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換俘(1 / 1)

加入書籤

時間在忙碌與期盼中飛逝。東域大地上,日升月落,草木枯榮,不知不覺,距離夜玄那震撼大陸的宣言,已過去兩個多月。

咸陽城的規模擴大了數倍,原本的宮城外圍,新的坊市、工坊區、軍營、學堂如眾星拱月般鋪展開來。街道寬闊整潔,以青石鋪就,暗合簡易的疏導元氣之陣。行人絡繹不絕,除了原本的秦人和黎明城居民,更多的是從東域各處匯聚而來、或是被大秦新政吸引遷入的各地人族流亡者後裔。他們臉上雖仍有風霜之色,眼中卻少了麻木,多了光亮,步伐匆匆卻充滿幹勁。

城外,廣袤的原野被開闢成整齊的方塊田,種植著從各地蒐集來的、蘊含微弱元氣的穀物與蔬菜。更遠處,靠近山林之地,圈出了大片的牧場,馴化的鱗馬、鐵甲犀等異獸成群結隊,由專門的牧人照料。天空中,偶爾能看到騎著小型飛行魔獸的斥候掠過,那是新建的“空騎營”在進行適應性訓練。

軍營連綿,旌旗招展。每日拂曉,震天的操練聲便準時響起。大戟如林,踏步聲撼動大地;弓弦嗡鳴,箭雨遮天蔽日;獸騎奔騰,煙塵滾滾如龍;術法光芒與魔法輝映,在演練場上空交織成絢爛而危險的光網。不同口音的號令、不同風格的戰技,在嚴苛的紀律和共同的目標下,逐漸融合成一種高效而兇悍的新戰法。

格物院、術法研習所、匠作監等地方,更是日夜喧囂。新的圖紙不斷被繪製,新的配方反覆試驗,新的裝備一批批下線。得益於丹辰子、鐵娘子等老怪的傾囊相授,以及對此界資源的深入開發,人族軍隊的裝備水平以驚人的速度提升。制式玄甲內側開始銘刻簡易的“堅體符”與“輕身紋”;長戟矛尖摻雜了“破魔金”;弩箭箭簇有了“爆裂”、“蝕甲”、“凍血”等不同屬性的附魔選擇;甚至為一些精銳百人隊配發了聯合激發的小型防護或增益陣盤。

而邊境之地,早已是人山人海。

沿著屏障蔓延的方向,簡易卻連綿不絕的棚戶區如同一條灰色的長龍。這裡臨時安置著從東域各處蒐羅、集中看管的三族俘虜。精靈、獸人、惡魔,無論男女老幼,無論曾經是戰士還是平民,此刻都蜷縮在簡陋的窩棚裡,面色灰敗,眼神惶恐或麻木。每日有專人分發僅夠維持生命的最低限度食物——通常是粗糙的混著野菜的谷粥和少量清水。起初還有桀驁者試圖反抗或逃跑,但在系統屏障的絕對阻隔、看守軍隊的冷酷鎮壓以及夜玄宣言的威懾下,很快都老實下來。他們知道自己的命運取決於三個月後的交換,為了活命,只能忍耐。

屏障外的空曠原野上,景象更是壯觀。來自西境、北荒、南疆的人族,如同三條望不到盡頭的人流,正在三族軍隊複雜目光的“護送”下,緩慢而堅定地向著東域邊境匯聚。他們衣衫襤褸,骨瘦如柴,許多人身上帶著經年的傷疤或殘疾,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一團火——那是歸家的渴望,是絕處逢生的狂喜,是壓抑了千年後終於能挺直脊樑的激動。

由於距離遙遠、各地三族統治者配合程度不一、以及部分偏遠地區資訊傳遞滯後,並非所有被奴役的人族都能在期限內趕到。但夜玄那日的宣言挾大勝之威,如同懸在三族頭頂的利劍,尤其是精靈女皇與深淵領主重傷未愈,獸皇獨木難支的情況下,三大王庭不得不嚴令各地,儘可能將控制範圍內的人族奴隸送往東域邊境。他們不敢賭夜玄是否真的會如他所言,瘋狂報復。畢竟,人族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失去了,而三族卻承受不起核心領土被一個能傷皇者的瘋子帶兵屠戮的代價。

“快了……就快到了……”

“阿爹,阿孃,我們真的要回家了嗎?”

“堅持住!看到那金光了嗎?那是我們人族的屏障!”

漫長的人流中,類似的低語、哽咽、相互攙扶鼓勵的情景隨處可見。許多人走著走著就淚流滿面,卻又不敢放聲大哭,怕耗盡了最後的氣力。他們身上的淡金色守護光膜始終存在,如同最溫柔的陪伴,也提醒著押送的三族士兵——這些他們曾經可以隨意打殺的“兩腳牲口”,如今已不容侵犯。

咸陽宮,觀星臺。

夜玄負手而立,遙望西方天際。兩月閉關,他的傷勢早已痊癒,真元盡復,甚至因消化了與皇者一戰的感悟,修為更加精進,距離那層七階巔峰的屏障,似乎只有一步之遙。但他能感覺到,這一步,並非單純積累力量就能跨越。那需要對自身道路更深刻的梳理,對天地法則更本質的洞察,或許還需要一些外部的契機。

“陛下。”

夜玄沒有回頭,已知來人。嬴政走到他身側,同樣望向西方,帝眸深邃:

“三日後,便是三月之期。各地匯聚而來的人族同胞,已近東域邊境。屆時,換俘將啟。”

“嗯。”夜玄點頭,“嶽將軍他們已做好接收安置的準備。糧食、藥品、臨時住所、身份甄別流程,都已就緒。只是,數量遠超預估,壓力不小。”

“壓力再大,也要接。”嬴政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他們都是我人族子民,受盡苦難,今日歸家,豈能再受委屈?傾盡東域所有,也要保他們活下來,安定下來。”

夜玄笑了笑:“陛下放心,如今東域物資豐沛,支撐這新增人口初期所需,雖緊張,但可行。後續開墾、生產跟上即可。”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道:“換俘之後,你有何打算?”

