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人族現狀(1 / 1)
他倚著冰冷的岩石,將自己所知的天元大陸秘辛,向夜玄娓娓道來。而他所描述的,是一幅遠比國運戰場系統提供的簡要背景更為詳細、也更為血淋淋的畫卷。
據林時遠所言,在遙遠的過去,人族建立的“騰龍帝國”曾輝煌鼎盛,威壓四海。然而,那場導致帝國分裂、元氣大傷的“龍隕之戰”,其背後確實深深烙印著獸人、精靈、惡魔三族的陰謀痕跡。他們利用幻術、預言、巫術等各種手段,在兩位帝子及其核心幕僚耳邊煽風點火,最終成功誘發了這場令親者痛、仇者快的慘烈內戰。
待人族因內戰而強者凋零、國力衰敗到谷底時,蟄伏已久的三族便立刻撕下偽裝,舉族反撲。儘管殘存的人族組建了“黎明聯軍”做最後抗爭,但面對早有預謀且實力完整的三族聯軍,最終還是慘敗收場,頂尖強者幾乎戰死殆盡,傳承近乎斷絕。東土神州,至此徹底沉淪。
三族最初的統治是極其血腥的高強度鎮壓,企圖用恐懼、殺戮徹底磨滅人族的反抗意志。但他們很快便發現,人類這個種族擁有一種令他們費解的特性:在順境中他們會內鬥不休,可一旦被逼入絕境,被壓迫到極點,所爆發出的血性與韌性卻超乎想象。越是殘酷鎮壓,反抗的火種反而燃燒得越加頑強,甚至不惜以舉族玉碎為代價進行反撲。
見識到人族這種“壓力越大,反彈越強”的特質後,三族的統治策略發生了轉變。他們不再一味進行血腥屠戮,轉而採取了一種更為精細、也更為惡毒的奴役方式。他們發現,人族雖然缺點很多,但優點同樣耀眼。人族智慧超群、韌性強大、學習能力強、繁殖速度快、懂得協作、善於利用工具、能忍耐艱苦……是極佳的“資源”。不事生產的獸人和惡魔需要人族來耕種、畜牧,充當奴僕;崇尚精緻生活的精靈也需要心靈手巧的人族來打造各種器物。甚至在戰爭中也能充當炮灰。
於是,人族在這片先祖的土地上,徹底淪為了被剝削、被交易的“商品”。
如今,東土神州被三族瓜分,形成了五大區域:
北方是獸人的“裂骨堡”。
西方是精靈的“銀月城”。
南方是惡魔的“煉獄火池”。
而三族,竟“恩賜”般在東方給人族留下了一座“黎明城”。城中聚居的多是當年黎明軍團的後裔和一些不甘屈服的族人。
但這不是三族善心大發。而是更為陰險的毒計。三族故意留下這個“希望的火種”,讓人族抱有微弱的幻想,從而選擇隱忍和苟活,而不是拼死反抗。
他們深知,徹底絕望的種族會爆發出同歸於盡的可怕力量,而一個懷有渺茫希望的種族,反而更容易被控制和奴役。當然,三族也絕不允許威脅出現,他們嚴格限制人族高階武力的發展。目前黎明城的城主,是前黎明軍團的後裔——嶽擎天,擁有六階巔峰實力,這已是人族的最高戰力。而三族首領——獸人酋長、精靈女王、惡魔君主,皆是七階巔峰的恐怖存在,麾下亦有眾多七階將領,牢牢掌控著絕對的力量優勢。
在這四片區域中央,還有一座名為“易市”的中立城市,是四族唯一被默許進行相對公平交易的地方。然而,在這“易市”的中心,卻設有一個巨大的死鬥場,它是三族的娛樂場,更是人族的修羅場。
死鬥場的規則充滿不公與惡意:每日都必須進行角鬥,各族均需提供角鬥士。但人族角鬥士在上場前,必須服用由三族特製的、針對人族基因的慢性毒藥,在人類陣營中此毒無解。
規則更是赤裸裸的歧視:人族角鬥士不許投降,唯有戰死;而他們的異族對手卻可以認輸保命。死鬥場表面許諾,連勝百場者可獲解藥並賜予“角鬥之王”稱號,每場勝利會有元晶等獎勵。三族在四方見證下會兌現獎勵,因為他們有恃無恐——他們總會用暗殺、下毒、脅迫等種種手段,在任何人族角鬥士接近百勝前將其扼殺。所有給出的獎勵,最終大多都會流回他們手中。接受死鬥場的存在和規則,也是三族允許黎明城存在的條件之一,用人族勇士的鮮血和尊嚴,換取那可憐的、受控的喘息之機。
如今的人族,便是在這般委曲求全的夾縫中,艱難地延續著薪火。
不過,三族在共同壓制人族後,其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他們互相之間充滿了鄙夷和輕視:
精靈視獸人和惡魔為骯髒、野蠻、未開化的低等生物,滿腦子只有肌肉和破壞慾。
