 1)
函谷關外,昔日連綿十里、旌旗蔽日的漢軍大營,早已化為一片廣闊無垠、觸目驚心的焦黑廢墟,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皮肉焦糊與木材灰燼的混合氣味。司馬懿傾注在此地的四十餘萬大軍,僅有不足三千殘兵僥倖從火海與漢軍的致命圍堵中逃生,餘者盡數灰飛煙滅,屍骨無存。曹魏政權最核心、最精銳的主力軍團,連同大將曹仁,一朝喪盡,元氣大傷。
諸葛亮與夜玄並肩站在遠處高坡之上,望著那片仍在冒著縷縷青煙、死寂一片的焦土,望著那些慷慨赴死、自願留下執行這絕命之計的忠誠將士們犧牲的方向,默然無語,唯有清淚兩行,悄然滑落。這場輝煌而殘酷的勝利,是用無比的智慧、莫大的勇氣以及慘烈的犧牲鑄就。
但經此一役,曹魏的脊樑已被徹底打斷。司馬懿、張遼皆被生擒,中原門戶已向漢軍徹底洞開,再無險可守。
克復中原的宏願,歷經數代人的浴血奮鬥與翹首企盼,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呈現在眼前,曙光已現,乾坤將定!
隴右,蜀漢軍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與帳外清掃戰場的肅殺氣氛不同,帳內顯得異常安靜。諸葛亮端坐於主帥位,羽扇輕置案上,神色複雜地看著帳下雖然落魄卻依舊挺直脊樑的司馬懿。
兩人對視良久,空氣中瀰漫著難以言喻的沉寂,是宿敵的終局,也是對一個時代的告別。
最終,司馬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因吸入煙塵而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
“成王敗寇,古今至理。懿,無話可說。”
他頓了頓,抬頭直視諸葛亮,眼神中竟無半分乞求,只有屬於謀士最後的清明與託付。
“洛陽城破之時,想必就在旦夕。懿別無他求,只望丞相……能給我司馬家留一條生路,稚子無辜,勿使我司馬氏血脈斷絕。”
諸葛亮望著這位糾纏半生、鬥智鬥力的老對手,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上方谷的雨,五丈原的風,函谷關的火……一幕幕在眼前閃過。他輕輕嘆息一聲,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仲達放心。亮非嗜殺之人。只要司馬氏子弟安分守己,不再作亂,可保性命無憂,做個富家閒人便是。”
司馬懿聞言,深深看了諸葛亮一眼,緩緩點頭:
“如此……多謝丞相。”
他相信諸葛亮的品行,這或許是他敗亡之下,所能得到的最好結果。
這時,諸葛亮親手端起案上早已備好的兩杯酒,走到司馬懿面前。一杯遞予司馬懿,一杯自己拿起。
“仲達,此一杯,敬你我半生對手,敬這紛亂世事。”諸葛亮語氣沉凝。
“你的才略,亮深知。若非各為其主,或許……”
司馬懿接過酒杯,看著杯中清澈的液體,忽地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無盡的蒼涼與一絲釋然:
“哈哈哈!非吾才略不及汝,實乃天命不在大魏!時也,命也!諸葛亮,你贏了,贏的是這悠悠蒼天!”
言畢,他不再有絲毫猶豫,仰頭將杯中毒酒一飲而盡!一如他平生用計,既決絕,又狠烈。
酒入喉腸,劇痛瞬間襲來。司馬懿身軀劇烈顫抖了一下,卻強行站穩,目光逐漸渙散,最終緩緩向後倒去,氣息斷絕。這位曹魏的擎天之柱,絕頂的陰謀家,最終以這種頗具氣節的方式,隕落於隴右軍營,結束了他複雜而傳奇的一生。
諸葛亮默然看著司馬懿的屍體,久久無言,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厚葬之。將其遺骸,送回河內溫縣故里吧。”
至於同樣被俘的張遼,諸葛亮感念其忠義勇武及昔日威震逍遙津之英名,並未處死,而是將其與早先被俘的典韋一同羈押。英雄惜英雄,或許將來天下大定,尚有可用之機。
司馬懿主力盡喪的訊息傳開,曹魏境內再無可用之兵。諸葛亮整合隴右大軍,得十六萬精銳,浩浩蕩蕩,東出函谷,兵鋒直指洛陽。
與此同時,韓信率十三萬大軍北上,一路勢如破竹,連克中原重鎮,與諸葛亮大軍會師於洛陽城下。
三十餘萬漢軍,旌旗遮天,刀槍耀日,將洛陽圍得水洩不通。此時的洛陽,如同一位遲暮的英雄,城牆雖高,卻掩不住內心的惶恐與絕望。
城內,曹叡手中僅剩從各處拼湊而來的不足十萬殘兵敗將,且士氣低落,人人自危。曾經繁華的帝都,如今被戰爭的陰雲籠罩,一片死寂。
諸葛亮乘車,在眾將簇擁下,遙望這座象徵著天下權柄的巨城。夕陽的餘暉灑在斑駁的城牆之上,泛起一片暗金色的光,悲壯而蒼涼。他一生奮鬥的目標,此刻近在咫尺。他的眼中沒有狂喜,只有歷經滄桑後的沉靜與疲憊。先帝、雲長、翼德……無數身影在他心中浮現。
“丞相,是否下令攻城?”魏延躍躍欲試。
諸葛亮卻緩緩搖了搖頭:
“洛陽,乃天子之都,華夏重器。能不成池盡毀,百姓流離,便是最好。困守孤城,人心已散,且等其變吧。”
他知道,最後的時刻,不需要再用鮮血來點綴。
就在這大戰將啟未啟的微妙時刻,夜玄找到了諸葛亮。
“丞相,大戰已無懸念。玄,有一件私事,欲在此之前去了結。”
夜玄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諸葛亮看著他,似乎從夜玄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某種超越這個時代的仇恨與執念。他沒有多問,只是緩緩點頭:
“去吧。萬事小心。此間事畢,亮在此等你歸來,共飲慶功酒。”
“多謝丞相。”
夜玄轉身離去,點齊四萬精銳水軍(主要由原東吳降卒整編而成,戰力不俗),登上那艘堪稱時代奇蹟的“興漢”號鋼鐵鉅艦,以及大量隨行樓船。他以大將軍手令,命姜維暫領這支艦隊,聽從他的調遣。
“將軍,我們前往何處?”