夜玄目光投向更遙遠的、大陸的深處:“我欲離東域,遊歷大陸。”

嬴政並不意外:“尋求突破契機?”

“是,也不全是。”夜玄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此界廣袤,奧秘無窮。我們至今所知,不過冰山一角。三族統治大陸千年,其底蘊絕非表面看來那麼簡單。我想親眼去看看,去了解那些古籍未載的秘地、未被髮掘的遠古遺蹟、乃至可能存在的、關於此界本源或上古之戰的線索。同時,也為大秦,為人族,尋找更多可能的機會與資源。”

他頓了頓,繼續道:“有白起將軍、嶽將軍、以及那幾位新來的老前輩坐鎮,又有陛下統籌全域性,短期內固若金湯。精靈女皇與深淵領主傷勢未愈,獸皇心有忌憚,他們不敢大動干戈。這正是一個難得的空窗期。我離開,或許反而能讓他們捉摸不透,更加不敢出手。”

嬴政深深看了夜玄一眼,緩緩點頭:“你所慮周全。大秦銳士,從不懼戰,亦不避戰。然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去吧。李秀兒與瑞麟,可隨你同行,相互照應。朝中、軍中,有朕與諸卿。”

“謝陛下。”夜玄拱手。

嬴政望向西方,那裡人潮湧動的氣息越來越清晰,“此乃我人族千年未有之盛事,亦是對三族威嚴的當眾踐踏。你在此,可鎮一切魑魅魍魎。”

三日後,東域邊境。

天空湛藍,萬里無雲。但氣氛卻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以屏障界限為中線,兩邊涇渭分明地聚集著龐大的人群。

東側,是整齊肅穆的人族大軍。最前方,夜玄玄甲黑袍,靜靜立於虛空,氣息如淵,並未刻意散發威壓,卻自然成為全場的焦點。他身後,白起(傷勢已大致恢復)、嶽擎天、王賁、章邯等大將披甲執銳,嚴陣以待。再後方,是數十萬嚴陣以待、兵甲精良、士氣沖霄的人族新軍,刀槍如林,旌旗蔽日。

嬴政親臨,帝冠冕旒,玄黑龍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他沒有釋放氣勢,但那股統御八荒、承載氣運的皇者威嚴,卻比任何力量都更深入人心。無數軍民翹首以盼,目光熱切地望著屏障外。

西側,則是一幅複雜的景象。三族聯軍再次陳兵邊境,但規模遠不及上次圍剿,且明顯分成三個陣營,彼此間也保持著警惕的距離。精靈軍團陣列依舊優雅整齊,但許多精靈戰士臉上帶著屈辱與不甘;獸人部隊躁動不安,不時發出壓抑的低吼,望向對面人族軍隊的眼神充滿了仇恨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懼意;惡魔軍團則籠罩在翻騰的魔氣中,氣息陰冷詭異。

三位皇者中只有獸皇血吼·碎天矗立在聯軍上空,猩紅的獸瞳死死盯著對面的夜玄,毫不掩飾其中的殺意。

在聯軍陣前與屏障之間,是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的人族隊伍!他們如同三條緩慢移動的灰色河流,從三個方向匯聚於此,人數之多,何止百億!擁擠、混亂、卻又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秩序,因為回家的路就在前方。許多人已經走到了極限,靠著同伴攙扶,或乾脆在地上爬行,但目光始終死死盯著那道無形的屏障,盯著屏障後巍峨那獵獵作響的“秦”字大旗和那道玄黑龍袍的身影。

而在人族隊伍與聯軍之間,以及東域屏障內側,則是被嚴密看管著的三族俘虜,數量同樣龐大。

“時辰到。”

夜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方圓數百里,壓下了一切嘈雜。

隨著夜玄的聲音落下,系統給予的三個月的屏障和人族的身上的金光同一時間散去。

他目光掃過對面三位聯軍的統帥代表(皆是各族重臣,七階初期或中期修為),最後落在獸皇身上:

“開始吧。按此前約定,以族為單位,同時進行。為儘快完成交接,已在邊境沿線設立數萬個交換區域,每區域每次交換萬人。”

“平民對平民,一換一(三階及以下)。四階以上者,按階位以不同比例折算平民數量:四階一換千,五階一換十萬,六階一換千萬。”

“可有異議?”

獸皇血紅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胸腔發出沉悶的轟鳴。這比例無疑讓三族吃了大虧,但當初在夜玄武力脅迫下籤訂協議時,形勢比人強。由於戰爭,東域被俘的三族中確實有大量中高階的戰士、法師和指揮官,這些都是各族的中堅力量,不得不贖。而那些散落在三域各處的人族奴隸,絕99%都是低階的平民,在三族眼中價值低廉。用海量低價值奴隸換回高價值戰力,他們不虧。

“……依約而行!”獸皇的聲音如同滾雷,充滿了壓抑的暴怒。

交接開始了。

數萬個區域同時運轉,效率驚人。一隊隊形容枯槁、眼神卻熾熱的人族,在三族士兵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成建制地走過那條無形的界線。

早已等候在界線內側的大型傳送陣立刻亮起光芒,將他們分批傳送至東域腹地預先建好的巨型接收營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