獸人則認為精靈是矯揉造作、不堪一擊的脆弱花瓶,而惡魔則是混亂無序、不可信任的瘋子。
惡魔則鄙視精靈的虛偽和獸人的愚蠢,認為它們都是劣等種族。
三方互相視對方為傻缺,邊境摩擦與小規模衝突不斷。甚至有幾次中型規模的戰爭爆發。也正是他們之間的這種矛盾,才給了夾縫中的人族一絲極其寶貴的生存空間。
林時遠的敘述,為夜玄清晰地勾勒出了這天元大陸東土神州殘酷而複雜的現狀。希望與絕望交織,壓迫與反抗並存,外部的矛盾與內部的裂隙,共同構成了這片土地上的生存法則。
他再次看向林時遠,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林大哥,如今人族修煉資源匱乏,你們是如何提升實力的?”
林時遠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資源……確實是我們最大的枷鎖。三族掌控了絕大部分元晶礦脈和富含靈氣的福地。我們人族,如今只能依靠黎明城周邊幾個貧瘠的小礦脈,以及在一些三族控制力相對薄弱的險地冒險採集一些零散的天材地寶。”
他詳細解釋道:“歸根結底,萬物修煉都離不開‘元氣’。元晶就是高度濃縮的元氣結晶,是硬通貨,也是修煉、佈陣、鍛造、煉藥的基礎。天材地寶中也蘊含豐富元氣,只是往往帶有特定屬性。元氣能淬鍊肉身,拓寬經脈,凝練神魂,催動戰技法術,是一切力量的根本。”
這與夜玄和大秦眾將的推測基本一致。大秦想要在此界立足、發展、乃至最終戰而勝之,獲取海量的元晶資源,是重中之重。
交談中,夜玄隱晦地提及,在迷蹤林海深處,並非只有他一人,而是有一個“避世”的族群乃至一個“遺落”的王朝存在,力量不容小覷。而林時遠也心照不宣地暗示,除了黎明城,在廣袤的東土神州各地,還散佈著許多像他這樣不甘屈辱、堅持抗爭的人族力量。
雙方都保持著必要的謹慎,沒有透露各自的核心機密和具體實力。這在當前環境下,是生存的智慧,也是對彼此負責的表現。夜玄對此非但沒有不滿,反而更加高看了林時遠及其背後的抵抗組織一眼。
林時遠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石林深處,那份屬於人族抵抗者的警惕與堅韌,卻深深烙印在夜玄心中。
夜玄望著林時遠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才是一個種族在逆境中應有的生存智慧。雙方初次接觸,雖是同為人族,血脈共鳴,但該有的謹慎之心必不可少。如果一見面就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底牌、跟腳、實力情況和盤托出,那不僅是愚蠢,更是取死之道。誰又能保證夜玄不是三族培養出來的奸細呢?
在異族環伺、步步殺機的環境中,人族能延續至今,靠的絕非僅僅是熱血與勇氣,更是這份警惕與審慎。倘若此間人族真是那般天真魯莽,見面即傾心相告,毫無保留,那這樣一個缺乏基本生存智慧的種族,即便曾經輝煌,在如此殘酷的世道下被滅族,也是理所當然,怨不得他人。
所幸,從林時遠身上,他看到了希望。這種謹慎,說明人族火種未滅,理智猶存。一個狂妄自大、不懂藏拙的種族,縱然一時繁盛,也註定無法在逆境中長久存續。如此一個懂得隱忍、知曉輕重的族群,才值得他和大秦全力相助,才有復興的根基。
夜玄站在原地,久久未動。林時遠所描述的人族慘狀和三族那套精準惡毒的統治組合拳,像一塊塊冰冷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憤怒,如同岩漿在血管中奔騰。任何一個有血性的人,看到同族被如此對待,都無法保持平靜。那些被當作牲畜驅使、被肆意凌辱屠戮的畫面,不斷衝擊著他的神經。
但比憤怒更強烈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壓力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