姜維站在興漢號艦橋上,看著面無表情的夜玄。
夜玄抬手指向東方大海的深處,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由此向東,跨海而行。目標,倭國島嶼。”
姜維雖有疑惑,但軍令如山,且對夜玄極為信服,當即下令艦隊起航。龐大的艦隊藉助風力與“興漢”號的蒸汽動力,劈波斬浪,駛向茫茫大海。
航行約十餘日,遠方終於出現了連綿的海岸線。那是一片陌生的土地,島嶼星羅棋佈。
艦隊選擇一處較大的島嶼登陸。四萬漢軍甲士如潮水般湧上海灘,迅速整隊。夜玄登岸,面對集結完畢的大軍,以及身旁的姜維,下達了他此生最冷酷、也是最堅決的命令:
“傳我將令!”他的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
“此島之上,所見一切活人,無論男女老幼,無論是否為徐福後人或是土著夷民,殺無赦!斬盡殺絕,一個不留!我要此島,自此再無生人之氣!”
“什麼?”
姜維聞言大驚失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認識的夜玄,勇武絕倫,戰場上殺伐果斷,但平日沉靜寡言,甚至有些溫文爾雅,絕非嗜殺成性之徒。此刻竟下達如此滅絕人性的命令?
“將軍!此舉……是否有傷天和?島上若有百姓……”
姜維試圖勸諫。
夜玄猛地轉頭,目光如兩道冰冷的利劍刺向姜維,那眼中深不見底的仇恨與狂暴,讓身經百戰的姜維都不寒而慄:
“執行命令!伯約,這非此間恩怨,乃血海深仇,跨越時空!你無需明白,只需照做!”
姜維從未見過夜玄如此神態,那是一種超越了憤怒的冰冷殺意。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抱拳沉聲道:
“末將……遵命!”
殺戮的命令被傳達下去。漢軍士兵雖然同樣困惑,但嚴格的軍紀和對夜玄神話般威望的服從,讓他們毫不猶豫地舉起了屠刀。
頃刻間,平靜的島嶼化作了人間地獄。漢軍精銳對陣那些還處於石器時代或早期青銅時代的原始部落,結果毫無懸念。哭喊聲、慘叫聲、兵刃入肉聲打破了島嶼的寧靜。
夜玄沒有參與殺戮,他獨自一人回到海邊,屹立在“興漢”號的船頭,背對著那片正在被血與火吞噬的土地,望著蔚藍而無盡的大海,如同一尊沉默的礁石。
他就這樣站著,任憑海風吹拂他的衣甲,一站就是整整三天三夜,一動不動。身後的喊殺聲從鼎沸逐漸變得零星,最終歸於死寂。
第四日傍晚,渾身浴血、臉色蒼白的姜維來到船下覆命,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啟稟將軍……島上……已無活口。”
夜玄緩緩轉過身,臉上無喜無悲,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很好。”
他下令,讓隨軍的工匠採集島上最大的巨石,打磨成一座巨大的石碑。然後,他親自以指為筆,凝聚無上內力,在堅硬的石碑上刻下了七個龍飛鳳舞、深深入石的大字——人民英雄紀念碑!
他站在碑下,仰望蒼穹,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儘管知道這只是一個副本,一段資料,但他心中的塊壘,那份來自遙遠未來的、刻骨銘心的民族傷痛,似乎在此刻得到了些許宣洩和慰藉。
做完這一切,他猛地轉身,這次的直播他沒有隱藏,他知道,現實世界中櫻花國一定在看著。他忽然伸出雙手,比出兩個極端挑釁的中指,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天空怒吼,聲音如同驚雷,滾過海面:
“今日此舉,乃利息!遲早有一日,煌煌天兵,必將踏平你櫻花之地!血債,終須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